蝙蝠,是脊索動物門、哺乳綱下的一類動物,也是唯一能夠真正飛翔的哺乳動物。最小的混合蝠,翼展16厘米;一些狐蝠,翼展可達1.7米。
因為晝伏夜出的習性和醜萌的外形,在西方民間傳說裡,蝙蝠往往以邪惡猙獰的影像出現,但是在中國民間傳說中,蝙蝠有“福”的寓意,雖然不說喜歡蝙蝠,至少也是持中立的態度。
但是此時出現在劉芒等人眼前這只動作遲緩笨拙,體型遠超過普通蝙蝠的暗紅色巨蝠,顯然是屬於敵對陣營。
看著從樹林裡飛出來後,沒有任何減速動作,直挺挺落在地面的這頭巨大的蝙蝠,劉芒卻發自內心的感到厭惡。
這種厭惡與蝙蝠的外形無關,是生者對於死亡發自本能的恐懼與排斥。
蝙蝠的落點就在劉芒等人藏身處另一頭,距離黃牛一米多的位置。
老黃牛聽見動靜,轉過身看到張開蝠翼在地面撲騰的暗紅色蝙蝠,驚得抬起前肢,哞哞地大聲叫起來。
拴住黃牛的木杆子是一根完整的原木,底部插進地裡,直徑只有劉芒小臂粗。被迫營業客串拴牛樁的木杆,經不住老黃牛驚恐下的拖拽,開始劇烈搖晃。
眼看著老黃牛要掙脫束縛逃出生天,蝙蝠突然展開雙翼支撐著身體站立起來,一聲尖銳的鳴叫以它為中心向空曠的四周擴散出去。
離聲源最近的老黃牛,龐大的身體猝然一軟,四肢彎曲跪倒在地上。
蝙蝠的尖銳鳴叫其實音量很低,如同校花走過操場時,從跑道傳來的輕佻又膽怯的口哨聲。
但是這聲音裡卻有著奇怪的力量,讓遠處靜觀的劉芒等人忍不住五髒翻騰、惡心想吐。
隨後更遠處的村莊裡,靠近戰場區域的幾棟房子裡,更有家禽家畜聒噪的聲音傳來。
“我去,嘔,這是什麽法術!”劉芒扶著樹乾乾嘔。
陳宏明抱著肚子確認道,“果然是這玩意兒做的孽!”
顯然他是指前半個月夜裡,家畜們吵鬧的動靜,就是這隻蝙蝠獵食的傑作。
他突然喊道,“劉芒,快看!”
劉芒強忍著不適,順著陳宏明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見到巨蝠撲騰起翅膀,往老牛的屁股上跳。
短小的後肢剛落到黃牛身上,就使勁一蹬,借力飛到空中,扇著翅膀朝劉芒他們躲藏的位置飛過來。
“宏明,帶老羅叔走!”
梅瓦爾舉起盾衝到草地上,擋在蝙蝠的飛行軌跡前,啪的一聲,蝙蝠撞在防爆盾上,留下一團惡臭的汙漬,噗嗒噗嗒地又飛離開去。
趁著蝙蝠躲開的這幾秒,梅瓦爾開啟虔誠光環加強自身的防禦,又祭起聖印,聖光之力在體內湧動,注入榔頭,緊盯著半空中呈不規則路線飛行的蝙蝠,視線一息也不敢移開。
半空中的蝙蝠搖搖晃晃卻又精準無比地再一次朝梅瓦爾撞過來,梅瓦爾舉盾想要格擋,突然間尖細的鳴叫又一次響起,梅瓦爾的腦子像是被一榔頭錘個正著,陣陣眩暈襲來,動作頓時僵在那裡。
蝙蝠抓住梅瓦爾漏出的這一絲破綻,撲到他的頭上,四肢緊緊住獵物腦袋,用尖利的牙齒狠狠咬了上去。
幸運的是,劉芒為了防蚊,頭盔面罩和護目鏡一直好好地戴著。巨蝠的牙齒雖然洞穿了頭盔的外殼,但是因為不夠長,連頭皮都沒能碰到。
物理傷害雖然被防具擋住,但是魔法攻擊依然對梅瓦爾造成了傷害,死靈法術特有的陰寒氣息衝刷著梅瓦爾的意識,
讓他思維僵硬無法運轉,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劉芒見狀及時上線,扔下榔頭,雙手抓住頭上的巨蝠往下扯。
不知道為什麽,劉芒的手抓住巨蝠時,觸感像是抓住一團被下水溝裡一個月沒有衝走的汙水浸滿的紙殼。
奮力之下,一大塊血肉就如此輕易地被撕了下來,惡臭到無法形容的汙穢體液從巨蝠的傷處濺射出來,覆蓋在劉芒的臉上。
此時的劉芒正因為激烈的掙扎大口喘息,這下陡然吸入了平生聞所未聞的惡心氣味,瞬間擊穿了他理智的底線,“啊啊啊啊啊啊!”
“老劉!我來幫你!”
陳宏明的聲音適時響起,劉芒只看到一柄銳器從頭上劃過,巨蝠用力一推,從他的頭上飛走,避開了這一記偷襲,隻留了幾顆小牙齒還嵌在在頭盔上。
已經從巨蝠尖嘯的眩暈效果中恢復的梅瓦爾換下被惡臭迷住心智的劉芒,三兩下扒掉頭盔,舉盾護住頭顱,觀察起此刻的局勢。
此時陳宏明手握雙爪,與半空中的巨蝠在對峙,而三花貓花寶則在更遠處弓起背喵喵低吼。
梅瓦爾迅速看了一眼被劉芒扯落在地上的蝙蝠肉,發現這些血肉的顏色和質地都如同在廚房裡放了幾個星期忘記放進冰箱的豬肉,腐敗、惡臭。
再看半空中亂飛的巨蝠,下半身有幾處沒有被血肉覆蓋的地方,籠罩著汙穢的黑影。
“天災軍團……”
雖然記不清自己和天災軍團有什麽過節,但是一想到這幾個字,梅瓦爾心裡的怒火就像噴了92號汽油一樣,騰地燃燒起來。
他撿起榔頭,大喊到,“怪物,來我這裡!”
隨即梅瓦爾將聖光之力注入榔頭,使出全身力氣扔了出去。
榔頭在他含怒一擊的巨力加持下,直直地飛向巨蝠。
可就在榔頭將要落在巨蝠身上的那一瞬,巨蝠翅膀猛然一扇,以毫厘之差好避開榔頭的軌跡,然後轉身朝攻擊者飛來。
來得正好,梅瓦爾的目的就是吸引巨蝠的注意。
他雙手舉盾,加速奔跑,在和巨蝠交匯地一刹那,用盾面狠狠地拍在巨蝠的身體上,啪嘰一聲,巨蝠落在地上。
陳宏明抓住機會躍身而起,落在巨蝠旁邊,兩隻拳刃向下刺透巨蝠的身軀,幾道如水般流動的藍色氣息隨著他的手臂經由刃爪湧入巨蝠體內。
巨蝠的翅膀拚命扇動,斷斷續續的尖嘯不斷響起,卻已經不再有之前的威力。
梅瓦爾此時已經趕了上來,用盾作為武器連續砸向地面的惡心怪物,直到對方一動不動才停下來。
就在陳宏明以為大功告成,想要停下來時,一道人形黑影從巨蝠體內鑽出,向著山林的方向飛去。
早已握著技能等候多時的梅瓦爾抬手指向黑影,一聲清叱後,一道金色光芒湧出,追上黑影。
就好像捏爆了氣球,一道噗的聲音後,黑影化作飛灰,飛灰聚集成團落在地上。
“終於結束了。”
劉芒走過去,扒開草叢撿起棗核大小的鬼核,回頭看見還在一旁反覆用拳刃插著巨蝠屍體的陳宏明,喊道,“好了,宏明,乾掉了!”
陳宏明完全沒有聽見,嘴裡念念有詞,滿臉猙獰,“去死,去死,他麽的去死啊!”
“……行,你開心就好。”
劉芒回過頭,看著遠方如黛如墨的遠山,胸中塊壘盡去,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失智的陳宏明終於被劉芒的笑聲驚醒,一臉蒙圈地問到,“你個慫,笑啥?”
劉芒瞟他一眼,又笑了幾聲,右手畫了一個圈,豪邁說到,“我笑那劉備無謀,孔明少智,若是在此處設下一支伏兵……”
話還沒完,就聽到村莊方向出來一陣陣喊殺之聲,“殺呀!”
“不要讓它跑了!”
“嗚嗚嗚,去去!”
劉芒和陳宏明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看向來人,居然是在老羅家吹水那夥鄉親。
此刻他們手上拿著鋤頭、柴刀、草叉衝了過來,大有氣吞萬裡如虎,西北望,射天狼的氣魄。
“小劉,妖怪呢?!”
老羅叔瞪著虎眼,手持柴刀,氣喘籲籲地問到。
劉芒雖然覺得好笑,但是心裡卻暖乎乎的。
“喏,就是那個。”
劉芒指指旁邊的巨蝠,眾人圍過去,用各種農具戳著巨蝠的殘骸,紛紛驚訝出聲,“媽呀,這就是妖怪啊!”
“嘔,臭死了!”
“好大一隻蝙蝠啊,這怕是成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