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是不可能成精的,到下輩子也不可能成精的。自從七十年前新唐建國之後,就再也沒有異類可以修煉成精。
所以這隻巨蝠,根本不是什麽修煉有成的巨大蝙蝠妖,而是一隻死後腐敗,呈巨人觀形態的普通蝙蝠屍體。
劉芒猜測,它之所以能飛能吸血,完全是因為有鬼靈佔據了這具軀殼,操控著蝙蝠行動。
也是因為這樣,這隻蝙蝠的動作才會如此笨拙,身軀才會如此破碎和惡臭。
作祟的鬼靈被消滅,鬼核也回收,同時整個過程還有村正老羅叔的見證,算是完成得非常完美的一次任務。
任務完成了,蝙蝠的屍骸不能不管,劉芒也說不準這個鬼靈在蝙蝠身上還有沒有留著其他後手。
就算沒有,也不能任由這麽一具高度腐壞的屍體就這樣放著,很容易傳播疾病和瘟疫。
在劉芒的主持下,羅叔領著鄉親們找來汽油、木柴等引火物,在草地中間四邊不靠的地方,堆出一個柴堆,又用兩根長棍夾起蝙蝠屍體扔了上去,然後點起大火。
在熊熊烈火中,惡臭蝙蝠很快便被燒成灰燼。
火堆燒了一個多小時,劉芒也盯了一個多小時。等回到招待所時,已經是半夜一點多。
脫掉渾身裝備,好好清洗掉蝙蝠濺在自己身上的汙血後,劉芒往床上倒頭就睡。
可是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實在是同寢室的室友陳宏明和花寶太吵。
陳宏明雙手搭在床邊,對端正躲在床上的三花貓興奮地說道,“花寶,你看見了麽?當時我就這麽一插!”
他扭曲手臂做出一個向下插入的姿勢,“那個妖怪就不能動了!”
“喵喵喵!”
“是呀!那玩意兒飛得好快,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劉芒說不定就掛求了!”他停頓一下,轉過頭對劉芒歉意說到,“不好意思,我不是說你不行……”
劉芒把臉埋在枕頭裡擺擺手,“沒事,你說了算。”
“當時那個蝙蝠的動作這麽快!”
“喵!”
“真的,你相信,不信你跑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抓到你!”
“喵喵!”
劉芒:“……”
最後,堅持了半個小時的劉芒終於在陳宏明的聒噪和花寶的跑跑跳跳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劉芒到村裡的包子鋪給還在熟睡中的陳貓組合買了早餐。
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劉芒問到,“怎樣,決定了麽?”
梅瓦爾回答道,“嗯,就這麽定了吧。陳宏明的戰鬥力還是可以的,只是欠缺經驗。經驗可以累計,但是勇氣卻不行。”
劉芒點點頭,不可否認,在整場戰鬥中陳宏明出力確實不多,但是在關鍵時候,他替自己逼走了抱著自己腦袋的蝙蝠,算是扭轉了戰局。
而且小花寶的追蹤能力也相當實用,至少可以彌補劉芒在這方面的不足。
回到房間,劉芒就著豆漿吃包子,彌漫在空氣裡的香味很快把陳宏明和小貓咪的眼皮撩開。
見陳宏明睡醒,劉芒拿出鬼核,扔到他面前,“這是去賊曹署上交任務領取賞金的憑證,你收好。”
陳宏明雙手接住,一臉茫然,“我們不是說好這一次的獎金都歸你麽?你還給我這個幹嘛?”
劉芒吸一口豆漿,解釋道,“任務是你接的,我也上交不了。你要真有心,到時候獎金分我一半好了。我看這一塊鬼核的質地,
應該也是二級品,按照規定,能拿到兩千。” 陳宏明的眼睛都瞪大了,“我還以為最多能拿到一千五。”
“你說的那是基礎獎金。獎金是按難度派發的,難度越高,獎金也越高。賊曹署判斷任務難度的標準就是乾掉鬼靈後殘留的鬼核。所以你以後要是乾掉鬼魂,要記得把鬼核撿回去。昨天要不是我,你估計把這個事情都忘了。”
陳宏明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我確實不記得這事兒了。”
“咳咳,”劉芒清一下嗓子,把手裡的早餐都放在桌上,轉過身體正面對著陳宏明,說到,“老陳,跟你商量件事。”
見劉芒說得嚴肅,陳宏明也鄭重起來,“你說,我聽著。”
“不用這麽誇張,我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好呀!”
“合作……嗯?這麽爽快的麽?不打算聽聽我想說什麽?”劉芒有些愕然。
陳宏明無所謂的說到,“有啥好聽的。我們只見過一次,你都願意跑這麽遠來幫我,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不是,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啊。”劉芒一副便秘的表情,“我準備了挺久的,你還是讓我說完吧,不然我難受。”
陳宏明趕緊安撫,“好好好,你說著我聽著。”
劉芒無奈說道,“咱們這個行業,是一個高風險高收益的行業。或者說直白點,就是一個搏命換錢的行業。不僅成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說不定還會遇到偽裝成鬼靈的犯罪分子。一個人出任務,真的遇到危險時,有人幫襯和沒人幫襯說不定就是生與死的區別。有個搭檔,最不濟,起碼有人收屍,不至於曝屍荒野無人知。”
陳宏明苦笑道,“你這個觀點太過悲觀了吧?”
劉芒深深點頭,“做最壞的打算,才能做最好的準備。一個人接任務必須穩妥,掙得就少,多一個人,可選擇的任務就多,而且完成的效率也高,就能掙得多一些。”
劉芒的這一番話,倒是陳宏明之前沒考慮過的,他消化了一下,便點點頭,“的確是這樣。”
“嗯,”劉芒繼續補充道,“每個人擅長的方向各有不同,集眾之力方能成事。我是不想再過以前的苦日子了,我想你應該也一樣。”
想著欠著房東的半個月房租,花寶每天吃著的廉價貓糧和只剩下半包的掛面,陳宏明使勁點頭,“嗯,是的。”
劉芒順勢再一次提議道,“所以我們一起乾吧,任務一起接,一起做,然後拿到的錢平分。如何?”
陳宏明卻有些遲疑,“平分嗎,會不會對你不公平?我覺得你的能力明顯比我強。”
劉芒不置可否地擺擺手,“能力強與弱是分場合和情景的。只要每次做任務你盡心盡力就行。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哪天你想躺平了,不想幹了,想偷懶了,到時候提前跟我說,我們好聚好散。如何?”
原本只是抱著感激心情答應下來的陳宏明聽完劉芒的分析,也變得認真起來,他意識到這不是玩玩而已。
他思量一下,說到,“劉芒,我的能力都來自於花寶和我的特殊羈絆,所以我要問一問她的意見。等我一下?”
“請便。”
陳宏明抱起花寶來到陽台,劉芒沒去刻意偷聽他們的對話,只有微風帶來的到隱隱約約的人聲和貓叫不經意間鑽入他的耳朵,他也沒去留意。
片刻之後,陳宏明頭上頂著花寶回來,向劉芒微微點點頭,“花寶說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夥伴,她同意了。”
劉芒忍不住笑意湧到嘴角,站起身來伸出手,“很好,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喵喵~”
劉芒提議,“那你也別租什麽房子了,回去之後你就搬到我家來。我家裡正好空著一個房間,而且我也很喜歡小貓咪。”
陳宏明拒絕道,“不好吧,那也太麻煩你了。”
劉芒覺得這完全不是事兒,“誒,大老爺們兒的不要扭扭捏捏的。以後還要一起出生入死,不過是擠擠而已,說什麽麻煩不麻煩?”
陳宏明心中有些感動,突然有一種,我要是女人就嫁給他的衝動。此念一起,嚇得他自己一身冷汗。
劉芒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這一身行動出任務太危險了。等回去之後,添置一些裝備吧。”
陳宏明昨晚跟著出手的時候,下身就穿著一條牛仔褲。要不是怕被草叢的蟲子咬,他都想直接短褲上場。
而上身更直接是短袖T恤一件,帥是帥了,被鬼靈攻擊肯定會打出碾壓傷害。
所以劉芒搶過了主攻手的位置,隨時注意吸引蝙蝠的仇恨。
關於添置裝備,陳宏明爽快答應下來,他倒是無所謂穿什麽,只是之前沒有經驗而已。
商量既定,兩人把房間退了,去找老羅叔道別。
老羅叔聽說兩人要走,十分不舍,但是也知道以自己村子的體量,養不活兩個全職的除靈師,隻好就此依依惜別。
特意回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後,老羅叔親自將兩人送到村口上國道的主路上,還塞了一大袋土產放在劉芒電動車的後座上,最後握著劉芒的手殷殷囑咐道,“小劉師,小陳師,以後要是路過附近一定要來村裡坐坐。”
劉芒替同伴應承下來,“一定一定,羅叔不用你說我們都會來的,到時候你們不要嫌我們煩就行了。”
因為正當中午,鄉親們都在忙著自己的工作,劉芒陳宏明二人沒有再驚動其他人,悄悄的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把陳宏明和小貓咪送到高鐵站之後,劉芒獨自回到市裡。
到家之後,劉芒脫得光溜溜的,把髒衣服往洗衣機裡一放,就躺倒在床上,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
哎呀媽呀,還是自己的床睡著舒服。
“喂,你就這麽躺下了?這會兒才幾點。”梅瓦爾拿起手機,“這不才三點多麽?”
“是呀……這會兒睡午覺現在已經晚了……有啥事等我睡醒再說。”
“……”
很快,劉芒就又睡了過去。
我草,這是哪裡?
劉芒再一次擁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並沒有在家裡。
而是在一個和上田村頗為相似的村莊裡。
不同的是,上田村裡的居民宅院往外就是農田,而這個村落則是被一圈兩人高的土牆圍了起來。
在通向村外的主路上,有一道用大腿粗的原木訂成的大門,斜開著一半,保持著可以迅速關閉的狀態。
在上田村見過的村民們正像螞蟻搬家似的從外面搬運著搶收的稻穗回來。
老羅叔守在門邊催促著,“快點,快點,張順你磨磨蹭蹭地幹嘛呢!”
那個叫做張順的男子,正是劉芒在羅叔家裡見過的一個鄉親,他此時抱著兩大捆割下的稻穗,因為視線被阻慢慢走著,顯得有些拖拉。
等他終於走進村裡,把稻穗隨便往路邊一放,轉身又要出去。
羅叔想去拉他卻沒拉住,急得跳腳,“張順!我草你仙人,你又出去幹什麽!”
張順一邊往外跑,一邊喊著,“二哥,等一下,我還有兩捆穗子就搬完了!你別關門,我馬上回來!”
羅叔不好追出去,只能狠狠跺跺腳,焦急的向外張望著。
此時在門口守著的除了羅叔,還有兩個拿著長槍的青年。
嗯?不對,上田村怎麽會有長槍?
劉芒仔細看過去,發現兩把長槍不算啥,那兩個青年才更奇怪。
兩個青年個頭雖然不高,但是一個是滿頭紅發,另外一個的頭髮金色偏黑,而臉貌都是闊鼻深目、棱角分明,典型的歐洲人相貌。
這是怎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