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不是很明顯。”
劉芒蹲在一頭老牛的屁股旁邊,扒開又粗又硬的牛毛,觀察著據說是動物暴走那晚出現的傷口。
老黃牛的牛尾巴一掃一掃,很不耐煩。
奈何牛鼻子被自家主人牽著,反抗不能,只能屈辱地亮出自己的屁股。
陳宏明的聲音在牛圈外的院子裡響起,“看好了麽?花寶說她不喜歡這裡的味道。”
稚嫩的貓叫聲附和到,“喵~”
劉芒沒理他。
據羅村正所說,第一次出事之後次日白天,村裡人檢查了圈家養的動物,發現有一頭牛背上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咬出了血。
後面牲畜們再鬧之後,又發現有一頭牛和一頭豬有被咬過的痕跡,傷口都在屁股上。
因為豬圈太臭,而另外一頭傷牛正在地裡乾活兒,所以在羅村正的引薦下,劉芒和陳宏明兩人來到這戶李姓人家,近距離查看牛的傷勢。
可惜因為已經過去好幾天,牛牛屁股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愈合,現在只能看到幾個小小的圓形疤痕,更多的細節他分析不出來。
麻蛋,早知道當年學個刑偵或者獸醫啥的,也比學物流管理好。現在看到有用的線索了,卻不知道怎麽繼續,頭疼。
他關掉手機電筒走出牛圈,從陳宏明懷裡把花寶抱過來舉過頭頂,對它說,“小花寶,你也不想鏟屎官因為完不成任務被餓死吧?”
花寶蹬了一下腿,“喵~”
“行,我就當你不想。你聞一下牛屁股,記住那個味道,然後帶我們找到那個作祟的鬼靈。”
花寶聽到要去聞牛屁股,開始扭動身體掙扎起來。
劉芒可不慣著它,硬把它抱到牛屁股旁邊,將它的臉對準傷疤處,“聞一下。”
花寶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袖手旁觀的陳宏明,陳宏明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喵~”花寶無奈地叫到,小心翼翼地把鼻子湊到傷口處,嗅了嗅,然後乾嘔兩下,就開始拚命的掙扎。
猝不及防下,劉芒松開夾住花寶的胳膊。掙脫劉芒的束縛之後,花寶落在地上,敏捷地避開了地面上所有的不明物體,直接撲進了陳宏明的懷裡。
一邊在陳宏明的衣服上蹭爪子,一邊喵喵喵的控訴著。
陳宏明擼著貓貓頭安慰到,“沒事沒事,你看你劉叔在裡面都呆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有沾上牛屎啊,沒事的沒事的……”
啊,原來貓害怕沾到牛屎啊。
“……幫我問問它,牛屁股傷口上有沒有殘留它第一晚聞到的那個氣息?”
陳宏明撓撓花寶的下巴,“有沒有啊?”
“喵喵喵喵喵!”
“有的。”
劉芒眼裡閃過一道犀利的白光,“這次回應得這麽簡短麽?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讓我聽到的話?”
“沒有沒有,”陳宏明立刻狡辯到,“我家花寶是個很有教養的淑女,怎麽會說一些很難聽的髒話呢,更不會詛咒你掉進牛屎坑什麽的。”
“好吧,我就當它什麽都沒講。”小貓咪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劉芒這樣安慰自己。
跟老黃牛家的主人道謝離去後,劉芒向自己的舍友問到,“梅瓦爾,你剛才有察覺到什麽異常的氣息麽?”
梅瓦爾回答道,“嗯,那頭牛的傷口上還保留著死亡法術的痕跡。不過已經相當淡薄了。”
“死亡法術?”劉芒皺起眉,“你是說這裡有亡靈法師?不可能吧,不至於這麽倒霉吧?”
艾澤拉斯的亡靈法師,依靠邪術操控智慧生靈的靈魂和肉體來禍亂蒼生,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扔進反派陣營被玩家們車一萬遍啊一萬遍。
新唐大地有鬼靈存在,當然也有類似的角色,一般被稱為邪法師、馭靈師什麽的,隔壁泥轟國甚至還有專門以禦使鬼靈為驅靈手段的陰陽師。
不過新唐法律嚴密,對死人活人的權益保護一視同仁,要是有誰敢在現實裡使用亡靈法術,很快就會有警察帶著除靈師來先殺鬼,後抓人,然後什麽侮辱屍體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刑法法條套餐立刻就會安排上,然後再視行為結果決定是否加餐,三年起步,死刑封頂。
如果這起事件涉及到亡靈法師,就得找警察介入,可那樣陳宏明就只能拿到完成調查的五百塊保底獎金。
而且,就算要聯系警察,目前的證據也不足以支持這個結論……真是麻煩。
“梅瓦爾,我記得聖騎士不是有個技能,叫做偵測邪惡,可以查看到小地圖范圍內的所有亡靈單位?你現在能用得了麽?”
梅瓦爾撇撇嘴,“你想多了,那是遊戲性,遊戲性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麽?就是為了讓你玩的爽設計的。你抬頭看看右上角,有小地圖麽?”
劉芒抬起頭看看右邊的天盡頭,“沒有……”
哎呀,這就麻煩了。梅瓦爾是個獵人就好了……不對,還是沒有小地圖。
這時,陳宏明疑惑的聲音響起,“……劉芒,你一直在跟誰說話啊,是在打電話麽?”
劉芒再一次擺擺手,“沒有,自言自語,你別管我。”
陳宏明低頭擼貓,不置可否哦了一下。
突然間,小貓咪的叫聲響起,“喵~”
“劉芒,花寶說那堵牆上有牛屁股上的味道!”陳宏明指著路邊一戶人家的圍牆,“就在那兒!”
劉芒抬眼看去,在陳宏明指著的那面牆上,發現一小塊暗紅色的印記,顯得十分突兀。
他湊近了看,像是被什麽東西蹭上去的乾涸的血跡。
“梅瓦爾,你看呢?”劉芒覺得像,卻又吃不準,只能問他身上的外掛。
梅瓦爾伸手用指甲摳下來一點帶著暗紅印記的牆皮,放在鼻子前面聞了一下,“是血的味道,但是分不出是人血還是動物血。”
“有沒有什麽殘留的力量之類的?”
“有,而且和牛屁股上的差不多,要更濃烈一些。”
劉芒看向陳宏明……懷裡的小貓咪,“花寶,你說呢?”
“喵~”
陳宏明翻譯到,“花寶說就是剛才那個氣味,很惡心的。”
劉芒站到那塊血跡下,面朝牛圈的反方向,“我們再往那邊找找,看看沒有有其他痕跡。”
兩點連成一線,這塊痕跡不管是“凶手”來的時候留下的,還是回的時候留下的,只要能找到更多的痕跡,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於是劉芒(及他身體裡的梅瓦爾)還有陳宏明(及他懷裡的三花貓花寶)就這麽沿著直線兩頭開始搜索類似的痕跡。
一個下午的時間,兩人在村子裡找出好幾個印記,並且最後都向著村外的農田延伸過去。
劉芒站在村外的田埂上,無奈發現事件又沒法繼續推進下去了。
他們在村子裡找到的痕跡,基本上都是在牆上或者樹乾上,比人高但是高不太多的位置。
劉芒懷疑這一次的緝捕對象應該是小個頭的會飛的鬼靈。
但到了農田,沒有遮擋物,鬼靈不會再留下痕跡。即便是鬼靈飛不動掉在地上,地面上的痕跡也幾乎不可能保留到現在,讓他們能繼續追蹤下去。
“怎麽辦?”劉芒沒辦法了。
“不行我把任務退了吧……”聽到劉芒的話,陳宏明很慚愧,主動提出乾脆認栽算了。
但是劉芒沒回應他,而是自言自語道,“劉芒,我覺得我們可以換個思路。如果無法追蹤下去,那就設下誘餌,引誘對方出來。我們在一旁設下埋伏,等對方一出現,我們就圍上去幹掉他。”
劉芒摸摸下巴,“你說的這個,倒是個好主意。”
陳宏明終於忍不住了,“喂?不是,老劉,你是跟我說話麽?”
劉芒頭也沒回地說到,“沒有啊,我在自言自語。”
陳宏明也不知道真是擔心,還是表達不滿,說到,“不是吧,我都聽你自言自語好多次了。你不要緊吧?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劉芒回過頭看著他,很無語。
劉芒板著臉,嚴肅說到,“如果我說我身體裡還有一個靈魂,我正在跟他商量下一步行動的計劃,你信不信?”
“啊?什麽另一個靈魂,稍等,你是說你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靈魂,那個靈魂還能和你說話。”
陳宏明和花寶都瞪大了眼睛。
劉芒反問道,“是呀,感覺很奇怪,很不能接受麽?”
陳宏明一臉茫然的說到,“不,不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太怪異了。”
劉芒忍不住笑了出來,“那有沒有人跟你說,你跟一隻只會喵喵叫的貓咪對話聊天也很怪異?”
陳宏明皺著眉頭反駁道,“這不一樣吧,花寶是很聰明的貓咪。”
劉芒一針見血的指出,“貓咪再聰明也不會說髒話。”
陳宏明終於沉默了, www.uukanshu.net 劉芒沒有再追問他,也沒有再和梅瓦爾對話。
兩人就在夕陽的余暉裡各自站定不動,安靜地看著遠處的山林,一陣清風掠過,吹動他們的衣擺嘩嘩作響。
最後陳宏明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向劉芒道歉道,“對不起老劉,是我狹隘了。世上有能跟人溝通的貓,當然也能有可以和主人格溝通的副人格。”
看來他也把梅瓦爾當做自己的副人格了,劉芒心裡知道要解釋來自艾澤拉斯的聖騎士靈魂什麽的太過麻煩,就讓大家都以為梅瓦爾是自己的副人格吧。
只要能夠和梅瓦爾交流,不引起什麽波瀾就行。
說罷,陳宏明伸出手,對劉芒說,“劉芒的副人格,你好。正式介紹一下,我是陳宏明,”
劉芒略微有點吃驚,隨即帶著笑意把身體讓給梅瓦爾,梅瓦爾遲疑了一會兒,便握緊陳宏明的手,“你好,我是梅瓦爾·蓋諾,劉芒的舍友。”
陳宏明又抱起小貓咪,“這是我的乾女兒花寶。來,花寶,給叔叔打個招呼。”
花寶的前爪在空氣裡撓了一下,“喵~”
梅瓦爾也握了握花寶的小爪爪,“花寶你好。”
“好了,”劉芒重新站出來,拍了拍手,“很好,我們四個現在都認識了,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計劃吧。對了,順便提一句,你叫我們倆的時候,不用特意區分劉芒和梅瓦爾。我想你也分不出來,你有事還是叫我們劉芒就行了。”
陳宏明點點頭,“行,那一下步打算怎麽辦?”
“先回村裡借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