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楚州有巫術流傳至今,所謂的巫術就類似於如今被世人所理解的咒術。
區別於直觀奏效的魔術,咒術的形式偏向於詭異莫測,施術者和被施術者需要某些特定的聯系,或者取到被施術者的基因攜帶物才能使咒術生效,產生某種因果關系。
當然這只是對人的作用,咒術的應用還遠不止於此,例如:
祈願,招魂,降靈,驅鬼,辟邪,詛咒,楚州的巫術還包括養蠱。
而薑初音就是一位非常有天賦的咒術師,也可以稱為巫,她來楚州的原因有很大部分也是為了探索楚州的巫術傳承,甚至和當地的教庭也扯上了關系。
事實上秦州也是有巫術傳承,不過就如她所說的,她並不想去秦州寄人籬下!
薑初音其實是一個非常驕傲的女生,事實上她也有驕傲的資本,從小她就是別人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家世顯赫,思想也比較早熟,甚至是有些老成,這或許是跟她的家庭教育有關,才導致她的性格變得陰沉。
五歲就開始鍛煉體術,學習魔術基礎知識,同齡人中基本沒有什麽值得讓她高看一眼的人,直到那一年她被送到朝都,周圍一下子多了太多厲害的家夥,尤其是那個強的跟個鬼一樣女人,將她的驕傲踩在腳下踩了個粉碎。
世家子弟的身份,在皇帝天子姬面前什麽也不是,她甚至在那個女人的眼中看到了她曾經看別人的眼神,不屑一顧。
在之後她意外的知道了,她和其他世家子弟被送到朝都的原因,見到了那個威壓神州,讓她的父親都不得不低下高傲頭顱的男人,朝國首輔大臣:
杜何慶!
朝國數千年的歷史,神州人雖然一直皇室抱有一定的敬畏,但他們真正崇拜的只有絕對的強者,可以讓朝國屹立於世界之巔,讓萬國來朝,開創一個盛世的的強者!
杜何慶雖然沒能開創一個盛世,但在這樣的時代,他已經做到了極限,而且杜何家老爺子的事跡也早就傳遍了神州,讓當時的整個杜何家都籠罩上了一層令人敬畏的光輝。
也是那時,薑初音對自己的家族徹底失望了,因為她並不是家族的繼承者,而她的身份好聽的說叫做交流生,說不好聽的就是人質,質子。
如果她沒有那麽早熟,如果她不夠聰明,或許就不會煩惱,擔憂自己灰暗的未來,驕傲如她並不想就如此坐以待斃,於是她便將目光投向杜何家,準確來說就是那時並不被外界看好的何鹽身上。
畢竟當時的何鹽白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小孩,運氣還不怎麽好,有次就被二樓陽台上的一個花盆砸進醫院,他甚至還是朝都醫院的常客。
起初薑初音也懷疑,這真的是杜何家的孩子嗎?但還是下定決心去主動和對方結交。
直到某天傍晚,那家夥跟她說要跑進皇城,和那個人怪物一樣的女人決戰於岐周之巔,而後她便親眼目睹了那慘烈的一戰。
。。。。。。
第三層閣樓裡!
薑初音想著過往的事,忍不住發出了一輕笑。
“明明只是一個喜歡耍帥的笨蛋罷了,嗯~還是一個喜歡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混蛋!”
唇角微張,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她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不自誇的話,從相貌上說,她比起原野秋還要略勝一籌,哪怕是陰沉著一張臉都有種別樣魅力的少女,笑起來就更加迷人了,只是很少有什麽事能讓她笑出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樓下傳來了輕微的聲響,她的眼眸微眯,抬手熄滅了桌上的燭火。
這層樓瞬間漆黑一片,只剩下些許的星光透過窗簾灑落在木質的地板上。
站在通往三樓樓道內的何鹽揉了揉額頭,今天並沒有看符文看太久啊,為什麽腦子一直疼個不停?
不過,即便是這樣,還是壓抑不住他的好奇心,都說好奇心害死貓,但薑初音總不至於為了那件事就弄死他吧。
猶豫了片刻,何鹽還是小心翼翼的,緩步朝著三樓走去,推開一扇槅門,裡面什麽也看不見,拿出手機打開燈光向四周照了照,也沒什麽發現,又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
忽然,他的腳下亮起一道巨大的陣紋,然後便感覺身體好像動不了了,接著就在思索這陣紋是什麽的時候,身體又不受控制的自己動了起來。
還不僅僅只是動起來這麽簡單,還不由自主的跳了一段讓他想要一頭撞死的妖嬈尬舞!
“臥槽,大意了!薑初音,你對我做了什麽?”
這裡能這麽惡搞他的也只有那個女人了!
“啪!”
一個響指的聲音響起,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一盞燈,而在他前方不遠處擺放著一張長桌,薑初音就盤坐在在長桌後。
而桌上還擺著一個稻草扎成的小人,四肢和腦袋都被扎上了一根長長的銀針。
看到這個,何鹽瞬間眼睛瞪大,這個女人居然對他下咒。
“那個,薑同學啊,我今天有做什麽讓你感到生氣的事嗎?”
“沒有哦~而且我也不是一個喜歡記仇的人!”
薑初音起身緩步走到何鹽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那你引誘我來這裡是要做什麽?”
“嗯?這不是何鹽同學自己闖進來的嗎?我記得有提醒過你不要進入三樓的對吧!”
何鹽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乾脆就認命了。
“所以,你打算對我做什麽?請溫柔一點!”
“十五年前,辰湖科技和永恆醫藥聯合做了一個實驗,被稱作【創神計劃】對吧?”
薑初音盯著何鹽的眼睛,在她說到【創神計劃】的時候,何鹽的目光明顯躲閃了一下。
“他們先後尋找了,災變那年出生的普通孩子,之後是亞人,最後是魔女!進行那個實驗,而你就是第一批進入那裡的,也是那批人裡唯一活下來的!”
“你想知道什麽?”
何鹽這會兒也平靜了下來,面沉如水。
“你獲得的袏祐是因為那個實驗嗎?”
“是,也不是!”
“什麽意思?”
“你收集到的信息不足,那場實驗是由永恆醫藥牽頭開展的,其中參與的不止有辰湖科技,還有災魔神教,和其他的一些勢力,與其說是創神,還不如說他們是想要打造一把可以突破六階的終極兵器!”
何鹽實在不願回想起那段糟糕的記憶,但還是繼續說道:
“實驗最終應該還是失敗了,我雖然活了下來,但並沒有達到他們想要的結果,我的袏祐應該和災魔神教有關系,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記不清了,至於袏祐的副作用,你也是知道的!”
“而且,幸存者,並不止我一個!”
何鹽又想起那個叫做劫法的小道士,那個實驗或許根本就沒有結束。
“你可以幫我聯系永恆醫藥的高層嗎?”
薑初音略帶期望的目光讓何鹽一愣。
像永恆醫藥和辰湖科技這樣的龐然大物,哪怕是老頭子也不敢招惹,就更別說世家了,她說的高層肯定也是她的身份都無法觸及到的存在,老實說何鹽還真有門路。
“我為什麽要幫你這個忙?”
“這是一個被你拋棄了三年的初戀的請求!”
薑初音故意裝出一副呆萌可愛的樣子請求道。
“你對力量似乎有些執著啊!我沒感應錯的話,你應該也已經三階了吧,比我還要早一些,以你的天賦完全沒有必要著急吧走捷徑吧?”
聽到他如此認真的疑問,薑初音頹然的發出一聲輕歎。
“何鹽同學,看樣子我們卻是不是一路人,我們生來邊站在群山之上,看得更遠的同時,也越發明白自己的渺小,想要走出大山圍成的囚籠有多麽困難。”
“我不太懂。”
“何鹽同學,你有好好去感受過上山和下山的區別嗎?在我們努力上山的時候,庭迎來掌聲與吹捧,當我們站在山巔的時候,是所有人的羨慕與歡呼,可當我們一旦開始墜落,惡意,詆毀,嘲諷便庭撲面而來,哪怕相比低谷,你依舊處在高處,他們也像是遇見了你也庭墜入谷底一般,朝你吹來冰冷的風!”
何鹽想說她是不是太在意別人的目光和議論了,但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吧。
“所以你。。。”
“不,一開始我確實是會在意這些的,因為我有能力撕爛那些家夥的嘴,但我在這裡殺了三年的災獸,我便不怎麽在意了。”
“那你幹嘛還想著靠那些家夥讓自己變強?”
薑初音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扯開了何鹽身上的浴衣,當然她不是要耍流氓,她的手輕輕觸碰到何鹽的身體,一道道魔術回路在他體表響起。
這密集程度明顯要比她多,對於魔術士而言,魔術回路的多少也能大致估測一個魔術士的強弱。
人體修行本身其實就是吸收空氣中的魔力,被體內的魔焰萃取吸收,轉化為自身的魔力,而後通過魔術回路釋放魔力。
回路越多,對魔力的控制也就越敏感,減少魔力溢散。
而且魔力回路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可以將生命力轉化為魔力,因此在燃燒生命的時候,魔力越強,生命力也就越弱,當一個魔術士願意將自身一切都舍棄的時候,也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強大魔力。
“何鹽同學,你或許可以登上城市中的高塔的塔頂,再去看看腳下的這片世界。”
“人世間大多數的苦難都源自於我們自身的無能為力,正是因為我們每個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我們才庭抱怨這個世道的不公,命運的無常,如果我有推平這個末世的能力,那麽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明,世界將由我的意志而運行,我便不必再忍受一切令我厭惡的東西!”
少女的話語慷慨激昂,那激動的表情表面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
“所以,你打算成為這個世界的神明?”
何鹽自己這個中二病晚期都感覺這孩子病得不輕。
不過她有一句話,何鹽並不否認,人世間的大多數苦難都源自於他們自身的無能為力。
六階超階,便是如今世界的頂點,像老頭子那樣的家夥,摧城滅國也不是做不到,如果永恆醫藥真的能讓人突破六階,那種存在確實和神明沒什麽區別了吧。
“永恆醫藥。。。抱歉,我並不建議你過多接觸那群瘋子,因為他們至今也沒能造出一位真正有望成神明的存在,倒是有個勢力真的可以接觸到所謂的神明!”
“災魔神教嗎?老實說,一想到加入後可能會被你這個渣渣初戀使喚,我就難受到想死,不過,如果你願意跪下求我加入的話,我也可以稍稍考慮一下!”
薑初音雙手抱胸,一副等他跪地懇求的樣子。
“哈?我又沒有要你加入那個教庭,而且就算你加入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幹嘛要求你?”
何鹽一臉無語道。
“你不就是災魔神教的嗎?”
薑初音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哈啊?我什麽時候已經變成災魔神教的教員了?”
何鹽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
薑初音將之前發生過的事情簡單的跟他說了一遍。
大概就是前陣不久有個特別能吃的奇怪少女來她這裡來泡溫泉,還大吃了一頓,結帳的時候說自己忘帶錢了,然後就拍著她的肩膀,簡單粗暴的直接問她要不要加入教庭,可以給她強大的力量。
聽她的描述,何鹽的腦子裡已經生成了一副畫面,身上一個子兒都掏不出來的托蓮,只能屁顛屁顛的跑到薑初音面前問。
“少女,你要掛不?加入咱們教庭,信冥君,早日超生!”
薑初音當然不可能就這麽簡單被糊弄過去,就要讓她留下刷盤子。
但是托蓮不想打工還債,就自爆自己是災魔神教暴食司祭,但薑初音還是不相信,問她有誰可以作證。
結果托蓮硬是在這裡找不出一個熟人,就把何鹽的名字報了出來。
“我跟他關系可好了,他家老有錢了,朝都那個杜何家你知道的吧, 他還是我們教庭的執行官,你記他帳上就行了!”
薑初音學著托蓮的語調,露出一副可憐又無助的樣子,把那個憨憨司祭學的不說毫無關系吧,那簡直就是一毛一樣啊!
那家夥是故意的吧!也不對啊,她都走好幾天了,也不可能知道他會來龍城啊,難不成她們司祭真的庭預測未來?
何鹽一陣頭大,看樣子那次耳邊響起的電子音並不是錯覺,執行官?
“啪!”
薑初音打了個響指,何鹽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又恢復控制了,整個人一軟,癱坐在了地上,腿麻了!
“這是什麽咒術?居然可以控制我這麽久?”
“是眷屬契約啊!還是你主動和我簽訂的,你不是還記得嗎?”
“那為什麽被控制的是我不是你?”
一開口何鹽就被自己的問題給蠢到了。
“你當初的契約等級太低了,已經被我修改過咯,現在你是仆人,我才是主人,明白了嗎?”
薑初音轉身從桌台上拿起一根小皮鞭,臉上再次露出陰暗而又詭異的笑容。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何鹽慌忙將身體往後挪動。
然而薑初音已經一個閃身來到了門口,將通往樓下的門給鎖住了。
“啊哈哈哈~渣渣初戀,復仇的時間到了,你也不想讓你可愛的妹妹見到你如此狼狽的一面吧,那就不要發出聲音哦!”
一團恐怖的怨念化作實質般的黑暗,將這何鹽完全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