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正是雨季,白日常常都是陰雨連連,晚上即便不下雨也常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星月。所以燈籠燭火一個接一個的完全熄滅以後,周遭便陷入了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而那黑糊糊陰影中似乎潛伏著什麽東西正一步步的逼近,造成了極大壓迫感,讓祭台邊上的道士們一動也不敢動,。
遠處的阿毛兄弟幾個也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但忍不住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一個個都從牆後側出腦袋來,想看看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麽,雖然祭台邊已然黑的幾乎什麽也看不清了。
經過了令人窒息的短暫寂靜之後,還是那個領頭的道士反應稍快一些,用發顫的聲音,招呼其他道士們聚在一起重新點亮燈籠,然後背靠背圍成一個圈,都緊緊的盯著燈籠之外的黑暗。饒是如此,道士裡幾個相對年輕一點的已是極為恐懼了,緊握著燈籠的雙手忍不住的發抖。
在深不可測的黑暗中,逐漸顯現兩對幽幽的綠光小點在道士們的四周緩緩遊動,同時還伴有陣陣低沉的喘息聲,像某種巨獸遇到獵物時候緩慢的遊移,在燈火外的黑暗中試圖尋找著獵物的薄弱環節,然後伺機而動。
道士們雖然手握再次點亮的燈籠,但個個都早已汗流浹背,隨著時間的推移,恐懼逐漸變成了煎熬,其中更有那膽小的褲子上已經濕了一片還傳來陣陣騷臭的味道。
就在道士們即將崩潰的時候,那兩對遊動的小綠點緩緩停了下來在半空中懸浮不動了。道士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就算飄來一根稻草,都能把他們徹底壓趴下。然而小綠點凝視了一陣子,然後便緩緩的隱入了黑暗中,低沉的喘息聲也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道士們死死盯著黑暗中好一陣子,確定一點動靜也沒有了,相互之間小心翼翼的輕聲詢問:“走了嗎?走了吧?“”應該是吧“
雖然只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但在眾道士那裡仿佛過了數千年一般,在確定危險解除了以後,都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有的道士放松過度差點一屁股坐地上,人人都有種仿佛劫後余生的感覺。
就在大家暗自慶幸祖上積德感謝三清庇佑的時候,突然黑暗中猛的卷來一陣陰風,剛才點亮的幾個燈籠瞬間全部“呼”的一下被熄滅了。道士們先是都愣住了,片刻之後猛然反應過來大叫一聲“媽呀”,隨即把手裡的家夥什一扔,紛紛抱頭四散而去,黑暗中也顧不上分清方向了,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四周的巷子中,轉瞬間就沒了蹤影。
躲在街角一邊的阿毛兄弟們,眼看著兩個道士飛也似地從他們眼前狂奔而過,竟然都沒顧上發現他們。這一下弄的兄弟幾人也是一臉的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跟著跑還是該留下了。
兄弟幾人都把目光轉向阿誠,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走為上計,還是讓領頭的大哥來定吧,阿誠也有點害怕了,正想說要不咱們也撤吧。
突然祭台那邊似乎又有了動靜,在黑暗中似乎傳來一陣輕輕的少女嬉笑聲,然後就聽到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道:“還以為這些牛鼻子真有什麽通天徹地之能呢,原來不過如此啊”
“好了,別鬧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當心被娘知道了”似乎是一個少女的聲音,但更加沉穩一些。
阿毛兄弟幾人心道:誰家的女孩這麽大膽啊,難不成剛才是她們在戲弄道士們?
但在這黑乎乎的深夜,一時搞不清楚那邊是人是鬼,誰也不敢先發聲去問個究竟,只能且聽著兩個少女玩笑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完全隱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然後祭台周圍便陷入了徹底的安靜,再也沒有一點動靜了。
愣了好半天,阿鵬才慢悠悠的小聲問:她們到底是人還是妖啊。。。
阿溫也有點茫然:說不好,說不好。。。
阿吉意猶未盡:要不我們跟上看看?。。。
阿誠直接給了阿吉腦門一個暴栗:還跟?不要小命了嗎。。。好了,萬一被家人知道了我們都討不了好,還是趕緊回去吧。。。
大家想想也是,這黑天半夜的,誰能知道黑暗中還藏了什麽妖魔鬼怪的,都覺得阿誠說的有些道理,便起身結伴往回走了,一路走還一路嘀咕,剛才那些道士們到底是被什麽了給嚇成那樣。。。
回去的路上,阿毛有點心不在焉,還在想剛才祭台邊傳來的少女聲音有點耳熟,但越想又越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一時間也沒聽兄弟們嘮叨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