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雨點敲打著青石磚鋪成的路面。
田小丫整個人像是失魂落魄般的看著咣當一聲踢開門的窮凶極惡的衙役們!
領頭的正是大總管秦衝的小舅子費二寶。費二寶流裡流氣,長的很猥瑣。用獐頭鼠目形容很貼切。
這小子本來在捕房跟雷萬東後面混,後來這小子不好好上班,吃喝嫖賭,在旌德縣胡作非為。投訴的人多了。剛直不阿的雷萬東將他開除。
撈不著油水的費二寶。在賭場結識了幾個歪瓜裂棗。彼此稱兄道弟,關系特別好。
為了搞錢。竟然夥同盜賊趁夜盜竊一家當鋪,被段天抓住,要治他的同謀罪,被他的姐夫大總管秦衝帶人攔住了,接管了犯人,買通獄卒,將那盜賊毒死,來個死無對證。
結果是費二寶無罪釋放,段天很不服氣,他可不相信健壯如公牛般的盜賊草上飛葛朋飛。突然就爆發頑疾猝死,要對牢裡的。獄卒進行調查。
沒有想到,這次他的義父雷萬東卻攔住了他。措辭很嚴厲,段天覺得很委曲,爺倆第一次開始吵架。
雷萬東當時呵斥段天道,“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就如世界不能光用黑與白,是與非的界限來劃分,畢竟中間還隔著灰色的
世界,陽光下的世界是美好的,但是仔細觀察到處都是微小的塵埃。
做人要有擔當而不是衝動,有很多事情見不得光的。不能太較真。”
當時段天有著年輕的伸張正義的熱血,他並不認可雷萬東的話,兩個人爭辯下,雷萬東發了脾氣,因為他很清楚段天如果任性去辦的話。
那丟掉捕快工作事小,那在旌德縣這個地方絕對是呆不下去。弄不好,還會有意想不到的危險!
為了防止段天亂來。雷萬東盛怒下。還收回了段天的捕快腰牌。段天也是有脾氣的。當即拂袖而去。
去鷹嘴崖與一群老鷹在一起生活了三天。到後來,他也想明白了,雷萬東這麽做是為了保護他,不要去惹不必要的麻煩。
雷萬東曾經說過,將來讓段天接他的班,而捕頭在縣域裡也可以說是排名前五名有權勢的人物。
以旌德縣為例,打縣老爺蕭炎之下有大總管秦衝,職位是縣丞。縣丞下面是師爺陸浩川,陸浩川之下是捕頭雷萬東,雷萬東以下就是縣城監獄牢頭楚流香。
而段天要想乾那個捕頭,必須要秦縣丞同意,才報給大老爺蕭炎審核,同意的話,就入編制了,工資翻一倍。
自此,段天做事起來也就
消極應對,不那麽上心了!
這費二寶對段天和雷萬東恨之入骨。今天有機會來公報私仇了,他扯開破鑼嗓子吩咐道。“弟兄們招子放亮點,都給我搜。將那罪犯段天給我抓起來。”
在他身邊是點頭哈腰。陪笑的高進。
在費二寶身後是四五個如狼如虎的衙役。有拿枷鎖,繩索,有拿著緬刀的。費二寶瞅了瞅屋內,前面是鋪子,後面是後院廂房。
一眼看,並沒有發現段天的影子,倒是有一個長的挺不賴的少婦。
費二寶哈喇子都要下來了,他咽了咽口水,回頭罵道,“老高,你剛才報信說段小二在你這,人呢?”
高進嚇了一跳,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田小丫面前,惡狠狠的問道,“人呢?”
田小丫冷冷的看著他,“走了。”高進怒不可遏,“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的田小丫身體一個踉蹌,
左邊面頰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掌印。 高進一邊打,一邊罵道,“臭娘們,是你提醒那段小二,讓他跑掉的吧!”
田小丫捂著半邊臉,淚水在眼圈裡打轉,就是不掉下來,看著高進,目光漸漸變冷,“他有手有腳,我怎麽能夠攔住。再說,像你這種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的人渣,段天怎麽會被豬油蒙了心。當初不應該幫你,把你當兄弟。”
一旁邊的費二寶笑的前仰後合,他揶揄道。“老高,你老婆說的對,你就是一個渣男,在我們人渣中也是極品!”
高進臉上露出一副尷尬的窘態,他衝上前。要繼續毆打田小丫,被費二寶一聲斷喝嚇住了,“高進,你不知道我們縣裡的規矩嗎?一人犯法,一家連坐嗎?”
高進嚇的一哆嗦,分辯道,“費捕頭,我可是一發現段天下落。就立即向衙門檢舉啦?我怎麽還會有罪?”
費二寶奸笑道,“可是我沒有發現你檢舉的證據。 連犯人的影子都看不到。現在我懷疑你是故布疑陣。替段小二打掩護。”
高進嚇的一哆嗦,嚇的六神無主,費二寶卻又奸笑的拍了拍高進的肩膀,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安慰道,“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你的態度了,我可以如實稟報我姐夫。也可以幫你說說好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高進明白了,對方是訛詐,可他卻偏偏不敢得罪,高進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心情複雜的到後宅去了。
不一會兒,他拎著裝有五十兩白銀的布袋。面色慘白出來,強擠出來一絲笑容道,“費頭,這是五十兩白銀,給兄弟們買包茶葉喝喝。”
大毛狗蛋他們見了,都兩眼放光,都瞅著費二寶,眼巴巴的看著。
費二寶臉色不好,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說道。“弟兄們辦案太辛苦,還有衙門的兄弟,都是為咱旌德縣的治安流汗,恐怕不夠分……”
高進臉色更難看了,他步伐沉重的又走回內宅,這次回來,袋子裡是一百兩,這是他攢了七八年才攢到的。
費二寶放下二郎腿,歎口氣,似乎很不情願接過錢,點點頭,好吧!不過他目光卻斜瞄一眼一旁愣的發呆的田小丫。
宣布道,“大毛,你帶田大嫂去我那錄個口供,這是例行公事!老高,你不會有意見吧!”
高進想要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一副很頹然的樣子。
而田小丫卻也再也沒有再看高進一眼,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眼神走了,費二寶吹了聲口哨,“撤,”一群人渣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