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平常走起來也不覺得遠,今天,段天走起來,覺得真的累。本來還算平整的路面,此時走起來有些顛簸!
可能是那點毒煙的影響,丹田漸漸一點內力也提不上來。體力不支,加上小腿受傷的緣故。段天步履蹣跚來到高記書畫店門口。
遠遠的段天看見,書畫鋪子門虛掩著,裡面的兩個人似乎在爭執著什麽。聽的出是高進和田小丫的聲音。
段天佯裝咳嗽了一聲,裡面的兩個人注意力被吸引,高進以為來了生意,連忙小跑著迎了出來。
一見段天的狼狽樣子,高進先是一驚,然後又是一喜。有點小激動。
段天白了一眼高進,沒好氣道,“老高,我都到了門口,怎麽還不請我進去坐坐。”
老高連忙拉開虛掩的門,臉上露出生意人的笑容。招呼道,“阿天,是你啊!快進來。”
老高經歷了七八年的生意場上的摸爬滾打,臉上早就添了幾分市儈的色彩,再也不像當年初來長安時的樣子。
段天掃了一眼,不由得心裡暗自好笑。長安城真是個大熔爐,那麽一個迂腐可笑的人都變得這麽快。
老高回頭對後院的田小丫喊道,“小丫,是阿天來了。你快準備炒幾個菜,我去街上沽幾斤好酒來。添些鹵牛肉回來。”
後院的田小丫“哎,”答應一聲,便去忙碌了。她套著大圍裙,滿手油膩,又開始忙碌起來。
這下輪到段天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道,“老高,別這麽客氣,炒兩個蔬菜行了,就用不著那麽破費了。”
老高哈哈一笑,豪爽道,“阿天。這算啥!你有半年都沒有來我家吃飯,今天我們弟兄倆好好喝幾杯!”
說完,就匆匆走了。
段天笑了一下,便不再客套,他摸了摸小腿上的傷口。還是隱隱作痛,便來到後院,一見田小丫系著大圍裙,正在準備給他做好吃的。
段天問道,“嫂子,你家可有治外傷的金創藥?驅毒的消毒散…”
田小丫瞥見他受傷的右腿,嚇了一大跳,忙不迭說道。“我去找找。”
她回後宅,很快找來了藥物。和繃帶。段天迅速解開已經染上血跡的髒布條。迅速敷上藥膏。好東西確實不一樣,傷口處迅速結疤。止住了血。
段天細心的將繃帶包好,這時候,臉上才露出如釋負重的笑容。
田小丫不忍看。扭過頭去。臉上卻一副關切的表情。段天知道她膽小,笑了笑,解釋道。“這是抓賊時,傷的。本身,乾我們捕快這一行就是危險。”
田小丫眼圈微微發紅。她是個感情很細膩的女人,本來做小姑娘時,就暗戀壞壞的段天。
只是段天這個人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她一個女孩子怎麽好意思向他表白,被回拒了,該是多麽羞死人的事。所以那句話永遠封存在心底深處!
段天自己也不知道,還熱情的要將田小丫介紹給高進,田小丫一開始不同意,後來,為了讓段天高興,就委屈嫁給了高進。
婚後才發現高進是個自私自利的家夥,兩個人的三觀就不在一條線上,高進大男子主義特別嚴重。
田小丫經常難免和高進吵架,直到他們有了女兒妞妞後。才稍稍變好些。
段天哪裡知道這些,他包扎完後,又用溫水就著消毒散喝了下去。感覺精氣神好了許多。
段天做完這些,便和田小丫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叮囑她和老高之間不要有芥蒂,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她家妞妞的戶口問題,他已經找過衙門的同事,辦好了手續,以後就不是外來戶的身份了! 聊著聊著,段天發覺田小丫不斷地抹眼淚,段天雖然臉皮看起來厚,並沒有和女人真正交心過,遇到這種情況,可有些手足無措了。
表面上看起來。段天痞裡痞氣的,像個不著調的地痞流氓,其實他內心深處卻有著很柔軟很善良的一面。
沒辦法,七八歲就在街上混,渴餐露飲,天當地,地當床,一張破席子就是他的全部家當,八年的苦逼生活足以活改變一切,為了活下去,他段天必須有非常手段,講原則,也要在不被餓死,凍死的前提下。
為了剩飯,一個饅頭打架是常事,沒事的時候,段天給自己掐指算過命,十歲遇到那個耍猴老人,教他半式開天刀的,還將那把繡跡斑斑刀送給他,一把鈍化的黃銅柄的小匕首,被他胡亂插在腰帶上。
老頭臨走之前,囑咐他不要弄丟。算是那時候對他好的第一人,只可惜半月後,老人和他的猴兒突然消失了。
段天也不知道這刀法的奧妙,連輔助的內功心法,老人家也沒點撥,只是教他幾式打架的竅門。後來,還是義父傳他太虛感應篇,開始了慢慢參悟修煉的時光。
突然,田小丫不哭了,咬咬嘴唇,像是下了個決心,遞給段天一個小包袱,裡面有幾個饅頭和幾兩碎銀子。和幾件換洗衣服。
一把遞到段天手裡。催促道,“阿天,趕緊換衣服,快走,這裡已經不能久留。”
段天愣住了,覺得有些奇怪, 田小丫一臉悲憤道,“你的高大哥哪裡去買吃的,他是去衙門通風報信領賞去的。”
段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懵圈了,“領賞?”田小丫恨恨道,“在你來這之前,有個衙役孫大榜過來和高進商量,說你在娘娘廟那犯了事。畏罪潛逃,如果見到你本人,一定要將你穩住,趕快去衙門報信,抓住了你,大老爺親自下的拘票,賞銀二十兩。”
段天又驚又怒,像是不相信似的,問。“老高是這種人?”田小丫苦澀道。
“我和他七年的夫妻,難道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剛才你來之前,你知道我們在爭執什麽?他喜滋滋的要去找你?我說你對我們家有恩,不能恩將仇報,他罵我婦人之仁,還打了我一耳光。”
段天火了,氣憤道,“高進怎麽是這種渣?我不走,我要當面問個清楚。”
田小丫眼圈紅了。勸道。“阿天,不要任性。好漢不吃眼前虧,一旦你被他們抓到牢去,這些人狼狽為奸,哪還有機會給你,你想歪了。別把命丟了。”
段天可不是愣頭青,他略一思索,拎起包袱,拽開院子門,轉身就要走。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小丫,那我走了,你怎麽辦?”
田小丫咬了咬嘴唇,搖搖頭,催道,“別管我,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你趕緊走吧!追兵過來,你就走不了。”
段天歎口氣,轉身就走。田小丫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說著一句別人聽不懂,只有自己明白的話,“段郎,永別了,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你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