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是超能力者?！”李明森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反覆追問，生怕自己聽錯了，“真的是超能力者?”

　　“貨真價實。”唐易攤手，一副我家孩子就是這麽優秀，作為家長也很為難的表情。

　　超能力者的存在很稀有，他們的能力凌駕於異能力者之上。

　　這麽說吧，異能力者有且僅有一種能力，而超能力者可以同時擁有無數種異能。

　　但這相當消耗精神力，這也限制了超能力者無所不能的力量，想要全面發展根本是天方夜譚，因此有些超能力者會選擇隻鑽研其中兩到三種能力。

　　“小子，來我們二科吧，待遇絕對比十二科要好。”李明森毫不避諱的當面挖牆腳。

　　“哈，你就別做夢了，我和佐泉已經是關系很好的……”

　　“有多好?”

　　唐易洋洋得意的表情一下子拉攏下來，生怕他直接跟人跑了似的，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別啊，你還真打算要走啊。”

　　“沒打算現在就走，我只是想知道待遇有多好。”

　　“那不還是有這個打算……”唐易發愁了，怎麽會有剛上班第二天就想著跳槽的人啊。

　　“你現在還在實習期吧?”

　　“嗯。”

　　“你知道自己實習期賺的錢都是哪來的嗎?”

　　“案件提成。”

　　實習期局裡不會給他錢，他所有的薪資都由十二科的科長，也就是唐易發放。

　　不過看按照目前的處理速度來看，這個月八成拿不到多少錢。

　　“我們二科接手的案件在局裡僅次於一科，作為新開的科室，十二科能接到的案件最少，這麽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案件越多，提成就越高。

　　“明白了，我跟你走。”

　　一旁看著的唐易終於忍不住插嘴了。

　　再不說話到嘴邊的鴨子就真的要飛了。

　　“我沒記錯的話，十二科這次帶了三個新人，佐泉加入的話就是四個，就算有再多的案件，也恐怕不夠分吧?”

　　一句話把李明森堵的啞口無言，唐易趁熱打鐵。

　　“十二科雖然沒有那麽多案件，但我能保證所有提成都隻給他一個人，你能嗎?”

　　“額……只要我們案件多，分成四分那也比你給的多。”

　　兩人說完，同時轉頭看向佐泉。

　　“去二科的話，一天要工作多久?”

　　“實習期的話，七個小時吧，畢竟二科的工作量還是很大的。”

　　“明白了，”佐泉看了眼唐易，“我跟你走。”

　　一樣的話，一分鍾的功夫跟兩個人都說了一遍。

　　唐易拍拍胸脯，你這樣來回變卦我的心臟真的承受不住啊。

　　面對李明森疑惑的表情，佐泉解釋道:“我還是個學生，除了休息日外沒有那麽多時間的去處理案件，十二科確實很沒用，但至少出勤率很低，而且……”

　　“而且什麽?”

　　兩人等著他的下文，佐泉垂下眼睫，將差點吐出的話又咽了回去，掃了眼唐易手腕上的表。

　　“快八點了，我要去上學了，前輩們再見。”

　　李明森目送佐泉消失在巷子口，手肘撞了撞唐易，正點煙的手突然被創，差點沒把自己新西裝的領子給燙出個窟窿。

　　“艸，你幹什麽?”

　　“你小子真是撿到鬼了。”

　　“你懂個鳥，這叫撿到寶了。”

　　“怎麽那孩子一走你就開始出口成髒了?”

　　“在高中生後輩面前樹立優秀前輩的偉大形象。

”　　李明森掃了一眼他手上冒著白氣的煙。

　　“就你這樣哪來的形象。”

　　唐易咬著煙沒搭理他，煙燃到快燙到嘴時才彈了彈煙灰，後知後覺的問了句:“話說你來這兒做什麽?”

　　“哦，”李明森終於想起正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這個人昨晚死在了我們所管制的轄區，聽上頭說這案件是你在處理，過來跟你交接一下。”

　　“又是玫瑰花?”

　　“不，這次是山茶。”

　　唐易捏著名片，面色沉重。

　　如果一路上沒有女孩子和他搭話的話，佐泉的校園生活本該很平淡。

　　他從不將超能力輕易展示，這對他來說如同化了濃妝的小醜，在當街表演罷了。

　　但總有人喜歡賣弄這種能力，他們學校除他之外還存在另外兩位異能力者。

　　“嘉豪同學你真厲害！”

　　遠遠傳來一聲驚呼，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佐泉拎著書包從傳出聲音的教室經過，透過玻璃窗能看到有個男生懸浮在半空中，一臉得意的俯視一眾仰望他的人。

　　像是坐在猴山最高點讓群猴膜拜的猴大王。

　　佐泉沒有過多的停留，這種賣弄基本上每天都要出現好幾遍，他繼續往自己教室的方向走，漸漸的空氣中傳來一陣濃鬱的花香。

　　走廊的盡頭，劉海長到遮住半張臉的女孩正對著堆積在角落早已死去的植物動用異能力。

　　從他體內生起一團淺綠色，很快植物重新煥發生機，在不對月的季節裡開出了各色的花。

　　左邊有東西朝自己飛快的襲來，即將撞破窗子砸到他的頭，然而佐泉抬眼的功夫，那東西在空中轉了個圈，又直直的彈了回去。

　　遠處的對話落在佐泉耳邊猶如面對面交談般清晰。

　　“你瞄準了嗎?是他嗎?別打錯人了。”

　　“絕對是他，我可是算準了時間的，這個點從那裡路過的只有他，就算打錯人了你怕什麽，就說咱們在玩棒球，不小心飛出去的唄。”

　　兩人你來我往的串著供詞，卻不想本該落在佐泉腦袋上的棒球一下子轉了方向直直的砸向了自己。

　　甚至很有節奏的在兩人對著的頭上都彈了一下。

　　“啊，有同學暈倒了，快喊校醫！”

　　以上，就是他們學校唯三的能力者。

　　佐泉算不上有多喜歡上學，他不過是圖個補助津貼，午飯和晚餐可以領取免費用餐的餐飲卷，這可以幫他剩下不少開支來。

　　真正讓他討厭這個地方的原因，是諸如學校，醫院，監獄這種東西，很容易催生出邪念。

　　邪念一旦被欲望掌控，無限擴大，便會滋生出惡靈。

　　不過還好，今天又是風平浪靜的一……

　　“好痛啊，好痛，不要再燙了！”

　　尖銳的喊聲刺入耳膜，佐泉下意識的捂住耳朵。

　　蹲在角落的女孩痛苦的抱住頭，懸在空中洋洋得意的李嘉豪也撲騰一聲掉了下來，顧不得形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圍:“你們聽到什麽了嗎?”

　　“沒有啊。”

　　“你怎麽了?有沒有摔傷啊?”

　　李家豪沒有回應，淒厲的叫喊聲仍在耳邊回蕩。

　　“救救我，我好痛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佐泉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後操場的體育器材室已經被層層黑煙包裹，這無窮的怨念正是源自於那裡。

　　這會兒還沒上課，操場上依舊留有不少人。

　　李家豪扒著窗探出半個身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那裡……你們看不到嗎?”

　　他們當然看不到。

　　對於沒有異能的人來說，一切怪異的事件都被統稱為非自然現象。

　　他們看不到惡靈，就更別說是汙穢了。

　　有時候真挺羨慕普通人的。

　　佐泉走進教室，將書包塞進桌子，順便用腳尖踢開扒在桌腿上的拇指大小的汙穢。

　　汙穢根據大小而劃分能力，像這中拇指大點的，大多都是汙穢被根除後留下的一小片碎片，沒有自主意識，更做不到害人的程度，頂多算是個長得很醜的草履蟲。

　　這種東西太多，基本上每個地方都會有，因為這些殘留不會對人類造成傷害，加上數量龐大，即使祓除了，等下次出現大型汙穢，也還是會成千上萬的冒出來，異能力者通常也都對這小東西視若無睹了。

　　教室正對著後操場，黑霧從器材室已經延伸到了足球場上。

　　猶如黑色的巨口，將整個操場慢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