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繁華熱鬧的街道,徹夜通明霓虹燈閃爍,激情四射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喧鬧的背後,小巷隱匿在昏黃的路燈下。
光線緩緩擴散。
那裡出奇的安靜。
彌漫著無邊的死寂。
一隻老鼠撲騰著前爪,順著鏽跡斑斑的管道闖入這片寂靜,皎潔的圓月高掛空中,豆大的眼睛裡映出一副慘無人道的景象。
男人用食指關節頂了頂眼鏡,催促著蹲在地上忙活的少年。
“異能局的人還有十分鍾左右抵達,還沒找到嗎?”
“別急啊。”
少年手裡握著把手術刀,鋒利的刀尖慢條斯理的劃開屍體的胸口,像是在做高級料理一般,每一次下刀力道和刀口都控制成相同的大小。
刀尖從胸口,刺入心臟,再一點點往下深挖……
男人別過頭,這副場景實在容易令他生理不適。
“作為日後的搭檔,我希望你能在工作中收起這些惡趣味。”
“喂喂,這人可是你殺死的,怎麽搞的我才是殺人犯似的。”
少年短暫的露出輕蔑的微笑,並若有若無的展現出一種目中無人的態度。
牆角的紫茉莉隨風搖曳著,老鼠立起前爪,看見那少年從一片血肉模糊中,摸出一快玉米粒大小的碎骨來。
交給眼睛男後,被他用手帕包裹好塞進了上衣口袋。
警笛聲四起,立於明面上的老鼠被嚇得四處亂竄,在它鑽進管道原路返回的瞬間,小巷頓時只剩下那句被拋開心口的屍體。
含苞待放的玫瑰,沐浴在淒冷的月光中。
由血肉滋養,生長的格外豔麗。
——
佐泉和前輩趕到現場時,是在半個小時之前。
妖豔的玫瑰從屍體的心口綻放,舒展出不大不小的花瓣,仔細看,像是在模擬心臟的樣子。
這是佐泉加入異能局後,接到的第二起案子。
第一起是在昨晚,也是死者的心臟被破壞後長出了玫瑰。
這兩起案件的手法和現場毫無疑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死去的人,也都有著相同的特征。
他們都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
也就是異能力者。
佐泉現屬的異能局,就是由異能者組成的,類似於警局的組織,成立的目的是為了解決普通警察無法觸及的非自然現象的案件。
這個世界不止有異能力者,還有徘徊於人間的惡靈。
惡靈分為兩種,一種是死去後不願轉世投胎由人心的邪念所滋養逐漸強大異化的幽靈,另一種則是從地獄裂隙中鑽出的地獄生物。
後者異能局統稱為汙穢。
“你說,這東西會不會是汙穢做的?”唐易點了根煙,靠著落灰的牆面,視線隨著被搬離的屍體移動。
絲絲縷縷的白煙順著風鑽進鼻腔,佐泉被嗆得直咳嗽,背過身去與他拉開距離:“前輩,我是高中生。”
“嗯?我知道啊,我又沒讓你吸,”後者完全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眼睛一轉,他悟了,“明白了,你小子也想來一根是吧?”
“……”
佐泉聽見背後有打開煙盒的聲音。
唐易叼著煙靠近他,十分慷慨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側目一看,那搭在自己肩頭的手上,果然夾著一根煙。
“害,想抽就直說啊,”見他沒有反應,唐易手指偏了偏,煙嘴頂著他的臉,
“我高中的時候也喜歡偷偷抽,想想那段歲月真的是……” “我是高中生,也就是說我還未成年,”佐泉轉過身面向他,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的回憶,“你知道吸二手煙對未成年人的傷害有多大嗎?”
唐易被他說的一愣,緊接著又抬手吸了口,吐出個漂亮的煙圈。
“未成年人自我保護能力較差、免疫功能不健全,你這樣很容易讓我受到汙染物的危害,引發哮喘,氣管炎,肺炎……”
佐泉嘰裡咕嚕講出一大串病名來,唐易叼著煙點頭。
一副你說你的,我抽我的咱倆互不相乾的表情。
見他這副樣子,佐泉一肚子話登時噎在嗓子裡吐不出來了,如果不是念著唐易是前輩,他恐怕早就一拳打在這人臉上了。
“前輩,作為日後的搭檔,我希望你能在工作中暫時戒掉抽煙的習慣。”
類似的吐槽讓鍾樓上的人沒忍住笑出聲來。
眼鏡男不自在的用手指頂了下眼鏡,開口打算和坐在邊沿捧腹的少年講話,余光一掃,卻看見巷子裡的人敏銳的抬起了頭。
白色的積雲在青空中悠然自得,高聳的鍾樓似乎貫穿夏季獨有的白色的幕布。
不知是不是太陽光作祟,佐泉隻覺得眼前有道光影閃過,刺目的光線使他不得不眯起眼來適應。
唐易也跟著他抬起頭來往上看,可除了飄蕩的煙靄,以及較其它季節更高更藍的天空外,什麽也沒看到。
“怎麽了?”唐易隨手將煙頭按在牆壁上,破舊的牆皮頓時嘩嘩往下掉。
白色的霧氣包裹著佐泉周身,他依舊抬著頭,視線由東向西,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那團白色的霧氣,是他的異能力,唐易自覺閉上了嘴,靜靜等待。
在他越等越無聊打算再點根煙慢慢等時,霧氣散了,佐泉擰著眉,毫不掩飾眉宇間的疑惑。
唐易將煙重新踹回兜裡,問:“發現什麽了嗎?”
佐泉搖搖頭,他試著將附近五公裡全部感知了一遍,並沒有找到給他異樣感覺到人。
那麽剛剛猶如被凶猛的野獸視作獵物般的陰冷視線,只是他的錯覺嗎?
屍體已經被警方收回,案發現場只剩下包括他們在內的幾個人,唐易隱隱覺得他有話要講,但這裡並不是聊天的地方,正要和警方打個招呼離開。
卻見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從警戒線上跨了過來。
“那玩意兒是要鑽的。”唐易吐槽著來人。
李明森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警戒線拉這麽低讓人怎麽鑽啊。”
一旁正要往外鑽的小警官愣了愣, 為了男人的尊嚴,邁開腿往外跨。
所幸他只是個路過的龍套,沒人注意到他卡襠時痛苦扭曲的表情。
“這是,”李明森上下打量著佐泉,“你們十二科的新人?”
“沒錯,”提到佐泉,唐易臉上頓時寫滿了驕傲,像是春節回老家過年的家長,一把拽過自己的孩子,“來,跟你李叔叔打個招呼。”
被拽過來的佐泉板著臉,衝李明森點了點頭。
“呵,這孩子表情可真夠臭的,”李明森也不在意,大笑著用力拍了拍佐泉的肩膀,力氣之大換個普通人恐怕早就以頭搶地了,“青春期,我懂我懂。”
佐泉側過身,避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拍到發酸的肩膀。
這些大叔怎麽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拍人肩膀。
“對了,這孩子異能力是什麽?”
李明森見他不願意理會自己,也不惱,自顧自的和唐易繼續交談。
這問題問道點上了。
揣著滿分試卷苦苦等待,終於等到有人問孩子考了多少分的唐易十分得意:“你猜猜看?”
“異能力無奇不有,這我哪能猜到,你別賣關子了,快說。”
見關子賣的差不多了,唐易緩緩開口——
“超能力者?”
少年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瘦削的身體一整個被他的身形掩蓋住。
“只是猜測,好奇的話,自己去問K。”
少年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嘴角噙著一抹張揚的笑。
是不是超能力者,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