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修遠貓在牆角,看著那身著黑色警服,手持警棍一邊塞將大把鈔票塞進衣服內層,一邊走出了巷口。
“走。”吳修遠和莊家度立刻行動,一路小跑的進入了小巷深處的特殊旅館。
“茱莉婭。”吳修遠理了理領口,他將一張一磅的鈔票拍在了櫃台上。
老板娘看著吳修遠和莊家度這兩人有些陌生,但又不敢問,萬一人家是來找樂子的貴族,她要是壞了人家的興致可不是什麽小事。
畢竟人家這一身服飾可看起來不便宜,不是什麽人都能買的起的。
“茱莉婭她在最裡面的那個房間。”老板娘大氣不敢喘,小心翼翼的說道。
“嗯。”吳修遠裝作有些不耐的應了一聲。然後和莊家度徑直走向最深處。
走廊並不是很長,並沒有安裝電燈,而是點了蠟燭,撲朔的光亮配合著走廊其他房間傳來的靡靡之聲,令人莫名想要沉浸其中。
當然,吳修遠和莊家度並沒有受到影響。
“哢吱。”吳修遠推開有些老舊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孩正癱軟在床上。慘白的小臉看起來十分稚嫩。
“進來。”吳修遠讓開道路讓莊家度也進到房間裡。然後關上房門,並確認房門鎖已經鎖好。
然後才將目光投向那個已經看起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名叫茱莉婭的少女。
莊家度此時已經坐在床邊,將外套蓋在了茱莉婭嬌小的身體上。
“麻煩,客人您自己來吧,我已經沒有力氣了。”茱莉婭說著令人兩人心疼的話語,說著她微微轉動了身子。
“別動,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些情況。”吳修遠連忙製止茱莉婭。
“唉。”吳修遠看著十分聽話,一動也不動的茱莉婭歎了一口氣,雖然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讓茱莉婭的傷口被血淋淋的撕開,但他還是要問。
“茱莉婭你認識斯塔福德男爵嗎?”
“……”茱莉婭那空洞無神的藍色瞳孔閃過一道光,只不過是仇恨的情緒。
“你看是不是這個人。”吳修遠從懷裡摸出一張照片,在茱莉婭眼前晃過了一圈。
“唔,呃……”茱莉婭突然推開坐在一旁的莊家度,如同直接彈了起來一樣,然後直接吐了出來。
但是她還沒吃飯,吐出來的多是一些酸氣逼人的酸水。
連酸水吐了一小會也吐不出來了,只是在那乾嘔。茱莉婭的雙手死死抓著床沿,眼球通紅,眼角有著淡淡的淚痕。
莊家度什麽都不說,只是有些心疼的輕輕拍著茱莉婭的背。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茱莉婭停止乾嘔後開始低聲的抽泣,並問著兩人。
“我們想救你們。”吳修遠看了一眼什麽話都不說的莊家度,緩緩開口道。
“怎麽救,靠你那混蛋的惡趣味嗎!”茱莉婭的情緒有些失控。
“……”吳修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我們……會把他們的罪行……都披露出來的。”
吳修遠磕磕絆絆的說完一句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披露出來,那些把持了議會的貴族老爺們就真的會改嗎?
“呵呵呵。”茱莉婭低下了頭,她的所有話語都被她吞回了肚子裡。
她不敢說些什麽,她害怕這兩人又是為了滿足斯塔福德男爵的惡趣味而來。
吳修遠無奈的看向莊家度,他用眼神示意莊家度離開。莊家度站起身又看了茱莉婭一眼,
然後與吳修遠一齊離開。 離開前,吳修遠留下了三先令給茱莉婭,這能讓她過的稍微好一點點,雖然茱莉婭上交了九成後剩下的也不多了。
“去下一個?”走出巷口後,看著天上明媚的太陽,吳修遠感覺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嗯,走吧。”莊家度點點頭,不再說什麽,剛剛的情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五天前兩人與常雉鳳乾掉來襲的七號後,將身心投入調查幼齡女郎的真相中,畢竟這是目前唯一一條能夠摸到的線。
五天時間,他們調查出了許多涉及到這件事的貴族與女郎。
范圍之廣令人心驚,二十四個的公爵家族,有十七個有人牽連其中。
但當他們找到受害者想要進一步了解情況時,這些受害者完全不信任他們。有的甚至直接攻擊他們。
不一會,他們來到下一個地點。
還是剛剛的套路再來一遍,報出“漢娜”名字時,老板娘抱著有些諂媚的笑容說:“漢娜已經‘辭職’了,二位要不換一位。”
“不了。”吳修遠與莊家度對視一眼,強忍著厭惡與惡心,轉身離開了特殊旅館。
像是幼齡女郎都是被賣做職業女郎的,只有兩種情況會出現所謂的‘辭職’。
一種是有人為她贖身,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沒誰會願意這麽做。
另一種就是她再也無法接客了,也就是說她已經死了。
“該死!”莊家度狠狠錘了一下牆壁。
“先回去吧。”吳修遠歎了一口氣,他能有什麽辦法呢,除了歎氣和心中一句默默的祝福,祝她來世投個好胎,他再無其他可做之事。
莊家度平息了一下心情,他只是一時沒有忍住,有些惱火。他點點頭,便與吳修遠一同回到了吳修遠家中。
“伊夫林記者,我們回來了。”吳修遠進門與正在整理資料的伊夫林打了聲招呼。
“嗯,今天又沒進展?”伊夫林頭也不抬的問道。
“嗯。”莊家度有些難受的回應著。
“沒事,明天再接再厲。”伊夫林敷衍的鼓勵了一下。
“伊夫林記者,你的報道,真的有用嗎?”莊家度看著平淡的伊夫林忍不住問道。
“你覺得呢?”伊夫林終於抬起了頭。
“我覺得毫無用處。”莊家度果斷說道,在來到這之前,他看到的一切不爽都可以用武力直接解決,但在霧都不行。
“為什麽呢?”伊夫林依舊冷靜的問道。
“因為那群混蛋貴族有絕對的權力與力量,所謂道德的譴責對於他們來說根本無關疼癢。他們不會在乎!”莊家度說道。
“沒錯,你說的一點也不錯。”伊夫林推了推他的眼鏡。
“在霧都這座城市裡沒有悲哀,它對這些漠不關心,城市裡自詡有教養的人,自詡承擔未來的人,一系列上層的人物們,他們只會對著罪惡聳聳肩。”
莊家度愣住了,他沒有想到伊夫林一上來就是跟著他的話茬直接說下去。
“但是。”伊夫林深吸一口氣。
“我相信這座城市裡,這座文明的搖籃裡,存在的生靈心中與生俱來的對正義的追求與良知。”伊夫林摘下眼鏡。
他說出了讓莊家度徹底無言的話語。
“因為在這些故事裡,孩子的啜泣比勇士的詛咒更讓人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