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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言的手記》二月七號(1)
  2月7號,周二,張言來到警局後,先去了法醫部向法醫拿報告,法醫跟張言解釋道死者血中碳氧血紅蛋白含量沒有異常,可以確定死者的窒息並非由一氧化碳中毒導致的。

  張言拿著報告後回到辦公室,這時剛好侯一一警官來到辦公室上班:“來啦,老言。”

  “早,來了一會兒了,剛從法醫部回來,這是昨天的報告。”張言邊說邊揮了揮手中的文件。

  “我看看。”侯一一接過張言手中的報告翻看了看,“哦~原來如此~掃得斯內~IseeIsee~gotitgotit~”

  “你看得明白嗎~”

  “勉勉強強吧。”

  這時坐在斜對面辦公桌的李詩安插話:“你就吹吧。”

  “我也做過法醫輔警好嗎,血中碳氧血紅蛋白,嘛。含量低於20%,所以那啥。”

  “啥?”一旁的張言替李詩安幫腔,“你這不就是照著讀嘛。”

  “就是那啥...那啥對了,老言,我們上午還要去三戶證券,不是約了那個凌曉俊嘛,是幾點來著?”

  “約了10點半,怎麽啦,過去也不遠,還不急。”

  “我得先準備準備。”說完,侯一一便回了自己桌位漫無目的地收拾了一番。

  “真受不住這個侯二。”李詩安跟張言吐槽道。

  “是嘛,我看你倆關系蠻好的。”

  “什麽呀!哪有!”

  “沒有沒有,對了,查到那款傳真電話機的購買記錄了嗎。”

  “沒有,那牌子比較老,很早就停產了。”

  “嗯。”張言說完歎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張言和侯一一出發去了三戶證券總部。三戶證券是一家本地創辦的證券公司,雖然不如死者所在的香樟樹證券,但也有一定的規模。

  而凌曉俊,也就是死者胡彥林生前在別墅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三戶證券的副總。根據先前侯一一做的調查,張言他們了解到凌曉俊今年44歲,早些年離異,離婚後,他的前妻帶著他們兒子去了國外,貌似成立新的家庭。而凌曉俊最近幾年置身於工作,並沒有再婚。他也曾是香樟樹證券西米路分部的一員,七年前跳槽來到三戶證券,一步步坐到了副總的位置。

  張言和侯一一警官來到三戶證券總部所在的大廈後,向大樓前台表明了自己身份,如約見到了凌曉俊。兩位警官先是審視了一下眼前的凌曉俊,這個凌曉俊身穿一件棗紅色毛衣,毛衣上並沒有什麽花紋,使得他發福的身材尤為明顯,除了身材有些發福外,他的頭髮也有些稀松,油光滿面的臉上戴著一副幾乎是正方形的全框金邊眼鏡,眼鏡下的鼻子上滿是黑頭,再往下看,他的鼻毛也有些外露。

  兩位警官對凌曉俊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並表明來意。凌曉俊聽後領著兩位來到他們公司的小會客室進行了接待。

  可能是出於職業習慣,凌曉俊面對兩名警官時擺出了一副油膩又虛偽的假笑:“張警官,侯警官,兩位喝點什麽,我讓秘書給你們拿。”

  “我喝水就行。”

  “我來一杯茶吧。”

  張言和侯一一分別說道。

  凌曉俊出門知會了自己的秘書,沒多久他的秘書端著茶水進來。

  凌曉俊邊把茶水遞到張言和侯一一面前邊說:“兩位警官請便。”

  “凌曉俊你還挺難約的嘛。”侯一一警官說道,昨天上午侯警官已經來過三戶證券這邊,

不過當時凌曉俊不在,他只能先詢問別的職員一些基本情況。  “工作原因嘛,身為良好市民我是很想配合警方調查的,但剛好出差。哦對了對了,我就是前天見完彥林後,離開的三戶市。現在大數據都查的到吧。”凌曉俊咳了咳嗽,面帶笑容地說道。

  “大數據當然查得到,但是凌曉俊,你那天前腳離開胡彥林別墅,下午馬上出差去了木亢市,一個星期天,還是元宵節,安排得挺滿啊。”侯一一警官根據之前調查到的資料說。

  “工作嘛,忙起來哪還管的上節假日。”凌曉俊說完清了清嗓子。

  “噢?我們詢問過你同事,這次出差是你臨時安排的,單純是去拜訪一個相熟的老客戶,這也不是什麽急切的事。”

  “警官,最近我丟了幾個重要客戶,壓力大。我這不想著趁節日拉近拉近跟客戶距離。”說完凌曉俊咽了咽口水,咳嗽了一聲。

  “拉近什麽,元宵節人家要過也是跟家人過,你還臨時安排,面子不小啊。”

  “啊...”凌曉俊一時有些語塞,清了清嗓子,“警官...其實我就是想薅一波公司羊毛,元宵節多少也算個節日嘛,剛好又趕上周日休息,我現在又一個人,就想出去玩玩,酒店吃飯都可以找公司報銷。”

  凌曉俊的說法倒也符合侯一一警官對他形象的印象,便也沒再追問,打算回頭再查一下凌曉俊出差的行程和消費情況。

  “你跟死者胡彥林是什麽關系。”侯一一接著問道。

  “警官,我跟彥林是大學同學,大學那會兒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後來又一起去了香樟樹實習,一起打拚一起升職。”凌曉俊說到一半,清了清嗓子,“雖然前幾年我跳槽了,但一直維持著聯系。哎,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元宵節那天你去找胡彥林做什麽。”

  “工作上的事。”凌曉俊脫口而出。

  張言愣了一下,她知道凌曉俊和胡彥林是舊友,那天又是元宵節,以為兩人見面是朋友之間敘敘舊,沒想到是公事。如果是公事應該會在更正式的場合見面。而且兩人公司存在競爭關系,工作上也沒什麽好合作的,她不禁問道:“你們又不在一家公司,職位都不低,而且據我所知,你們都是負責IPO承銷這塊的,不用避嫌嗎?”

  “其實就是交流交流經驗嘛。”凌曉俊笑嘻嘻地說道。

  隨後張言又詢問了一下凌曉俊到訪時間的問題。

  “12點出頭到那邊的,大概待到12點半左右走的。”凌曉俊不假思索地告訴張言,也跟別墅監控拍到他的時間符合。

  “中途你們沒離開過他的書房嗎?”

  “對的,嗯...”凌曉俊清了清嗓子,若有所思了一會兒說道,“不過中間彥林去陽台打過一通電話,沒多久,就一會會兒。正好那個時候他家小保姆還進來給我們倆送過喝的,你們可以跟她確認的。”

  關於這點,小保姆王靜和張言說過,確實如凌曉俊所說,並且張言記得12點10分的時候死者微信有一通2分多鍾的語音通話記錄,應該就是凌曉俊說的這通。

  “據王靜,也就是他們家保姆所說,當時給你們做了兩杯雞尾酒飲料送了上去,你們平時也會在他家這麽喝一杯嗎?”

  “倒也沒有,平時彥林在家工作一般不太會喝酒,那天是他不知道怎麽就想喝一杯,順便問了我,隨後讓她家保姆做的。”

  “王靜說她按吩咐其中一杯做了無酒精的,是你要的還是胡彥林要的?”

  “我關照的彥林不要帶酒精的,我那天開車過去的,所以喝不了酒,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酒駕這種事可萬萬不會。而且我前幾周新冠,陽康之後一直咳嗽,還感覺心跳特別重,不怎麽敢喝酒。”凌曉俊說話時的表情不知為何讓人有些反感。

  張言停頓了一下手上記錄筆記的動作, 若有所思著什麽,片刻之後又接著詢問起來:“死者從陽台回來的時候,把落地窗關緊了嗎?”

  “這個我不記得了,應該關上了吧,不過肯定沒反鎖。”

  “對了,那會兒房裡電暖器開了嗎”

  “不知道哎,沒什麽感覺,那天本來就不冷。”

  “你坐在茶幾都沒感覺到嗎?”張言想起那台取暖器就在那套中式座椅和茶幾旁的角落。

  “啊...不是,我一直站在書桌那邊,所以不太清楚。”

  “大半小時,你就一直站著啊。”侯一一警官想到書桌前可沒有椅子,而茶幾旁的紅木座椅基本不可能搬動,所以插話問道。

  “哦,站累了,好像也上茶幾那邊坐過一會兒,記不清了。”說這話時,凌曉俊臉色有些難看。

  “你走的時候,還記得胡彥林在做什麽嗎?”

  凌曉俊眼神飄向左上方,眯了眯眼回憶後說道:“我走的時候,彥林正打算看他們公司報告,他這人是個工作狂,周末工作也停不下來。”

  張言想起了死者身邊散落的公司報告,以及死者書桌上的日歷,記錄了元宵那天的工作安排,事實應該確實如凌曉俊所說。

  兩名警官臨走時,張言冷不丁地問道凌曉俊“你平時戴圍巾嗎?”

  “不怎麽戴。”

  “手套呢。”

  “也不怎麽戴。”凌曉俊說完皺了皺眉補充道,“有時候也會戴,好像前天去彥林家就戴著。”

  “好的,知道了。”問完話,張言和侯一一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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