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2月6號,周一,張言早早出門去了警局。許諾醒來後賴了會兒床,腦海裡思考著昨天了解到的案件信息。整理好思緒之後,他起身找了本新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做了目錄,思考了一下之後,在目錄的第一行寫下了“密室窒息事件”,隨後又把自己之前總結的幾種思路記錄在筆記本上。寫完之後收拾了一下書包便出了門。
許諾坐了幾站地鐵來到了自己母校-梧嵐大學門口,臉上不自覺地掛著笑容。
自從疫情之後,許諾總是喜歡找各自理由居家辦公,但他待在家時,工作效率很低,所以常常出門找家咖啡店或是書店坐下來靜靜地寫報告。昨晚聽到張言說與案子相關的人物是自己母校學生時,他便想好今天來學校圖書館這邊,想著除了辦公之外,沒準還能碰到點線索。
他先是去校門口附近的早餐店吃了頓他學生時代經常吃的早餐,隨後進入了校園。或許是因為寒假前疫情才剛放開,許多學生選擇了假期留校,所以盡管還在放假,但校門口通向圖書館的林蔭小道上依舊有著不少學生三兩成行。
許諾悠悠哉哉地走進了圖書館,買了杯咖啡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電腦工作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就忙到了中午,許諾伸了下懶腰,起身在圖書館內溜達一圈,放松一下大腦。他繞著附近的書架走了走,隨手翻了翻幾本書,準備回自己座位時,余光瞥到邊上一桌的一男一女兩位學生正看著金融系相關的書籍,他眼睛轉了轉,想起那個胡羅貝也是金融系的學生,猜想同系的學生會不會認識。
他人回到自己座位繼續工作,可注意力卻都在那兩位學生身上。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兩位同學收起了自己的書本,拿起書包離開了座位。許諾見狀也把自己的東西收了收塞進自己的書包,起身跟上兩人。
許諾跟著兩位同學來到了食堂,看到兩人打了飯坐下吃飯後,他硬是問路人借了張飯卡點了幾個菜,隨後端著餐盤坐到了兩位同學斜對面。由於食堂的桌子是六人桌,這天食堂人也不少,許諾坐下之後,兩位同學也沒覺得奇怪,自顧自地聊著天。
其中個頭不高的短發女學生說道:“聽說了嗎,大一那個胡羅貝家裡出事啦。”
許諾嘴角止不住上揚,原本他隻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給他撞上了。
這時另外一位戴著眼鏡,體型偏瘦的男同學說:“是不是那個家境不錯、人挺可愛的學妹,她怎麽了?”
“她爸爸沒了,昨天的事,據說刑警都去了,好像是被人謀殺。”
“謀殺!這麽嚇人!啥情況啊?”男同學很驚訝。
“具體我就不清楚了,我在想會不會是找了小三想離婚,男人有錢了不都喜歡找小三,然後正宮知道了下了殺手!!!”
“你甄嬛傳看多了吧。”男生吐槽了一嘴。
聽到這時,聽他們有一句沒一句說著的許諾大聲咳了咳嗽,用做作的表情和語調說:“死者的太太很早就過世了。”
兩位同學聽到邊上的陌生人插話後,紛紛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位陌生人。
那位女同學不自覺地“啊”了一聲。
許諾頓時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強裝鎮定地說道:“你們是金融系吧,跟胡羅貝同學同系。”
兩位同學尷尬而不失禮貌地點了點頭,那位戴眼鏡的男生說道:“那個...你誰啊?”
“我是調查這樁案件的相關人員。
”許諾說這話時底氣十足,他心想張言負責調查這樁案件,然後他和張言又相關,同時自己還是個人員,所以說自己這麽說也不算騙人。 “你是便衣警察嗎?”那位女學生問許諾。
許諾伸出食指豎在自己唇前,朝兩位同學“噓~”了一聲。隨後壓低聲線問了:“你們倆知道胡羅貝同學學校裡的事嗎,都跟我說說。”
那位男生老實巴交地跟許諾說了起來:“我知道胡羅貝家境蠻好的,她爸爸是一家證券公司分部的老總。”
“等下等下。”許諾打斷了這位男生,隨後從包裡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一支筆,記錄下剛才聽到的內容後說,“繼續繼續。”
那位男同學開始補充說:“我還知道胡羅貝有個男朋友,不是學生,社會人,經常來接她放學。”
“什麽社會人,我聽我室友說她男朋友就是她爸爸公司的職員,我還知道叫陳何,我見到過幾次,文質彬彬挺有禮貌的。”那位女同學插話說道。
“在社會上工作的人,那不就是社會人。”男同學半低著頭,眼神穿過鏡框外沿瞥著女生。
“你懂不懂的啊,社會人是那種道上混的、路子野的、問你瓜保不保熟的大哥,警察叔叔你說是不是。”那位女生邊說邊望向許諾,期待許諾肯定的答案。
“什麽警察叔叔。”許諾的語氣顯出了他的激動。
“你不是警察叔叔嗎?”
“不,咱不說警察不警察,我才26,你看我長得像叔叔嗎?”許諾說完還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臉頰。
“警察後頭不都是加叔叔,就像保潔阿姨,外賣小哥。”
許諾一臉無奈:“行吧行吧,對了,你對那個陳何了解嗎?”
“不太清楚,其實我跟胡羅貝也不熟,我室友跟她比較熟,胡羅貝爸爸出事也是聽我室友說的,我把她叫來,你問她唄。”
想來也是,金融系學生並不少,哪有那麽巧剛好給許諾撞見一個和胡羅貝相熟的同學,能幫忙介紹一個胡羅貝的朋友已經算運氣很好了,許諾想到這些點了點頭。
過來一會兒,一位長發的女學生找了過來,之前那位短發的女同學向許諾介紹道:“她就是我室友,叫徐欣。警察叔叔你問她唄。”說完又轉身向長發女生介紹許諾,“徐欣,這是來調查胡羅貝家裡那事兒的警察叔叔。”
聽到許諾是問胡羅貝的事,徐欣坐了下來,多愁善感地說了起來:“這得從今年夏天開學講起...不對,不對,是去年夏天,今年夏天還沒到呢,才過年沒多久我總反應不過來現在是23年。胡羅貝是去年夏天剛入的學,她大一,我大二,跟她不是一個年級的,但是正好有兩節課是一起的,其實一般大一大二很少一起上課的,所以吧,我跟胡羅貝還挺有緣分的。其實一開始我沒有很喜歡她,一來她話不多,也不怎麽住校,幾乎每天都回家,讓人有距離感。二來就是她那名字,老讓我想到胡蘿卜,我特別不喜歡吃胡蘿卜,想到那個味道就...”
“你要不要從寒武紀開始講。”許諾忍不住吐槽了一嘴。
“啊啥?5G?啥5G?警察叔叔你要聯Wi-Fi嗎?”
許諾吸了口氣,雖然覺得這個叫徐欣的女同學有點囉嗦,但想想自己是冒認的警察,眼前的學生其實沒義務告訴自己這些,而且剛才不經意地插嘴有失禮貌,所以有些慚愧地說道:“沒啥沒啥,就是那個...你可以挑重點講。”
“哦哦,好的好的,講重點。和胡羅貝慢慢熟了之後,她話就多了,還常請我喝奶茶,我也給她帶零食,一來二去我們就成朋友了。大概10月初的時候,她突然報考CFA。我就奇怪啊,她一個金融系新生,CFA對她用處不大,而且難度多少有點超標。我就問她怎麽想到報考CFA,誰知道她哦,露出一臉花癡樣跟我說,她喜歡上一男的,那人正在考CFA一級,所以她就是借著考CFA的名義纏著人家。”
徐欣說著說著還露出了一副姨母笑:“這個男的呢,叫陳何。我開始還以為是胡羅貝一屆的學生,追著她問才知道這個陳何是她爸爸公司的職員,二十七還是二十八歲來著。胡羅貝入學之後,她爸爸安排陳何來接送她。”
“他們是那會兒才認識的嗎?”許諾問道。
“嗯,是去年8月份,我記得胡羅貝跟我說過,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入學前幫她搬宿舍,雖然之後宿舍胡羅貝也沒怎麽住過,家住得近就是好,跟走讀一樣。”
“8月份。”許諾喃喃自語道,同時在筆記本上寫了下來。
“這個陳何啊,我見過幾次,人長的吧,臉長長的,眼睛內雙,不算帥。”
“內雙怎麽就不帥了!”許諾睜大自己的內雙眼皮盯著徐欣。
“也不是說內雙不帥,他整體長相很普通。雖然不算帥,但是陳何給人的感覺很好,文質彬彬很有禮貌,而且據說工作能力很出色,很受胡羅貝爸爸重視。懂得也多,胡羅貝常帶他來學校圖書館複習,胡羅貝問什麽他都知道,教得可耐心了,也不裝,難怪胡羅貝看上他。”
“噢,所以他們學著學著就在一起了?”
“不是,胡羅貝性格比較內向,之前也沒戀愛經驗,不懂情情愛愛這些。 還找我出過主意,但我也沒啥招,後來能在一起還是的虧了她的好朋友王靜撮合。”
“王靜?!”許諾記得這個名字,在張言的筆記上看到過,是胡羅貝家的住家保姆。
“嗯,老虎頭上那個王,安靜的靜。年紀跟我差不多,哦,我二十。王靜不是我們學校的,也不太像是大學生,具體是幹什麽的我也不知道,她經常來學校陪胡羅貝吃中飯,胡羅貝總是靜靜姐、靜靜姐的叫她,估計是表姐之類的吧。王靜這人吧,給人感覺蠻冷淡的,但對胡羅貝是真挺好的,胡羅貝有考試的時候,她為了不耽擱胡羅貝複習,都會帶盒飯來等胡羅貝下課,陪她吃盒飯。”
“那她怎麽撮合兩人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了,不過具體時間大概是10月底,那陣兒胡羅貝心情突然特別好,走路都一蹦一跳的,我都沒開口問,她就忍不住跟我說她和陳何處上了,是王靜幫忙撮合的,具體麽我就沒細問了,畢竟我也不是那種八卦的人。”
“嗯~”許諾邊說邊點了點頭,“那胡羅貝爸爸知道他倆的事嗎?”
“應該知道吧,畢竟陳何是她爸爸手底下的職員。”
徐欣知道的情況基本也就是這麽多了。詢問完徐欣之後,許諾又回到圖書館繼續做自己的工作。時不時也不忘翻翻剛才記錄的筆記。雖然感覺都是些用處不大的信息,但許諾還是整理了整理,圈了幾個他認為有點幫助的信息,比如陳何胡羅貝8月份認識、胡羅貝暗戀倒追、10月底確立關系,打算晚上告訴張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