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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言的手記》二月五號(1)
  2023年2月5號,元宵節傍晚六點,三戶市梧嵐區刑偵支隊內,擁有著一頭清爽短發的年輕女刑警張言,正站在支隊樓道窗邊接著一通微信語言:“還在上班...”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稍顯稚氣的男聲打斷了她:“這不都六點了嘛,回來吃飯嗎,我在家做點,你想吃啥?”

  “你隨便弄點吧,上次的結案報告還沒寫完,估計還要一個小時下班,餓你先吃,別等我。”

  “都到點下班了,明天再寫唄,今天怎麽也算是節假日。”

  “知道了,沒多少了,弄完馬上回去。”

  這時路過的文職輔警李詩安笑嘻嘻地從背後拍了拍張言的肩膀打趣道:“喲,張言姐,跟小男朋友打情罵俏呢?!”

  張言轉身看向李詩安,無奈地對著她笑了笑說:“什麽呀,不是。”

  隨即又將手機靠近自己嘴邊,對著手機那頭的男生說:“不說了,小諾,餓的話你自己先吃。”

  掛了微信語言後,李詩安開口調侃張言:“小諾?!叫得挺年輕啊,姐弟戀?這是養小奶狗了啊。”

  “什麽小奶狗,你怎這麽能腦補呢,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

  兩人閑聊時,支隊的宋傑隊長過來打斷了她們:“張言,接到報案,出警了。”

  張言表情立馬變得認真起來。李詩安看到宋隊後雖也站直了身姿,但仍不忘用手肘輕懟了身邊的張言繼續調侃她說:“呀,約會泡湯啦”

  宋隊一臉嚴肅地對著李詩安說著:“李詩安你在這放風呢,沒事就知道瞎晃悠,趕緊回自己崗位上去。”李詩安無奈地應承了宋隊。

  張言回到辦公室做了些準備工作後,穿上厚實的警隊外套便和宋隊長以及其他三名警官一起出發了。

  十幾分鍾後,警車來到報案地點的別墅區,梧桐莊園,整個小區都有著濃重的元宵氛圍,不少戶主家門口還留著春節貼的春聯和福字。盡管是冬天的夜晚,但節日的氛圍以及還算暖和的氣溫,使得綠化帶邊聚集著不少孩童一起玩耍。

  宋隊帶著大夥順著地址到達57號別墅後,是兩名看起來二十左右的年輕女子來給眾警官開的門,她們看上去有些驚慌失措,也顧不上解釋情況,只是告訴警官們她們是報案人,接著直接將幾位警官帶上了二樓。

  順著玄關左側的樓梯走上二樓之後,迎面是一間小會客廳,在會客廳的一角一間沒關門的房間透出暖色的光線。眾警官順著兩位報案人的步伐走了過去。來到房門口,便能看出這是一間書房。

  這間書房內部的空間在30平米左右,裝修有些陳舊,但暖色的燈光打在中式風格的家具顯得氣派十足。在書房房門延伸的右側牆壁緊靠著一排大氣的書架,房間左側擺放著兩張質感奢華的紅木座椅,座椅之間還有一張圓形的紅木茶幾,門對面那一側則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門可以通向陽台,在落地窗門的前面,有一張木質的複古書桌對著房門。

  幾位警官剛進入書房後,書桌的上傳來很輕微的一聲“嗶”引來眾位警官的目光。那聲響來自桌上一台老式傳真電話機的整點報時功能,而這台傳真電話機的聽筒懸掛在桌子的一旁。順著傳真電話的方向看去,一具男屍倒在書桌後。警隊幾人紛紛開始工作。

  張言警官在二樓書房外的小會客廳跟兩名報案人了解基本情況。死者是這戶人家的主人,名叫胡彥林,44歲,妻子早些年因病過世了,

現在和女兒一起居住在這棟別墅,也正是報案人之一,除此之外別墅裡還住了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保姆,也就是另一名報案人。  小保姆盡量平複著自己的情緒跟張言警官說道:“大概晚上6點不到,我弄好飯菜,然後上樓叫胡老板,我敲門叫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我覺得有些不對,門又反鎖著打不開,我就去拿了書房的鑰匙,打開房門,看到胡老板趴在桌子上,叫他也沒有反應,我有點害怕,就去叫了羅貝。”

  小保姆邊說邊安慰著身邊那位叫做胡羅貝的女子。胡羅貝便是這戶主人家女兒的名字,二十歲的大一學生,她的皮膚白皙,纖長又濃密的睫毛格外地動人,娃娃臉的長相,說是十五六歲也不會讓人懷疑。泣不成聲的胡羅貝基本組織不起來像樣的語言,所以都是由相對冷靜些的小保姆在跟張言警官敘述經過:“然後我帶著羅貝到了書房,她湊近了看胡老板,邊叫邊搖了兩下,然後胡老板就倒到了地上,一點反應也沒用,羅貝跟我講她爸爸好像沒氣了,我害怕啊,但還是湊近去看胡老板,湊近一看,好像是真沒氣息了,然後羅貝和我打120,救護車聽都沒氣了不來,我們就報警了。”

  說到這,小保姆身旁的胡羅貝情緒更加糟糕。

  “你說門反鎖著,胡老板平時會鎖門嗎?”張言想著也不是一有密室就是刑事案,也可能是突發意外,之前也遇到不少情況,因為疾病或是自然死亡,報案人誤報被叫來開張死亡證明。

  “蠻經常的,胡老板喜歡反鎖房門工作,說是有安全感。”

  “胡彥林有什麽疾病嗎?”張言警官用了死者姓名來做稱呼,她注意到胡羅貝的情緒狀態後,想著盡量避免使用諸如“死者”這類的詞語刺激到她。

  “胡老板身體蠻好的,就是好像有那個哮喘。”小保姆說完之後,眼睛一轉接著補充說,“哦,對了,上周胡老板陽了,雖然已經轉陰了,但還有點咳嗽啥的。”

  “那個...你叫什麽名字?”張言想繼續問話,卻又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小保姆名字。

  “我叫王靜。”

  王靜介紹自己的時候,張言的視線從自己的筆記本上挪到了王靜臉上,這個女保姆王靜有著一雙丹鳳眼,除此之外的五官都很小巧,臉上還有些稀松的雀斑,屬於那種放在人堆裡很容易讓人忽略的類型,張言說道:“王靜,你們誰最後見的胡彥林。”

  小保姆王靜回憶了一下說著:“應該是凌曉俊凌先生,他中午來找過胡老板,凌先生走那會兒我和羅貝一直在一樓看綜藝,胡老板如果出門我們肯定知道,下午我出去買東西了。”王靜邊說邊轉頭看向身邊的胡羅貝,“羅貝,下午有人來過嗎。”

  一旁盡力克制自己抽泣的胡羅貝回答道:“沒人來過,上午陳何來過,在凌叔叔之前。”

  “陳何是胡老板公司的職員,也是羅貝男朋友。”王靜替胡羅貝向張言警官補充道。

  “他們分別是什麽時候來的,待了多久?”

  小保姆努力回憶著,用著不確定地語氣說:“陳何早飯後沒多久就來了,9點多?10點?沒待多久。凌曉俊先生的話,12點出頭到的吧,待了半個多小時?”王靜說完又問了問身邊的胡羅貝是否有印象,而胡羅貝也不記得具體的時間,不過她表示剛才聯系了陳何,陳何馬上就會來別墅陪自己,待會可以直接問陳何。

  “那之後呢,中午胡彥林沒出來吃飯嗎?”張言詢問道。

  “沒有,胡老板12點多給我發了微信,跟我說中午別弄吃的了,直接做晚飯,晚飯弄好再上去叫他。 ”小保姆邊說邊打開微信給張言看了看聊天記錄,內容確實如此,死者回復小保姆的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中午12點51分,而此後小保姆又在下午4點的時候發過一條微信告知死者一款名叫‘含氧’的咖啡售盡,死者並未回復這條消息,幾分鍾後小保姆還在微信中‘拍了拍’死者,死者仍然沒有回復。張言將這些記錄在筆記本上,還單獨圈了‘拍了拍’。

  “今天周末,爸爸不去公司的時候早飯吃得都晚,經常一天就吃兩頓...”胡羅貝用柔弱地聲音補充道,而話還沒說完她又哭得泣不成聲。小保姆解釋之下,張言得知原來今天早上他們家吃早午餐的時候,胡羅貝和死者因為一些小矛盾吵了一架,所以這一天都負氣沒有去跟自己爸爸說話,那次爭吵成了兩人最後一次交流,尚且年幼的她為此懊悔不已。

  張言警官又詢問了些細節,她這邊還不知道屍體的情況,內心裡多少希望是疾病或者是突發意外,畢竟元宵節這種日子實在是不想遇到什麽案子。盡管有這樣的念頭,她還是很仔細地把聽到的內容一一記錄在手記上。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單眼皮,面部修長的年輕男子來到了別墅,他便是陳何,在收到消息之後,立馬趕過來陪自己的女朋友胡羅貝。他也向張言警官確認,他上午來過別墅給胡彥林送計劃書,在胡彥林書房待了幾分鍾,至於時間的話,他很篤定地說是10點前後。

  在張言問話的同時,書房內的宋隊檢查了下基本情況,經驗豐富的他有了個基本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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