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號，周三一早，許諾起床之後來到客廳，看到張言已經坐在餐桌邊翻看著筆記，並時不時的做些塗改。許諾忍不住說道:“你該不會一晚沒睡吧。”

　　“沒呢，我也剛起來，正好你起來了，給我弄點吃的唄。”

　　“行呀，我煮點粥，唉不對...我給你弄吃的，你得給我講講案情。”

　　“昨晚都跟你說了啊。”

　　“納尼?真假?昨晚我們見過嗎?”許諾認真地回憶起來。隨後又回房找出自己的筆記翻看了起來，發現自己的筆記並沒有更新後，撅起嘴吐槽:“騙我，待會就在你的粥裡放兩顆鼻嘠。”

　　許諾說完便放下了筆記本，去廚房弄起早飯。

　　張言並沒太在意許諾的話，倒是對他的筆記產生了興趣:“這筆記本是啥啊。”

　　“我梳理的案件卷宗，想看不，拿你的情報來換。”

　　“你知道的東西不都是從我這套來的。”張言嘴上調侃著許諾，手裡拿起了餐桌上許諾的筆記翻閱了起來。

　　許諾在廚房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道:“還有我梧嵐大學的線人告訴我的好嘛。”

　　“什麽呀，《密室窒息事件》，還真起了這麽中二的標題。”張言看到第一頁的標題不禁吐槽道。

　　“老言，你居然偷看我的卷宗，好，那你之後別怪我偷看了啊。”許諾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你不要趁機混淆先後關系。”張言說完便看起了許諾的筆記。內容大致與自己的一致，多了一些梧嵐大學的學生徐欣講述的內容。

　　張言翻看到‘白色粉末?’這幾個字時，許諾從廚房走了出來:“怎樣，思路有清晰點嗎?”

　　“這大部分都是抄我的吧。”

　　“哎呀。”許諾瞥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筆記本，看到‘白色粉末’幾個字後，問道張言，“呀，對了，前天你發現那白色粉末是啥呀。”

　　“沒啥，不是很重要，不影響目前我們對案子的判斷。”

　　“不影響就給我看看唄。”說完便伸手想拿過餐桌另一側張言的筆記，張言順勢拍打了許諾伸出左手。

　　許諾撅了撅嘴:“小氣。”說完，又抱著不肯吃虧的心理，眼神飄向攤開的筆記，使勁地瞄了幾眼。

　　許諾看到張言筆記上寫著的華夏領先幾個字驚呼:“華夏領先！這個凌曉俊還負責過這麽大公司的IPO?”

　　“你知道這家公司啊?”

　　“嗯，很厲害的，動力電池銷量常年世界第一，核心客戶都是叫的上名號的大企業，像什麽‘特別拉’‘鍋去’‘空想’，上市的時候就有好幾千億的市值，現在已經漲到萬億市值，妥妥的創業板龍頭。”

　　“自己幫忙上市的公司這麽厲害，換你是不是會好好得瑟一波。”張言也想驗證一下警隊對凌曉俊心理的揣摩。

　　“或許吧，但我這人很低調的，說不定會深藏功與名。”許諾半個玩笑地回答。

　　“不管怎麽樣，也不會讓自己的工作狀態急轉直下吧，這個凌曉俊自從做完這個項目之後，丟了名下好幾個客戶，還丟了幾個新項目。”

　　“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什麽變故了。”

　　“也可能是在這個案子上出了什麽紕漏，對他造成了影響。”

　　“紕漏?”許諾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搓了搓下巴兩側的胡渣思考了片刻，“這種比較矚目的項目應該不會有作假之類的問題。但確實，如果是在這個項目，凌曉俊做了什麽違規的事，

又碰巧被同行的好朋友胡彥林知道，胡彥林以此作要挾，這就可以解釋凌曉俊的工作狀態變化，也讓凌曉俊有了動機。”　　“嗯...你粥煮好了嗎?”

　　“哎呀我去。”許諾馬上跑進廚房，好在粥並沒有煮乾，時間反而恰到好處。許諾盛了兩碗煮好的皮蛋瘦肉粥端上了餐桌，自己坐下吃了起來，邊吃還不忘追問張言。

　　張言拿杓子翻了翻自己那碗皮蛋瘦肉粥，端詳了一下其中的皮蛋，皺了皺眉:“你小子不會真往裡丟鼻屎了吧，這是不是皮蛋啊。”

　　“哎呀，我哪敢，我哪會對我...”許諾說到一半停頓下來思考了幾個形容詞:“對我勇敢、堅強...有精氣神的姐姐做那種事。趕緊吃吧，順便...順便跟我說說凌曉俊和死者的事。我幫你揣摩揣摩。”

　　張言又好氣又好笑地吃著自己的粥:“小諾，如果你叫你朋友來家裡，你會讓你朋友待哪?”

　　許諾想了想:“坐沙發吧，怎麽舒服怎麽來。”

　　“那如果你是要找相識的人談公事呢?”

　　“那應該不會在家裡，找家咖啡店吧。”

　　許諾的回答肯定了張言的想法:“我覺得正常也是這樣，但這個凌曉俊周末去死者家裡談公事，按他的說法，過程中他站在書桌跟死者待了大半個小時。這點我昨天也跟死者保姆確認過，凌曉俊去別墅的時候，王靜中途進過書房給死者和凌曉俊送過兩杯喝的，王靜記得很清楚，當時凌曉俊確實沒有坐在茶幾那邊。這種關系，更像是上下級。”

　　“這麽一說確實是，說不定就是死者有了凌曉俊把柄，凌曉俊見到死者自然就低人一頭了。”許諾說話的同時，不忘把這些事記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吃完早飯後，許諾張言紛紛出門上班去了。

　　而事情也正如他們所想，侯一一順著華夏領先的項目查到一些眉目。

　　下午的三戶市梧嵐區刑偵支隊會議室內，侯一一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向眾人分享自己的發現:“原來啊，這個IPO項目當時是有好幾家公司競爭的。其中之一就是香樟樹證券，而且當時在眾多證券投行裡，香樟樹證券是領先的，一度處在杆位。結果最終卻是三戶證券的凌曉俊拿下這個項目。而最最奇怪的是，凌曉俊拿下這個項目之後，他所參與的大大小小三個項目，最後全都被香樟樹證券拿下。”

　　“香樟樹那邊是死者負責‘華夏領先’的IPO項目嗎?”宋隊長保持著一貫的嚴肅，不疾不徐地問侯一一。

　　“主要負責人不知道，但確實是由死者所在西米路分部負責的。跟死者肯定有關系。”

　　一旁的李警官皺了皺眉，吸了一口，提出了自己的假設:“會不會是凌曉俊跟死者有利益交換，拿幾個小項目去交換一個大項目。小侯子，凌曉俊經手後被搶走的案子規模都多大。”

　　“第一個項目最大，是家叫‘韓原’的芯片公司，不過也就千億左右的規模，另外兩個項目的公司小一點，都是五百多億左右的市值。規模加起來還是差華夏領先新能源不少。”

　　“這千億、百億都成小一點了...”李副隊長忍不住吐槽，隨後又問侯一一，“我記得你說過他名下還丟了好幾個大客戶，不會這麽巧都跑到香樟樹去了吧。”

　　“還真就這麽巧，都是轉到了香樟樹，沒一個例外。”

　　“全在死者名下嗎?”宋隊長插話問道。

　　“這倒不是，也有陳何名下的，這塊我讓高警官去問了。”侯一一警官說完示意了一下高警官。

　　高警官接過話:“嗯，我詢問了陳何那邊，按他說法是死者讓凌曉俊給他介紹的，說是有些客戶和他們公司契合度更高。分享客戶資源好像也常見，陳何自己沒覺得什麽，他認為死者應該也介紹過客戶給凌曉俊，不過我查了一下，並沒有。”說完，高警官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陳何和死者兩人算是翁婿，又是自己分部的員工，如果真的有資源交換，介紹給陳何也說得過去。”李警官繼續著自己的推斷:“你們想，三戶證券那邊老總要退了，凌曉俊有機會晉升，正好這個時候有一項矚目的大項目，他心一橫，找自己好朋友，也就是死者胡彥林幫忙，死者把自己公司的計劃出賣給凌曉俊，條件是要凌曉俊源源不斷地把他公司案子和客戶出賣給死者。然後凌曉俊雖然拿到了大項目，但他沒能靠這新能源項目鎖定老總的位置，反倒業績下滑被降級了。隨後就不樂意提供新案子和客戶給死者了，而死者不管，繼續要挾他。凌曉俊便起了殺心。”

　　說完，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眾人思考著這種可能性，侯一一率先開口補充:“所以案發當天他戴了手套，在死者房內的時候找機會在聽筒上動手腳。並且立馬離開了三戶市，為自己創造不在場證明。”

　　“沒錯，我傾向他提前準備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聽筒，技術上說，拿硫酸之類的東西處理一下絕緣的部分，再清掉硫酸的痕跡，偽造成老化的樣子。案發當天，只要幾秒的工夫，換掉聽筒就行。”李警官繼續補充著自己的設想。

　　侯一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激動之下還敲了下桌子:“對了，死者當時去陽台接過一通微信，可能就是趁那個時候。”

　　“沒錯。”李警官的語氣變得比之前更加肯定，“凌曉俊是主動提這茬的吧，想必也是因為當時那個保姆王靜進了書房，他知道肯定瞞不住我們，就主動提出來不想招惹我們懷疑。”

　　張言緊鎖眉頭，用帶有疑問的語調低聲發出了“嗯”的長音，並開口說道:“但出賣案子是雙向的，死者也出賣香樟樹證券，憑什麽死者可以單方面要挾凌曉俊呢。”

　　眾人又陷入了沉思，此時宋隊長露出銳利的目光表示:“嗯，目前這只是種假設，但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小侯，你去了解了解香樟樹那邊涉及四個可疑IPO項目的負責人。先確定這幾個項目和死者的關系。再去查查兩人的信息郵件之類的往來，看看有什麽線索。”

　　“好的，沒問題，交給哥...額，呸呸，交給我，哥你放心。”可能是案子有了進展，侯一一一時嘴快，得瑟過了頭。宋隊長倒也沒太在意，又分別給眾人安排了調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