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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言的手記》二月一十號
  2月10號,周五上午,梧嵐支隊的會議室內,負責這起密室專案的組員們正在根據一些新線索開會。

  首先是張言向大夥們分享:“雖然他們公司那邊沒什麽傳聞,但我問了問王靜和胡羅貝那邊,這個韓依蕾和死者是有過男女關系的。”

  “不愧是女人的直覺,張言警官太厲害了。”高警官突然的開口誇讚,令會議室眾人也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就知道,昨天你讓我查他們聊天記錄,我就感覺他們對話有刪刪減減的味道。”李警官嘗試打破現場的尷尬。

  “王靜跟我說死者以前帶韓依蕾回別墅過了幾次夜,胡羅貝很不喜歡,簡單說就是胡羅貝覺得韓依蕾這人婊,想靠她爸爸上位。就這件事跟她爸爸吵了好幾次,死者也是疼女兒,就沒有再跟韓依蕾來往。”

  侯一一雙手抱胸,想了想說道:“那要說起來的話,韓依蕾也有可能因為被始亂終棄,記恨死者,起了殺害死者的念頭。”

  “應該不至於,王靜和胡羅貝她們都很肯定韓依蕾對胡彥林不是真心的,我也傾向兩人關系是各取所取,不至於被拋棄就要殺人。而且...”張言停頓了一下。

  “而且什麽?”侯一一止不住好奇問。

  “而且死者只是沒帶韓依蕾回自己家過夜,韓依蕾住單身公寓,兩人真想來往,去韓依蕾家神不知鬼不覺。我們也不能斷定韓依蕾和胡彥林是不是真的斷了關系。”張言說出自己猜測。

  “嗯,也有這種可能。”宋隊長認同這個觀點,隨即又問道,“張言,查過他們最近這段時間入住酒店的記錄嗎?”

  “查過了,沒什麽可疑的記錄,所以剛才也只是一種揣測。”

  宋隊長點了點頭,看向侯一一:“小侯,你那邊呢?”

  侯一一有些興奮地接過話:“查到不少,首先我對比了香樟樹證券和三戶證券競爭的那4起項目的備案,是有一定的相似度,報價也都很接近,尤其是‘華夏領先’和‘韓原’的項目,內容相似度極高,兩起項目都是以微弱的報價優勢險勝。雖然死者胡彥林的信息和郵件都沒查到可疑內容,但我覺得胡彥林和凌曉俊互相‘飛單’這個事是沒跑了,只是不明白這‘飛單’是雙向的事,怎麽單方面要挾到凌曉俊的,哪怕曝光,更慘的也是胡彥林。”

  “給我看看這幾起項目的時間順序。”宋隊長說完把手伸向侯一一。

  侯一一把手中的文件遞給宋隊長,同時說道:“‘華夏領先’和‘韓原’都是去年上半年開始談的,6月底三戶證券做成‘華夏領先’,7月份香樟樹敲定‘韓原’。另外兩起項目都是下半年開始做的,前不久才完成。”

  “張言,韓依蕾是什麽時候開始去死者家的過夜的。”宋隊長邊問邊翻著手中的文件。

  “胡羅貝說大約是7、8月份開始的。具體日期不知道。”

  “嗯,可能就是當時死者把‘韓原’IPO交給韓依蕾做,借此和韓依蕾發展出男女關系。”宋隊長說完,眾人又陷入沉思。

  老李副隊長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還有種可能,會不會胡彥林就沒有出賣過公司,而是凌曉俊通過非法手段盜取了香樟樹證券的計劃書,隨後被胡彥林發現了這件事,以此作要挾,所以胡彥林才能單方面要挾凌曉俊了。”

  “我剛想過這個可能,但有說不過去的地方,你看。”宋隊長說著把手中的文件遞給老李副隊,

“‘華夏領先’和‘韓原’項目完成時間很近,這兩起項目本來也不是死者主管的,如果等‘華夏領先’做完,死者才去要挾凌曉俊,再插手‘韓原’的項目,根本來不及去修改,更像是同步進行的。對了,小侯,‘華夏領先’IPO原先那個項目負責人查得怎麽樣了。”  “這個還有意外收獲,那個負責人叫王世昌嘛,他被勸退後,沒過幾天就出交通事故,人沒了,酒駕。他還有個女兒,你們猜猜是誰?”

  “王靜?”高警官試探性地開口。

  “你怎麽知道,偷看我記事本了啊。”

  “瞎猜的,聽你這麽說,大概就是跟案件相關的女人,王靜又剛好姓王。”

  “好吧。”侯一一看高警官這麽容易猜到他的問題,還有些失落,“老言,接下來你說吧。”

  張言接過話說道:“昨晚去問過王靜了,她以為跟案子沒關系所以沒提。按她的說法當初正是因為她爸爸和死者的關系,死者才聘請的她。”

  “自己爸爸因為公司項目黃了,被勸退,想不開買醉,因此出了意外。”老李警官喃喃說道,“多少也會記恨公司吧,如果她把這個責任怪到胡彥林頭上,那豈不是也有了殺人動機,比方說她也和我們一樣猜測胡彥林和凌曉俊互相泄露內幕,你們想她住在死者別墅,真有什麽內幕,她是有機會摸清的。”

  “我和老言也想過這種可能性,所以昨天我們分開問的王靜和胡羅貝,之後重新分析了一下她那天的情況。”侯一一回答完老李的話,又看向張言,“老言你說。”

  張言知道侯一一會嫌麻煩解釋,一早就翻開了自己筆記:“首先,我們肯定死者座機聽筒是在兩通通話之間被動手腳的,也就是9點38分到12點58分這段時間。胡羅貝她很肯定,當天她拉著王靜看綜藝,期間王靜只有在給凌曉俊和死者送酒的時候上過一次二樓,那會凌曉俊稱自己就站在書桌前,王靜完全沒有機會對傳真電話機動手腳。”

  “那之後呢。”李副隊想了想說道,“別墅二三樓有沒有哪個窗戶是在小區監控死角?她下午不是出過別墅嘛,如果她找個機會先去地下儲物間拿鑰匙串,然後佯裝出門,出門後爬回別墅2樓,用鑰匙打開書房房門,用某種方式捂殺死者,隨後偽造傳真電話機漏電的假相,混淆死者遇害的時間,接著反鎖房門爬出別墅。我記得別墅一樓沒廁所,她完全可以借著去廁所的名義去地下室拿鑰匙”

  “這一點,問過胡羅貝,她說看綜藝的時候王靜一共離開過三次,第一次是凌曉俊到訪,王靜根據死者要求上書房送酒。第二次是去地下室上廁所,胡羅貝根據綜藝播放的時間推算了一下大概是在1點。第三次是她下午出門的時候,胡羅貝說王靜下午離開前下了趟地下室,換了件外出的衣服,大概花了5分鍾,根據小區監控看,她是2點40分離開的別墅。如果王靜真的要拿鑰匙,是有機會的。不過別墅區監控角度很全,沒拍到任何人從外牆翻進別墅。”

  宋隊聽後片刻,又補充道:“王靜身高大概一米六,死者身高一米八五,要怎麽不動聲色地把死者捂死呢,而且不管是捂殺還是絞殺都應該留下傷痕才對。再說真要用這種方法做出密室,提前配好或者去拿鑰匙都行,這點也不止王靜可以做到。”

  “如果是王靜更可能用的是另一種手法。”高警官停頓片刻,見沒人問後又說,“阿司匹林的粉末!”

  “嗯,通常女性更傾向用藥粉這種手段,而且身為保姆的她有很多機會可以布置粉末。”張言說道。

  侯一一接話說:“但是,昨天檢測報告出來後,我們不是已經否定了這個手法嘛,被動手腳的哮喘噴霧上沒有死者唾液,死者根本沒用過那支噴霧,說明當時死者並沒有發哮喘,不管誰實施的這個手法,都是未遂吧,現在重點還是找出對傳真電話機動手腳的人。”

  “或者...”高警官打斷侯一一說道,“是哮喘發作的時候被人控制了行動, 沒法用藥呢。”

  “那多少也會掙扎吧,現場並沒有很亂。”侯一一很認真地說著:“而且,阿司匹林粉末這個,凌曉俊也有機會布置,死者外套就掛在椅子上,他也可以趁死者去陽台的時候換掉哮喘噴霧。反倒是王靜,如果她用這種方式,完全沒必要選在死者書房,對她來說嫌疑太大了。可能就是同一個凶手製造了雙重意外陷阱,確保萬無一失。死者不至於這麽招人恨,兩個人謀殺他,劇本殺呢。”

  眾人經過了一番討論,還是沒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宋隊布置了之後偵查方向,目前重點還是盡快追查出那台傳真電話機購買記錄,畢竟想在短時間內在聽筒上動手腳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方式就是提前準備好一模一樣的聽筒,到現場置換。

  忙完了一天工作,晚上10點半,張言回到自己家小區。在上樓前,她看到了坐在小區綠化帶的許諾。

  “小諾,你在這幹嘛呢!怎麽不上去?”張言向許諾走近,聞到了一股酒味,“怎麽還喝酒了。”

  “老言,我已經開始想我的同事們了。”許諾滿臉通紅地說著。

  張言把許諾領上了樓,許諾跟她哭訴著舊公司和老同事怎麽怎麽好。

  原來啊,他今天去舊公司請辭,領導也沒刁難他,直接批準了,他同事們下班後給他搞了個送別會。一激動就喝多了,一喝多了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許諾就這麽躺沙發上將幾句話重複了半小時,說累了便呼呼大睡,張言無奈地替他蓋上被子後,自己也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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