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書押著獨眼龍出去了。
兩人並未去官府,一出門便勾肩搭背殺赴“十裡春風”。
十裡春風是崇寧鎮男人們的極樂天堂,唯一一家官方許可的青樓。
月敦煌假裝很抗拒這種地方,但勸了兩句就失足了。
老鴇一看進來這兩人衣著寒酸,就有些怠慢。
方小書把她揪了過來,“把你們店裡的姑娘全給我叫出來!”
“大爺的身體真好,不知大爺的錢袋如何?”
方小書排出三枚開元通寶,“夠不夠?”
老鴇瞬間蒙了,“大爺,你開玩笑呢吧?”
方小書臉黑得像地府判官一樣,“你覺得我很詼諧嗎?”
老鴇給周圍使了個眼色,一群龜公、打手圍了上來,她比太皇太后還威嚴,“想搗亂,趁早滾蛋,也不打聽打聽這是什麽地方,你大喇喇坐在這兒,知不知道已經消費多少銀子了?看一眼姑娘是一兩銀子,你倆的賊眼至少已經看了四五個了,在這把椅子上坐一盞茶時間是五十兩銀子,這又是五兩了,跟我搭訕一句是十兩銀子……你總計得給我五十兩銀子。”
“日,比我們剪徑的都黑。我這個獨眼龍保鏢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
“他叫月敦煌,殺人不眨眼,死在他手裡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少在這兒嚇唬我,你們這種無賴老娘見多了。”
“知道鷸蚌酒家的刁滑嗎?他也是這麽跟我說話的,第二天他的買賣就黃了。”方小書始終微笑著,春風送暖。
“你……”
“俠盜方小書。”
老鴇一下被唬住了,臉僵硬了片刻,隨即綻開花,“原來是方大俠……”
方大俠既是威震山林的吊睛白額虎,又是盤伏雜草的五步蛇。
“上姑娘吧!”語氣還是那麽和氣。
不一會兒,整個春風十裡的姑娘在二位少俠面前一字排開,搔首弄姿。
“小月兒,挑一個吧。”方小書道。
“這不好吧!”月敦煌低下頭。
“有什麽不好的,春天來了,阿貓阿狗都發情了,你也要順應天意,順應自然。”
前輩發話,那還有什麽客氣的?
獨眼龍一眼就挑中了金蓮兒。
金蓮兒長得還是很俊俏的,只是臉上的粉塗得太厚。
方小書不是個隨便的人,他上下打量,仔細甄選,終於挑中了一個——
百合。
從她的顴骨來看,缺些溫柔,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恨”,看起來有點棘手,卻長了一個淚痣,惹人愛憐,不過從豐盈潤澤的嘴唇來看,她以後不會受苦受罪。
她是素顏。
方小書道:“今日我來,也不化妝?”
百合道:“我又不是諸葛亮能掐會算。”
“你生意怎樣?”
“不好,胭脂都買不起了。”
“來你們這兒的客人誰最有錢?”
“金世福。”
“我聽說過,城東金家,開當鋪的。”
“你是做什麽的?”
“俠盜。”
“哦,你是來打探消息的。”
“你本名叫什麽?”
“雲浩男。”
“給你贖身得多少錢?”
“沒有五百兩銀子不行。 ”
“老鴇比老鴰還黑。”
“你看上我了?”
“不,不,雖然你是我鍾意的類型,但我的心已被別人佔上了。”
“不用甜言蜜語,我們從來不信。”
“我要贖你。”
“用金世福的銀子?”
“你得替我辦件事,很危險。”
“你是怎麽相中我的?”
“一眼定乾坤。”
第二天晚上,方小書邀請楚風到鷸蚌酒家吃酒,兩人喝了個大醉酩酊。
玉樹公子還沒離開崇寧鎮,據楚風情報,他本是追殺獨孤飛龍的,可惜被人搶先,既然此事已了,他卻賴在此地不走,專門招人忌恨。
子時。
月敦煌來到高朋客棧,邊乾活邊絮叨,“本還算個堂堂正正的賊,落到方小書手裡,又掉了段位,成了一個下三濫的賊。”
玉樹公子已沉沉入夢,夢裡又見到了心愛的人兒。
方小書惡狠狠地說:“在夢裡跟原小星見面也得死!”
獨眼龍將兩管迷香吹進了玉樹公子的房間中,片刻之後,他從黃粱夢墜入到HD夢,此時就是在他耳邊敲鑼打鼓,他也醒不過來了。
“這還是武林中最傑出的少年劍客呢,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月敦煌將他的衣服以及細軟都席卷而去,“真是隻肥羊。”
日上三竿,玉樹公子醒來,身子輕飄飄的,有種騰雲駕霧的感覺,他感覺被窩裡有點發燙,細細一瞅——旁邊居然有個光溜溜的女人,她睡得像嬰兒一樣,看起來馥鬱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