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是在向往著陽光的美好,卻也要在雨天走過那段路
過了幾天,婉潤回到學校,她和江南去找書記面試。那天正趕上我去其他高校找其他校學生會主席,商量下屆各高校學生組織之間聯系的事,各高校達成共識,要堅持把我們這屆開始建立的聯系延續下去,由於當時很多高校還沒有確定下一屆學生會領導班子人選,所以決定在確定下屆各校學生會領導班子之後相互間都互通聯系方式,之後的事讓下屆的人自己去聯系。等我回來的時候,婉潤和江南已經結束面試。兩個人能從書記的辦公室裡出來後找到了我和毛毛。
我面帶微笑的問:今天面試感覺怎麽樣?
婉潤:還好吧,書記簡單的問了我幾個問題。
我:哦?說說看。
婉潤:其他的幾個問題都還好,只是有兩個問題我不知道回答的對不對。
我:你說。
她面色凝重的說:也許我說的不對,但我確實是這麽想的。天哥,跟了你這麽久,你也知道我是什麽性格,有些話我想說就說了,我說出來你別生氣。
我面帶微笑:沒事,你說吧。
婉潤:書記剛才問我,覺得誰適合做主席。
我眯起眼睛看著她:你怎麽回答的?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我說,我認為在我們這屆學生會乃至整個學校在職的學生幹部裡都沒有一個人適合做校主席。
我眼前一亮,心想:婉潤現在真是成長了,能把問題看到點子上了。可能自己不該過多操心他們以後了,他們現在漸漸的有了自己的想法,看問題也漸漸的能看到核心了,只不過欠缺一些做人做事的方法和火候,不過看她現在的表現,他們以後受點挫折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繼續說:我對書記說,包括我自己現在也做不了校主席,天哥毛哥雯姐他們幾個人一退,學生會的學生工作肯定大不如從前,這種情況無法避免,學生工作會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平緩期。
我微笑著揮了揮手,示意她不用誇我們。
她以為我覺得她故意在我面前這麽說的,忙解釋道:天哥,剛才江南我倆一起去的辦公室,我說的話她都聽到了,我當時真是這麽說的,沒有想在你面前討好你,故意添油加醋。
江南附和著點點頭,我看著她倆一臉認真的樣子:好好好,我沒有這個意思,書記怎麽說。
婉潤:書記問我們為什麽這麽說,是不是你們沒把我們帶好,是不是你們工作的失職。
她頓了頓,看了看我的表情,我毫無波瀾的依舊微笑,她:我說不是,其實你們已經教我們很多很多東西了,只不過是我們很多時候沒往心裡去不怪你們。我對書記說,其實天哥已經培養出來一個非常不錯的主席人選了,只不過書記之前太過於較真,把這個人從學生會開除了。
我略微感到驚訝的看著婉潤,心裡知道她說的那個人是苕,沒想到苕在他們心裡這麽有分量,從前苕還在學生會的時候,自己還一直擔心苕的高冷性子和他們這些部長處不好關系,會對苕以後造成影響。那時候的自己不知道和苕說過多少次讓他主動聯系各部門部長,和他們處好關系。可苕的脾氣一直都那麽傲氣,如今看來很多事好像真的是自己過於憂慮了。
我:書記怎麽說?
婉潤:書記問我是不是苕,我說是,雖然苕這個人有些高冷,但不得不說,天哥毛哥包括大哥你們在他的身上花費的心血是最多的,
同樣他也是學到大哥和天哥你們東西最多的人,他有一股和大哥天哥你們一樣的霸氣,也是讓我們最服氣的一個人。只不過當初書記的一紙決定,改變了不止一個人乃至整個學生會的命運。 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婉潤:我說完這些,書記就轉移了話題,問了我第二個問題。問我如果讓洲逸做主席的話,我的想法。
我:你怎麽說?
婉潤:我說,其實洲逸並不適合做校主席,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卻是最合適的人選。雖然我覺得他不適合,但如果我進入了主席團,我一定會以洲逸為整個學生組織的核心去工作,因為天哥曾經告訴過我們一句話我覺得很對,就是一個組織一定要團結不能搞分裂,有勁要往一處使,如果未來連我們之間的隔閡都無法消除相互猜忌,那學生會就真的散了。
婉潤眼裡略帶憂傷的看著我:雖然我跟著天哥毛哥你們的時間不過短短兩年,很多事也不如你們懂得多,但我看到了你們為學生組織、為學生會付出的血與汗,看著你們一點點把學生組織的關系捋順,我不想你們的心血付諸東流,我們雖然比不上你們,但也不想你們把這個重擔交給我們之後,學生組織從我們手上開始走下坡路。
毛毛和我下意識對視,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慰藉的笑意,我們轉頭看向婉潤和江南:別這麽說,我們一直都覺得你們每個人都很有潛力,雖然曾經我們訓過你們,打擊過你們,但並不代表你們不如我們。你們變得優秀和強大,只不過是時間和機遇的問題,總有一天你們會超越我們,你說對不對毛哥?
說著,我笑著把頭轉向毛毛。
毛毛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恩,天哥說的沒錯,我們一直都很看好你們,要不然也不會把學生會輕易的交給你們,既然未來學生會由你們來掌舵,就要把方向把握好。天哥所說的機遇,說白了就是你們受的挫折和失敗還不多。經歷的東西還不多。受到挫折的時候,別總想怎麽怎麽倒霉,優秀的人往往會從失敗中學到很多東西,發現自身很多的不足,他們把遇到所有的壞事都會當成好事來看待。
婉潤認認真真的聽著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那種眼神和表情就好像我們說完這些話後,從此就在她們眼前消失了一樣,看著她專注的神情,我不禁啞然失笑。
毛毛的對話被我的笑聲打斷了,他轉過頭面露尷尬:怎麽了?我說錯了麽,你笑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沒有沒有,毛哥別多想,我不是那意思,你說的挺對的,我是看著婉潤的表情,聽的也太認真了。
毛毛轉頭看了看婉潤,她的不由臉上飄上一抹紅霞,面露羞澀的說:哎呀,天哥,你怎總拿我們開玩笑。
我笑了笑:婉潤啊,書記和陳老師對我說,他們覺得你這半年進步的很快,以後好好乾,別讓看好你的人失望。
她有些驚訝,隨即堅定的點了點頭:天哥毛哥你們放心吧,我們肯定不會給你們丟臉。
我點點頭:行了不早了,早點回去吧,我們只不過是退休了又沒畢業,用不著這麽苦大仇深,也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江南和婉潤異口同聲到:以後我們還能找你們麽?
我和毛毛相視一笑,心中被一股暖流包裹著,那種被人看重的感覺很溫暖也很奇妙,好像已經遺失了許久,如今又有了這種感覺,不知該如何表達那種心情。
我不喜歡這種煽情的場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到很煽情的場面,我總喜歡露出痞裡痞氣的樣子,開著玩笑:工作上的事呢,以後你們自己做主,不過要是出去玩,我們還是願意來的。對不對,毛毛。
毛毛笑著說:對對,哎呀幹了三年的活,煩都煩死了,要不是因為你們天哥,我早就不幹了。
毛毛的話戳中了我內心深處很柔軟的地方,那種感覺無以言表,我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隨即恢復了痞氣,自然的抱住了他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驕傲的看著江南和婉潤:看著沒這就叫兄弟。好了好了,不早了散了吧,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出去吃口飯,想想以後該怎麽做工作。
說罷我作勢要和毛毛離開,毛毛看著江南和婉潤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好好安撫一下她倆再走,我看著毛毛有些無奈的歎口氣,讓毛毛過去安撫她倆的情緒,隨即我轉身走到10米以外點著一根煙,等著毛毛。
毛毛見我走遠無奈的搖搖頭,轉頭對婉潤和江南說:你倆早點回去吧,你天哥嘴上說以後工作上的事別去煩他,不過你們真解決不了的問題,只要他還在學校,你們找他,他不能不管你們。你天哥對你們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原因,以後你們真正上位的時候就會明白曾經的我們、曾經的他有多麽不容易,他很少和別人談起這些事,尤其是對你們。我們這麽多年風風雨雨過來了,很多事我都看在眼裡,他最希望的就是有個人能不用多費一句話就能懂他,不過這樣的人多難找他心裡很清楚,一定是一起經歷過風風雨雨的人才能做到。對於你們他很糾結。
江南一臉天真的問:天哥糾結什麽?我們怎麽了?是哪裡做的還不好麽?
毛毛剛要說話,江南自言自語道:也對,好像我們現在很多事做的真的不夠好。
毛毛被江南呆萌的自言自語逗笑了:不是你們做的不夠好,你天哥糾結的是讓你們安穩還是經歷挫折的問題。曾經的他希望用自己的一副臂膀為你們、為學生會、為學生組織、為全校的學生撐起一片安定祥和的天空,沒有那麽多汙穢肮髒和泥濘在路上,讓所有懷揣夢想的學生們都在這片天空下自由的成長,讓所有的夢想都能在這裡生根發芽。我們這些人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佩服他,不是因為他做了多少有意義的事,不是因為他做人做事多強勢或他的人際關系處的有多好,而是因為他曾經說過很多話,我們都認為是扯淡,但後來他卻一點點的都做到了,他做的很多事在當時很多人都無法理解,他又不和別人說原因,別人都是在很久之後才能理解他當初為什麽會做出那樣不被人理解的選擇。他讓我們相信很多事只要肯付出汗水和心思,就沒有什麽是我們做不到的,這是一種精神上的信仰和支柱。
毛毛看向遠處的我:我想,他想給你們創造這樣安穩的條件去成長,去完成你們的想法和夢想,是因為曾經的他一定經歷過很多我也不知道的事,而這些事一定是不美好的,就像雨後的道路般肮髒泥濘,雖然我們每個人有一天都要走過去,但他還是想把這種純真美好的時光多給你們留一些,所以他才會盡可能的想在大學這僅有的時光裡,在你們塑造人生三觀的階段,不被世俗所襲擾,樹立正確的三觀。盡情的、肆意的享受這短暫且純淨的時光,讓你們在歲月逝去懷念青春的時候,感歎有過這樣一段純真無邪的時光。
婉潤也看著站在遠處抽著煙的我:既然這樣,天哥為什麽還要糾結。
毛毛露出一絲苦笑:因為他很清楚,他總有一天會離開你們,他帶你們的時間是有限的,他能在你們身邊保護你們這份純真的時間也是有限的,他不想在離開你們的時候,你們會因為這份純真而不諳世事,最後受到傷害。
毛毛轉身拍了拍身邊的小樹:你倆看這棵小樹。
江南和婉潤順勢看向小樹:這樹怎麽了,毛哥。
毛毛:小樹一定要受盡風雨的摧殘才能長成參天大樹,這些道理我們從小就懂,如今很多我們小時候學過的道理,現在早已經忘記了。不過他卻一直都還記得,他心裡很清楚,很多事他對你們說的再多,也不如你們親身經歷一番之後自己從心裡有所感悟,包括對一些事的看法,你們也會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他想讓你們了解未來身處的是一個怎樣的環境,想讓你們打下很好的基礎,想讓你們的內心變得無比堅強,處在這個嘈雜的環境裡依舊能夠處變不驚,在未來你們畢業後能夠很快的適應這個社會。而這些只有讓你們經歷磨難,才能讓你們成長,而這樣就沒辦法讓你們保留更多的純真在青春裡。
婉潤直直的看著毛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毛毛歎了口氣:他在你們身邊的時間有限,如果能再給他多一點的時間,我想他會一半的時間讓你們保留純真,一半的時間讓你們經歷挫折。所以在之前的2個月內,他想盡辦法讓你們盡可能的快速成長,這樣他離開組織才能安心。其實你們不懂他也很正常,有時候我也看不懂他,那是因為很多事他經歷過,我們卻沒經歷過。單純從咱們學生工作來講,很多時候上面領導出的難題和壓力,都是他一個人扛了下來,他做的每一個決定、每一件事都有原因,也是他經過多少個日夜反覆的思考才做的決定,就像他最近一直在打壓你們,我們不知道你們都有什麽想法,不過看你們如今對他的態度好像都在怪他。
江南和婉潤異口同聲:我們沒有。
毛毛:也許你們沒有,可是其他幾個人呢。
江南和婉潤對視一眼微微低下了頭沒說話。
毛毛苦笑道:我不能說他們不懂感恩,但的確你們體會不到他的良苦用心,他在你們面前打壓你們,是為了讓你們能像彈簧一樣,壓的越緊彈的越高,有時候他也怕把你們壓的過緊,讓你們自暴自棄,他要時刻把握好這個度。這些事我想未來你們經歷的多了,經歷過他這個時期了就會懂了。
婉潤抬起頭不解道:既然天哥覺得我們能力還不夠, 為什麽還要選我們接班。
毛毛笑了笑:小丫頭,做了這麽多年的學生幹部還不明白這個道理麽,當初你們選部門乾事的時候是怎麽選的,你天哥當初怎麽對你們說的?
婉潤若有所思,片刻後她抬起頭:是人品。當初我們選乾事的時候,天哥曾對我們說過,選人才不能僅僅看他有沒有才華,人品才最重要。
毛毛欣慰的點了點頭:對,其實如今他把這麽大個攤子能夠放心的交給你們,也是因為你們的人品。不同時期需要不同的人才,在當下的環境中,在他的眼裡人品才最重要,經驗和才華固然重要,但只要一個人的品行端正,其他缺失的東西總有一天都能補上來,但如果一個人心術不正,就算才華橫溢,最後也會走偏了路。而你們天哥之所以依舊決定讓你們接任,是因為他覺得能教給你們的東西都已經教完了,剩下的只能讓你們去經歷,讓你們真正的獨當一面,從一次又一次的經歷中自己去悟。
江南和婉潤一時間無法吸收毛毛這麽多話,毛毛微笑著看著兩個涉事未深的姑娘欲言又止,毛毛微微搖了搖頭:好了,該說的我也說完了,你們去吃點東西早點回去吧。你天哥在那等半天了,別讓他等太久了,我走了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江南和婉潤還沒從剛才的一番話裡反應過來,木訥的點了點頭,毛毛衝她們笑了笑,轉身走到我身邊。
我把煙頭踩滅,站起身把煙頭扔到垃圾桶,隨後我倆揚長而去,留下兩個姑娘在原地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