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片白茫茫的極寒世界中,變化是突然發生的。
呼嘯的狂風持續了一陣,又突然停下,劇烈的震動開始從地下泛起,一隻隻青紫的手掌穿破白色的冰面,拉出了亡者的身體,而遠比這些復活的屍體更磅礴的巨大白色撕裂了地面,露出了龐然的巨軀。
一隻足有數米高的···巨大的蚌殼?
頭暈目眩的感覺洶湧而來,陳言覺得自己似乎從那隻巨大的蚌殼身上看到了什麽,又無法理解那些以奇特方式傳到他腦中的信息,只是雖然以陳言的神秘學水平尚還無法理解,但其他三人的見識遠超菜鳥陳言,而薩滿是他們這幾個人裡最快反應過來的。
“糟了。”薩滿又驚又怒,“快脫!把面具和身上裹著的東西都扔掉!”
雖然意識昏昏沉沉,但陳言還是第一時間強迫自己立刻按著薩滿說的做。
然而某種可怖的目光在蚌殼張開的刹那投向了他們,陳言直感覺到臉上覆蓋著的蒼白面具中傳出了無法想象的驚人惡意,正脫了一半的帳篷布也突然活了起來,拚命纏繞向他們的身體。
陳言大驚,拚命撕扯著突然活過來的帳篷布,試圖脫下它,臉上的蒼白面具同時傳出了詭異的高熱,劇烈的灼痛讓他感覺自己戴著的是一團烈火,而隨著看見蚌殼的那一眼蜂擁而至的幾乎要淹沒腦漿的東西又像是把他的意識衝進了絞肉機。
“喀拉。”
陳言沒有來得及細想自己聽到的是什麽聲音,但他至少能感覺到正在和自己搏鬥的那些東西突然有了明顯的虛弱,立刻摘下了面具和身上裹著的帳篷布。
“該死的,準備!”薩滿和歐皇對視一眼,額頭青筋直跳,顯然並不輕松。
但兩人手上各自亮起了奇特的光芒:“我們剛才的樣子已經觸發了某種要素,這裡的儀式開始強行補全,有什麽東西要從那裡面出來了!”
陳言也反應過來,明白了薩滿想說些什麽。
剛才他們戴著面具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是有那麽一點像舞會的主人。
那個渾身裹在黃褐色袍子戴著蒼白面具的家夥。
淦!
這是地地道道的避無可避,誰被扔在暴風雪裡也不可能不加些東西穿著,而雖然陳言不懂這究竟是什麽原理,但有一點十分清楚。
大概要拚命了。
陳言用力按在了心臟部位,靈覺沉入其中,那枚鏡片已經開始微微發光。
“還是走不了,”萊因哈特在薩滿吼出那一句準備的時候就已經抽出一把躍動著火焰狀黑色的劍刃:“這裡的空間底層已經完全成了一片混亂的風暴,它正在快速被靈界消融!除非等到混亂平息,不然我們幾個不可能出的去。”
無數的亡者發出了嘶啞的咆哮,向著他們直衝而來,而遠處那隻數米高的巨大蒼白蚌殼已經微微打開,正在噴吐著一團團狂亂閃爍的無形色彩。
萊因哈特一跳就衝向了那隻巨大的蚌殼,頭也不回的對著歐皇和薩滿道:“動作快!”
隨著那柄黑火燃燒一般的劍刃揮出,無形的波動月牙般的擴散出去,成片成片的青紫軀體如同麥子般倒下,萊因哈特此時的速度卻幾乎能匹敵那些無形的波動, 幾秒間就逼近了那隻蒼白的巨蚌。
而那些黑色火焰似的東西已經蔓過了萊因哈特的手肘,他的臉色幾乎是在衝鋒的這幾秒之內就變成了一片鐵青,
手上那柄黑火似的劍刃隨著萊因哈特高高躍起,猛地斬向了蒼白的蚌殼。 時間仿佛停滯下來。
那枚蚌殼突然裂開,無數層纖薄的蒼白蚌殼如同蓮花般層層疊疊的綻放,仿佛無窮無盡的蜃氣從蚌殼的中心向外炸開,生生把萊因哈特推了回來。
一個巨大的黃袍身影從白色的蜃氣中升了起來,百多米高的身形帶著貫穿了天與地的巨大支配力,壓的整片空間都開始顫抖。
陳言隻覺得自己的腦漿在沸騰,但有股奇特的力量在支撐他。
“該死,”萊因哈特身上的黑色火焰已經蔓延過了上半身,陳言聽到了他的低語。“居然不是【載體】,而是【力量化身】。”
陳言的心臟重重的跳動了起來,拚命的嘗試著利用那枚鏡片去勾動他身上存在的鏈接。
他並不完全理解【古老存在】相關的東西,《神秘之門》和《靈覺探針》對此並沒有非常深入,但卻也能從旁敲側擊的部分字裡行間的體會到那份諱莫如深的部分。
【古老存在】相關的神秘學現象十分罕見,凡人所遭遇的多數是祂們力量的某種延伸或是殘留影響。
在那些現象之中,能承載力量的【載體】已經足有毀滅城市的可能,而雖然比起完整的【化身】仍有不足,但依舊遠在【載體】之上的【力量化身】。
已經降臨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