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學元,你爹又來接你放學了。”
“都看到了還不快向你爺爺個招呼?”
隔壁班,面相就很有親和力的胖子笑嘻嘻的回頭罵道,拿起剛收拾好的書包往外走:“安哥,走著?”
教室外的竇尋安兩手空空,衝徐學元點了點頭後,一前一後的往校外走去。
面前的小胖是竇尋安為數不多的朋友。
“下午上課時我看到那人急匆匆的從我們班經過,安哥你好像還追了上去?啥情況啊這是”
說到“那人”兩個字時,徐學元一臉吃錯東西的糾結表情,看起來是連名字也不願提起。
“她上廁所,我順路”
竇尋安給了個最容易解釋也是最敷衍的回答,想了幾秒後說出了今天目前為止最長的一句話:
“或者等回去和你線上說”
“行”
徐學元對這樣的答案一點也不意外,以他對竇尋安的了解,能當場得知事情全貌反而會顯得奇怪。
畢竟看起來就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完的鬧劇。
微胖的身軀牢牢跟在竇尋安半步之後,滔滔不絕的講著不知從何處打聽的新鮮趣聞。
徐學元還時不時笑著回應路上同學的招呼聲,不同年級和班級的人都有,看上去人緣極好。
而竇尋安只是默默的走著,偶爾點下頭或嘴角扯出一個笑以示自己還在聽。
一胖一瘦,一動一靜,顯得極為互補。
加之竇尋安相比於其他人來說是啥也沒帶,活脫脫校外閑散人士的模樣,乍一看確實像來接地主家傻兒子回家的老父親。
剛出大門沒一會,徐學元就遠遠瞥見前側公交站下高挑清冷的身影,在一堆單調的藍白色校服中,漆黑柔順的長發格外顯眼。
他依舊笑眯眯的,不動聲色的將竇尋安往旁邊的便利店拉:
“安哥,我有點小渴,去整瓶水唄”
遠處的少女看到竇尋安被徐學元帶進旁邊的便利店,知道自己不走徐學元怕是能找借口今晚睡在裡面。
“嘖,多管閑事的死胖子”
葉竹清砸了下嘴,氣呼呼的往對面走去。
她回家其實根本不用等公交車的。這點她知道,徐學元知道,沒看到她的竇尋安也知道。
他們之間不可謂不知根知底,畢竟在那件事沒發生以前,三人是從小玩到大最親密的夥伴。
神采飛揚,閃閃發光的竇尋安;追隨著背影,滿眼是他的自己;內向靦腆,被二人保護起來的徐學元。
竹葉清苦笑的歎了口氣,「那是多久前的事了呢,還有可能回到從前嗎」
超市裡,徐學元看見竹葉清從馬路對面走過,終於停下了第四遍逛貨架的腳步,隨手拿起一瓶可樂和早就放在邊上的烏龍茶準備去結帳。
就在這時超市門口響起賤兮兮的聲音:
“呦,回個家還要人陪啊?”
只見林茂和幾個同伴勾肩搭背的走進來,像是發現新大陸般打量著竇尋安和徐學元:
“呵,陰暗b和死肥宅,真是經典組合啊~”
“你可以說我肥,但你怎敢假定我是宅呢?我覺得看到胖就認為宅多少是一種偏見”
徐學元隨口貧著,一點沒放心上,但當竇尋安往自己身後探去時他反而開始慌張起來,想攔住竇尋安翻找自己書包的手:
“誒誒誒,安哥,不至於不至於……”
林茂還沒反應過來這胖子是在演哪一出,
就感覺一道黑影從自己面前一閃而過。 腹部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不由自主的彎下腰,力大勢沉的膝擊使他差點把午飯給噴出來。
“唔!!”
好不容易才從疼痛中清晰了些的視線,映射入腦的第一個場景,便是一根水筆尖朝著自己眼球筆直插來。
他本能的想向後躲避,脖子卻被一隻手牢牢掐住,那隻手冰冷的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讓他的頭無法移動分毫。
林茂絕望的閉上眼,然而想象中的卻沒有傳來。
他顫顫巍巍的把眼睜開,看到筆尖正懸在自己眼睛前幾厘米的位置,與此同時上方傳來冷冷的聲音:
“過分了,林同學”
周邊的客人和林茂同伴這才回過神,剛剛的一切發生的太快,沒人反應的過來自然也沒人能夠製止。
上一秒才看到竇尋安在旁邊胖子的書包裡翻東西,下一秒林茂已經像小雞仔一樣被那個瘦弱的少年掐的動彈不得。
整個便利店鴉雀無聲,只有徐學元依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朝驚呆了的便利店收營員小妹打哈哈:
“同學之間鬧著玩的,不是真打,安心安心……麻煩幫我這兩瓶水結一下。”
「這哪是鬧著玩的架勢啊……怎麽感覺差點都要見血了……」
收營員小妹看著林茂一副快被嚇尿出來的樣子,心裡一陣犯嘀咕,機械般把水接過去。
而礙於那支逼近林茂眼球的水筆,一時半會沒人敢上前把二人拉開,生怕在拉扯中真給捅了進去。
待林茂結結巴巴的擠出句“對…對不起……“後,竇尋安才伸手將筆還給徐學元,並松開了掐住林茂脖子的另一隻手。
重獲身體控制權的林茂滿頭大汗,腿一軟就要往下癱,要不是有人在旁邊攙扶,估計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媽的……要上嗎?”
林茂旁邊的同伴雖然不太想和面前這出手狠辣的少年發生衝突,礙於面子還是問了一句。
畢竟他們人多勢眾,只要不像剛剛那樣被偷襲到,應該還是能找回場子的。
起碼他們是這麽想的。
林茂驚魂未定的揉了揉脖子被掐的位置,甚至都沒撂下一句狠話:“不,我們走。”
徐學元把烏龍茶遞給竇尋安,灌了幾口可樂後打趣道:
“安哥寶刀未老啊,不過那老哥是誰來著,嘴有點賤啊。”
說到這他降低了音量,衝著竇尋安挑了挑眉“要不要……”
“不要,只是少年心性”
看著兩人漸漸走遠,一直在超市後排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覷:
“剛剛那是林茂和竇尋安吧?”“我看在白天竇尋安沒搭理他啊,怎放學火氣一下就上來了……”“要不要告訴老師啊”“不是,原來竇尋安這麽猛的嗎……我都沒能看清……”
竇尋安確實不在意一些無關緊要的譏諷,但如果譏諷的對象是自己身邊的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很不湊巧,那滿面笑容,人畜無害的陽光小胖就是“身邊的人”之一。
街道上,徐學元想起很久以前那些霸凌者的下場,再想想今天竇尋安的表現,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有在成長啊,安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