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尋安也不是每晚都出去騎行的,大概一周一兩次的頻率,按他的說法是“為了防止身體生鏽”
但在偶爾沉迷一款遊戲連續通宵的階段,他就會往往放任自己去生鏽。
在竇尋安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一路上能看到零零散散上班特早的社畜在街上遊蕩。
簡單衝涼洗漱後,竇尋安點開水了好幾年的小群,以打發自己“待機”前的最後一段時光。
守夜:早上好,然後晚安w
不足三十人的群聊,一天下來的消息往往比幾百人的群還多不少。
本來只是因為共同愛好聚在一起的他們,隨著時間的沉澱,慢慢從“群友”成為“朋友”,變得無論是什麽樣的話題都能天南海北的侃。
而在這麽早的清晨,仍有高強度衝浪選手能秒回信息。
不是二次元:你不是兩點多就下播了嗎,別不是睡到現在剛起在這裝哦
守夜:[圖片],你看,這是凌晨四點的天。
永遠在虧錢: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不懂守夜人嗎,丫就不是個正常人。
永遠在虧錢:他現在就算和我說,自己真的是男高中生準備出門上課我都不會驚訝。
……
當竇尋安兩手空空的走到教室坐回自己位置時,又恢復到了平日裡死氣沉沉的面癱臉。
他和往常一樣安靜且毫不起眼,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有好幾道視線時不時望向他的方向。
前排幾個聚在一起的女生竊竊私語著,似乎想過來和竇尋安詢問下昨天下午在超市發生的事。
卻礙於平時毫無交集,竇尋安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歡閑聊的人,而蹉跎著沒有上前。
窗邊,雙馬尾蘿莉也在不停打量竇尋安,與在二樓酒吧門外不同,這會的她頭髮是正常的黑色。
[怎麽看都感覺今早樓下的那個就是他,看面色這貨也熬了一整夜?他應該沒看到我吧……]
雖說還沒得出結論,但這次思考已經耗盡她所剩無幾的全部腦力,她驀地將身子往桌子上一趴,衝自己同桌嘟囔了句:
“不行,有點頂不住了,阿玲,老師來了記得叫我”
“你最近怎天天這樣呀,晚上最好還是不要熬太晚哦。”
阿玲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老老實實將注意力放在門口,幫像妹妹一樣的同桌望起了風。
離早讀還有一段時間,班級卻突然詭異的安靜下來,本來已經半睡著的蘿莉少女也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安靜驚醒。
“什麽嘛,我還以為是老師來了,怎麽區區林茂都能讓班裡閉嘴啊…”
“你不知道嗎?班級群昨晚在說他被竇尋安打了一頓誒?”
阿玲的爆料一下讓蘿莉少女的睡意全無,聲音也不自主的大了幾分:
“啥?他被竇尋安?你確定不是說反了嗎?”
這事目前班上的大夥都知道,即使昨晚沒看班級群的人,在今早其他同學的談論下也知曉了個大差不差。
只是除了昨天在現場的幾位女生外,其他人對這事都抱有存疑的態度。
而事情的兩位正主也沒有在群裡吱聲。
林茂是因為沒臉談這事,說什麽呢?因為自己挑釁而被竇尋安揍趴下還差點嚇尿了?
而竇尋安則是壓根不知道群裡說的這些,他加在班級群裡的只是平時不怎用的小號。
這也是班級一下子安靜下來的原因,就是想看他倆今天碰上會不會再起衝突。
蘿莉少女的這一身詢問在此時安靜下來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大聲,連剛進門口的林茂都聽的一清二楚,本就不太好的臉色顯得愈發陰霾。
林茂有些僵硬的看了下竇尋安,他旁邊的位置是空的,說明班長陳夢蝶還沒來,這讓他沒由來的松了口氣。
只見林茂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竇尋安身邊,看到這一幕,班級的眾人都不由屏住呼吸。
竇尋安也抬頭望向旁邊站著的男生,雖然已處於節能托管狀態,身體的本能還是開始肌肉繃緊。
結果林茂猛的彎腰,鞠躬成近90度樣,同時閉著眼大聲說道:
“昨天的事,實在抱歉!”
林茂原本準備了挺多說辭的,但全班同學的注目禮實在讓他面子上掛不住,只是簡單道了個歉就逃回自己位置上。
其他人都看愣住了,蘿莉少女嘴角抽抽,再次向自己的同桌問道:
“……你確定不是說反了嗎?”
這下連她的同桌也有點不確定了,班上的其他人更不用說,教室由極靜轉為炸開鍋般的議論聲。
“啥情況啊,看這架勢是林茂把竇尋安打傷了?”
“但我昨天在超市親眼看見的啊”
“打了人對方還要道歉?這得是什麽來頭啊……”
其實林茂昨天被竇尋安那麽一整後,心驚膽戰之余也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回顧了一整天的事,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一頓打挨得不虧。
就因為陳夢蝶誇了人家一句,自己就把人記恨上了,從頭到尾擱那挑釁嘲諷。
而竇尋安也沒搭理自己,結果放學後把人朋友也一起罵了才暴起給了自己一下。
這麽想想林茂還挺欽佩竇尋安的,朝他而來的惡意能夠視而不見,卻毫不猶豫的為朋友出頭。
這不正是自己從小就憧憬的“狹義”嗎?
設身處地的思考下,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
他一開始還猶豫要不要報復,但擔心過後自己被竇尋安單獨找上門猛猛揍。
他知道就算不靠突然出手,以竇尋安的速度和力量,自己其實完全不是對手。
而在想通了之後,原本打算找人堵他找回場子的那麽一絲念頭也徹底打消。
剩下的只有要不要道歉和如何道歉了。
昨晚林茂想這事想到接近凌晨,發了個好友申請給竇尋安卻沒回,以為是他睡著了沒看見,誰能想人根本不用這個帳號。
結果今天起個大早還是沒有通過驗證的消息,無奈隻好考慮要不要當面道歉。
當看到陳夢蝶還沒來時,林茂也沒了最後一絲顧慮,拋開面子果斷認慫。
原本還打算說點諸如“不打不相識”“能不能盡釋前嫌”之類的,奈何班上人太多又看的那麽認真,實在沒臉加上這麽幾句。
教室裡,竇尋安也被整的有點意外,但略微思考便猜到事情的大概,難得的輕笑了下。
[嘛,果然是少年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