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列車正在駛向遠方,沿途的風景轉瞬即逝,車內的乘客絡繹不絕,他們的思緒百般交錯。在這之中,又不缺那些守著窗邊、望著窗外的人們。
慕夏和洛怡坐在臥鋪上,慕夏沉吟了許久,才開口說:
“媽,我們一定要搬走嗎?”
洛怡面色稍顯凝重,“小夏,你知道的。媽媽工作的企業瀕臨倒閉,欠下一堆債。為了躲債,我們只能暫時搬到別的城市去。你能休諒媽媽的,對嗎?”
慕夏苦笑一聲,她的心裡更是有感交集,“如果爸爸願意回來幫我們的話,那該多好..…”
盡管慕夏的語氣漸弱,可還是被洛怡聽的一清二楚。此時,她的神情愈發凝重起來,雙手握緊,良久,才說出了一句,“那個人已經跟我們沒關系了.….“
慕夏的父母曾在同一企業工作,職位不錯,薪酬很高。尤其是她的父親,甚至是該企業的股東。隨著長期的工作積累和優質的業績,她父親所佔有的股份也越來越多。然而,原以為蒸蒸日上的事業卻在三年前出現了轉折,自此走向低谷。
三年前,慕夏的父親帶著自己的股份離開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說走就走,拋下了妻女,不辭而別。
白那以後,整個企業也逐漸走向下坡路..洛怡強忍著內心的痛楚,回想著自己的遭遇,看著眼前嬌弱的女兒,長舒了一口氣。
“小夏,你要記得。這世界上的男人不值得完全信賴。尤其是.傷害過你的男人。”
洛怡的這句話可謂是語重心長,可慕夏並不在意。此時的她,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離周桐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慕夏失神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發現有一條新的消息未讀,來自她唯一置頂的好友。那個好友,是周桐。
周桐:你去哪了?這幾天都沒有看見你?
盡管不舍,慕夏也只能說出實情。
慕夏:我要轉學了
周桐:啊?怎麽這麽突然,轉去哪裡
慕夏:C市
二人沉默了片刻。
周桐:那,你還會回來嗎
慕夏:我不知道.…
二人再次沉默。
周桐:如果你回來,我等你
慕夏:可是,我要是真的再不回來呢
周桐:我去找你
慕夏:傻瓜
……
兩人沉默了一會。
慕夏: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她當然知道周桐的心思,可是她還是想確認一遍
周桐:跟你心裡想的一樣
……
他們告白的話語就在嘴邊,卻遲遲沒有說出口。慕夏看著給他的備注“小周同學”,鼻子酸了,眼睛濕了…
自此,二人唯一的聯系便是網絡。
一年……
兩年……
白駒過隙,帶走了時間。他們彼此看著那打開了無數次的聊天窗口,驚奇地發現,原來聊天記錄變得越來越少。到現在,僅僅是寥寥幾句只是相互的慰問罷了。
即將步入高三的暑期,慕夏收到了來自周桐的一條消息。他說:“我跟朋友準備去c市玩幾天,另外……我想見見你,可以嗎?“
慕夏燦然一笑,盡管時間的流逝、事物的變遷,令她麻木,可她始終期待這一天的來臨。不為別的,隻為更好的相見,更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
那一天,下著雨…
二人約定在步行街的一家甜品店相見。值得一提的是,
這家甜品店有著文藝的店名--遲暮。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臨走前,洛怡不安地問道:
“小夏,下這麽大雨,你要去哪裡?”“我去見個朋友.“
話音未落,慕夏便關門而出。洛怡既困惑又擔心,悄悄地跟在了後面。
慕夏打著傘,乘坐了一輛出租車。伴隨著汽車啟動的聲音,她們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慕夏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此刻,激動和緊張包裹著她的全身,使她有些不知所措,隻好一個勁的提醒司機開快點。
雨勢愈發猛烈,車窗儼然被雨水衝刷。透著車窗,看著外面模糊的世界,慕夏冷不丁地打起了冷顫。
轟隆!轟隆!
幾聲悶雷響過,打破了車內異常寧靜的氛圍。
“見鬼了,這天氣.…”司機不停地抱怨著。
此時慕夏的臉色逐漸蒼白,她輕咬著嘴唇,發現白己的心跳特別快,不安的感覺隱隱襲來,令她有些焦躁,她隨口問了一句,“快到了嗎,師傅?”
“快了快了!”
不知是否是慕夏太敏感的原因,她覺得司機有些不耐煩了。
雨聲很大,令她的思緒更加煩亂,她嘗試著調整呼吸,與此同時,她看了眼時間。
七點二十。
盡管有些惴惴不安,慕夏還是給周桐發了一條消息:“我快到了哦。”
“我也是。”
周桐幾乎是秒回復的。也許是太過專注,慕夏並未注意到車窗外的異樣。
只見左車窗外浮現著一個模糊的光圈,緊接著,光圈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不好!”司機叫喊了一聲。
慕夏猛得回過神來,突然發現左邊的視野出現了耀眼的白光,令人她無法睜開雙眼。此刻,刺耳的車鳴聲徹底掩蓋了雨聲1伴隨著這一切,慕夏的意識逐漸模糊,漸漸的,周桐的名字、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這是她最後的意識……
轟!
一輛急速行駛的皮卡將那輛出租車撞翻了…….
“這,就是她的記憶…“陳遲喃喃道。
此時他仿佛呆滯了一般,不僅如此, 在此期間他總有種莫名的揪心的痛感。
整個治療過程持續了六個小時,為了將慕璃瑣碎的記憶串聯起來,陳遲耗費了不少的精力。在此期間,他甚至不止一次的頭痛欲裂,這個病症已經伴隨他很長時間了,每次都需要口服藥來止痛。他曾谘詢過腦科醫生,而醫生也是重重地歎了口氣,“病根難除啊……”
“嘶……”頭痛的感覺再次襲來,陳遲緊咬著牙,匆匆走進了休息室,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藥瓶,隨手一抓,便連忙服下了止痛藥。
“唉,怎麽搞得,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陳遲如釋重負般的癱倒在休息室的小床上,準備調整一下狀態就喚醒慕璃。
還沒等他準備好,他便頓感疲倦,眼皮止不住地垂落下來。渾身似乎都沒有力氣,一股強烈的困意瞬間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剛剛可能誤食了助眠藥。
畢竟兩種藥都是白瓶,且置於桌上。剛剛自己頭疼的厲害,就隨便拿了一瓶,並沒有細看。而那助眠藥,顧名思義,是幫助睡眠的,多用於催眠治療中。
“嘶,這下糟了……”陳遲苦笑一聲,他想起慕璃的催眠還未結束,而自己卻要昏睡過去。
本身精力不佳的他,又誤食了助眠藥。此刻,他的身體虛脫不堪,搖搖欲墜。盡管如此,他還是朝著屋外走去,沒走幾步,巨大的暈眩感轟然而至,腿一軟,他半脆在地上,經過幾番無力的掙扎後,癱倒在地上。
在昏睡前的最後一刻,陳遲的腦海中全是慕璃,以及,她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