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這件事,如同白紙一樣單純,如同梨花一樣沁人心脾。它是美好的,美好的一句告白令人熱淚盈眶;它是簡單的,簡單的一個動作令人欣喜若狂。
不知從幾時起,男生開始關注那個女生。
她的長相在茫茫人群並不驚豔,可男生卻對她念念不忘。或許是兩人被抓到政教處的那一次,男生便已經有了莫名的心悸。
自那以後,男生便經常在女生班級的門口晃來晃去,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他是在偷看那個女生。
只不過,男生自幼失去雙親,寄養在別人家中,使得他仿佛不近人情,以至於他說起話來總是直來直去,為人處事也是獨來獨往。久而久之,他開始變得自卑、被動。他從不願主動地與人交談,因為他害怕自己的話語會令人生厭。他身邊的朋友並不多,而異性朋友,更是一個都沒有。
直到他在高一時,看到了那個女生,此時他突然感到一種未曾有過的感覺,他想多看看那個女生,想跟她多說說話。
一段時間後,男生驚奇地發現,只要看見那個女生,他便會莫名的開心。他心想著,自己似乎開始對她有依賴感,雖然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這種行為。
或許這就是初戀的樣子吧,總是莫名其妙的,沒有理由,就是覺得這個感覺很令人感到舒服,似乎自己一個人並不孤單了。
可笑的是,有一次他也發現那個女生在看著白己,四目相對,他連忙轉過頭去,強裝鎮定,內心早已是小鹿亂撞。
他身邊關系稍好的同學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總是半開玩笑地說:
“你小子是不是喜歡六班那個女生,喜歡就去追啊,需要哥幾個幫忙不!”
男生笑而不語。
運動會上,男生為她加油,女生轉過頭來,以一種欣喜的眼神看著他。
冬天的時候,男生總會默默的跟在她後面,送她回家。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來自女生的一個熱水袋。
元旦晚會,他為她唱了一首歌。踏春徒步,他為她背起背包、披上衣服。
其實男生心裡也隱隱有感覺到,那個女生和自己是相互喜歡的。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向她袒露自己的心意。
五月二十日,男生精心準備了一封情書,想在放學的路上送給女生。可他終究是退縮了,他不敢正視女生,那封情書也被無情地扔進垃圾桶裡。
他無數次幻想過表白的場景,可他只是敢想,而不敢去實現。
期末結束後,他鼓起了勇氣,這一次,他將不再退縮。然而,事實卻是,女生已經從這個城市離開了好幾天,悄無聲息的,離他遠去了。
這幾天,他的幾個朋友總勸他,:“那個女生肯定對你沒興趣了,女生都是這樣。新鮮感一過,她們就會物色下一個目標。”
男生無奈的搖搖頭,再一次笑而不語。他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猶豫了許久,才給女生發了消息。得知女生要轉學離開後,男生一如既往地故作平靜,背地裡卻是低聲哭泣。
第二年的暑期,男生同幾個朋友計劃著去c市遊玩。而男生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見那個女生一面。僅僅是一面,對他而言,已是足夠。
他們約定好在甜品店見面,可是,他等了很久,她都沒有來。男生記得很清楚,那天,下著雨,很大的雨……
第二天,男生和朋友們在賓館裡打遊戲,順便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一則最新消息:昨日夜晚七點二十分,南環路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輛皮卡車與一輛出租車相撞,經證實,一名死亡,兩名受重傷,傷員信息暫時不透露... 男生沉默了,他看著手機上給女生發的幾十條消息,這其中甚至包括表白的話語。可是,這些都沒有得到回復。
而且,南環路的下一個街口,就是步行街。
男生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情,他只是默默地祈禱著,直到.……一個女人的出現。
那個女人當日第一時間便報了警並撥打了救護車,並且向警方申請翻查、提取女生的網絡社交記錄。由此,她知道了男生的存在。
女人的出現徹底擊碎了男生的希望,因為這起車禍中受重傷的,正是那個女生。
在與男生的交談中,或許女兒對她真的很重要,女人不止一次地責備男生。“如果不是你要約她見面,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
“阿姨,我對不起她,對不起您,對不起你們一家,我會對她負責任的,我願意一直陪著她、照顧她……”
“呵,夠了!”女人打斷了他的話。
男生腦子一熱,一股勁的將心裡話都說了出來,但是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究竟是什麽份量。
然而,在成人眼中,這是多麽幼稚,荒唐的話,女人不領情,眼神冰冷,嚴肅地說道:
“小孩,你以為你是誰,從今以後,不準你出現在她的身邊,趕緊從我們眼前消失,永遠!”
一字一句如針扎般,深深刺進了他的心裡。自那以後,男生便一撅不振,失魂落魄地生活著。
很長一段時間,男生仍然陷入愧疚和自責中,甚至患上了重度抑鬱,曾有好多次想自盡而亡。
家裡人十分擔心他,無奈之下,男生接受了心理治療。
“如果要忘記以前這些記憶,你願意嗎?”
男生沉默了許久,
“我,願意.…“
伴隨著劇烈的頭痛,陳遲猛得驚醒,茫然地環視著四周,看到沙發上熟睡的慕璃後,長舒了一口氣。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個夢卻是那麽真實。他總感覺臉上濕漉漉的,“唉,流了好多汗”。他徑直地走進了衛生間,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多了幾道淚痕。
原來,那不是汗,而是淚.…….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陳遲愣了許久,當他走出衛生間時,發現慕璃已經醒來了,陳遲抑製住自己的情緒,卻還是帶著些許哭腔,“你……醒了……“
慕璃紅著眼,不難看出,她的臉上也掛著幾道淚痕。
“嗯。”
她嘴角的笑意猶如當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