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聽《碧血丹心》純音樂版)
(1)
夕陽下,還有一人也趴在泥土上,同樣很絕望。
只不過,這個男人是流下了淚水的。
他叫杜海川,他最要好、最珍視的兄弟們此刻所半已經去了那邊,剩下的此刻也在遭到敵人慘無人道的蹂躪。叫聲喊聲響徹耳畔,他卻為了不讓人發現以待時機而只能趴在麥林裡。
他不敢看。
他從沒感到時間是這般得磨,他早沿途給陳傳策留下了標記,他心裡在千遍百遍呼喚著陳傳策,他真希望陳傳策能帶來千軍萬馬,直接踏平這些貨色!看著遠方天空直衝雲霄的煙花,他自己也笑哭出來了,他一邊慶幸他當時突然靈機一動要找陳傳策這麽個“內援”,否則現在這局勢他僅憑一己之力是無論如何無法扭轉的;他一邊又絕望,自己為什麽要找陳傳策這麽個原本就是宋文缺手下的人呢?如果對方背裡反水,自己現在便是天殺地絕、見了棺材也不肯瞑目了。
“杜兄,我們在此!”陳傳策終於沒讓他失望,只見陳傳策身後跟著一群破衣爛衫的,有的手拿樹棍,有的手拿石頭,有的老得球法(老得沒法),有的還點點大(小屁孩),杜海川卻樂開了花。他知道這是什麽樣一支隊伍,其戰力相較城管協的隻強不弱!他從手裡再次捏出那把【瓦冷霜寒】,你曾救過我的姓名,現在我要用你救我的兄弟!
“殺!”
陳傳策之眾足有八十來好人,雖沒有騎馬“鐵騎突出”那般勁爽,但這群人好手段,人未至,風沙先刨來!敵方們光聽到殺吼聲還未及反應,便見天上地下風塵大作。
“小心!“
”成隊形!”
“殺到了都!”
大家其實並未殺到,都還站在土包上。陳傳策笑道:“還成個鬼隊形!看我們操作!”陳傳策抽出寶劍朝下面煙塵中擲去,眾人照做,將石頭、木叉子全送了出去,杜海川正疑見,但聽煙塵中哀嚎不斷,竟是對方自己人亂殺了自己人。
杜海川正驚訝好計策間,陳傳策喊道:“再不救人,你兄弟也要被亂刀砍死了!”大夥這時才一齊衝將下去,打成一團,待煙塵散開,那褐衣人早已死傷十數,陣腳大亂!
陳傳策趕去護住陶清撤向後方,杜海川則直勾勾衝向寧鳳——他此刻已然沒了兩隻耳朵!
那褐衣人見杜海川奔襲神速,知不是常人,立馬抽起寧鳳,喊道:“你敢過來我就…啊!”杜海川身子一旋,一劍“歘”(chua)地順出,劍上的冰氣瞬間衝爆在他和寧鳳二人頭上,褐衣人的雙耳再通到腦裡立刻如有冰刺,下一刻,杜海川已經一劍刺進他的腹中。而如此之寒氣對寧鳳不無好處,至少減緩了傷處的血流,但這對大腦的侵襲實在過猛,如果不及時輸入陽剛真氣護之則性命天不保!
“陳兄過來助我!”陳傳策帶人趕過來,與七八拚殺在一塊,將杜海川和寧鳳圍在中間。但這依舊讓杜海川頭疼的,他祭出的內力只有弱弱的純綠色,這根本不夠啊!誰可以有甲品以上的內力呢?他想到了百媚生,這裡估計只有百媚生能夠格,也不管百媚生境況如何他隻管喊道:“百媚生救我兄弟寧鳳!”
只見空中一物墜下杜海川面前,卻是百媚生的【鶴汀手套】碎片!原來方才百媚生與桑雨禾不斷聚掌,百媚生自知對方掌力充沛,自己無法壓製,突然聽到杜海川求助,他隻好破釜沉舟——他左手照舊出掌,
右手半裡卻突然變換為雙指。四位老師中,雖是以三哥書淺墨武功最高,可他百媚生獨獨對棋囚子的指法頗有領悟。 可這依舊風險極大。要知道快速對掌之時,兩方都是卯力而出,一掌銜接一掌,連續幾下,周身氣息運轉形成定勢,突然暫停或更變不得。是以往往對掌之人都是久久為戰,直至一方力竭,方能停下。百媚生這一下變掌為指,右手十二脈的內力導送必然不濟,拚十成力打出去後至多只有五六成效果,然而他卻早已想好了——先前用【鶴汀手套】將桑雨禾手掌的表皮打爛,此刻血肉外顯,內功護掌也是效果倍減,他只要這一指能打進桑雨禾左手少衝穴,則必有奇效!
果不其然,桑雨禾左手突然被洞穿,內力大泄,桑雨禾殊死一擊,左手外泄的大量內力噴向百媚生,頓時將他手套打碎,頭也收到幾大的震蕩,幾乎倒栽入地!而桑雨禾疼痛難忍,落將下來立馬被我方人製住,一看之下左臂俱斷,終是輸了一招。
百媚生落地後口齒噴血,卻哪裡還顧忌那許多,連滾帶爬敢將過來,一掌拍在寧鳳腦袋上,由於元氣大傷,他自己的痛苦絲毫不弱於他人,杜海川感激涕零。然百媚生卻忽然喊道:“有沒有陽性脈內力?誰有陽性脈內力?”杜海川這才反應過來,百媚生乘襲?四閑人?之首琴無音的木性內脈,天生與火不容,內力自然陰柔,這樣的內力就是再高又如何能救此刻寒氣入五髒六腑的寧鳳?大夥都絕望時,竟爾聽見左邊戰團有人喊道:“我!我有!”杜海川一聽便知是當時在湖邊和老大一起上岸的秦氏高手——秦武陽,妥妥的火性脈、甲品中上藍紫內息!
只見三四名好手圍困住秦武陽,縱是他內力高深,可手腳功夫不濟,也沒有武器,終是雙拳難敵八手,已經被砍傷一隻手臂!杜海川和陳傳策趕忙過去助他脫圍,杜海川用劍,強大的器魂上來便送出冰與寒,然後一番老練的{玉女翻楊劍}法和陳傳策的刀法殺人直如砍瓜切菜。
殘局收拾完了。陳傳策清點了人數,實在嚇了一跳,“沒想到?豬窟?兵崽子這麽強大,我們目前就剩不到二十人了。”他看著前來助他們的這些朋友,臉上不禁露出難色。
陶清也哭道:“我們兄弟都…都死了。”
“胡說,救人,快救人!能救一個是一個!”杜海川只是直勾勾盯著寧鳳,都是兄弟,他不能全救,沒有人比他這個當大哥的更絕望。然而寧鳳的狀況,大家都看在眼裡,沒有靈丹妙藥光靠內力輸送只是治標不治本。杜海川一便又一遍翻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好恨,那時候為什麽要把救命丹藥全給了洛家,自己怎麽就這麽老好?他狠抽著自己臉。
寧鳳已然油盡燈枯,秦武陽搖了搖頭默默退出一邊,他自己知道自己傷的是慣用手——如果自己那手健在,必能輸送更精純的內力,沒準就能…他也十分難過。
“老大,”彌留之際,寧鳳拉著杜海川和陶清的的手,“其實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害我們,到底是誰我此生應該是聽不見了…”
“不,你能,你只要挺住別睡,我馬上告訴你是誰害的兄弟們!”
陶清也哭道:“姓寧的,你不是最牽心這事嗎,現在二哥就告訴你,你聽好…”
寧鳳笑了出來,耳朵、鼻子、嘴裡淌著最後一絲血,“下輩子,還…還做兄弟!”終是倒了下去。
“啊!為什麽!”杜海川不能原諒自己,他發瘋似跳了起來,陳傳策趕忙去抱緊杜海川怕他做傻事,陳傳策自己也沒想到這對兄弟情誼如此厚重,不由得眼淚也放了出來。
夜幕,真降臨下來了。
(2)
接官亭向北六裡,河邊。
一襲襲褐衣人和黑衣在分別整齊排列在一起,足以二百來人。
“天黑了,*錦官城*兄弟們都把衣服拿給來,給?豬窟?兄弟們換上。”這個聲音不是,正是宋文缺。此刻他身邊站著的正是?豬窟?二代王,徐錦坤。他們面前,擺著三輛大馬車,車轎是特殊加固了的,不用說,裡面必然是他們擄來的“上官晗”、洛青文和谷靖文。
“剛剛探子來報,離浩東的人渡過了黎水了。杜海川那邊還在打。”徐錦坤說到。
宋文缺點點頭,“下午那陣城裡放出了德軍的信號煙,照理來說現在該到了。”原來,下午杜海川趴地上看到的煙花便是被鎖城中出來不得的?北原十三撻?所放,這附近最近的鎮守大將自然是?河北四庭柱–北離軍–下將軍?離浩東。
“三代王那沒問題吧?”宋文缺問。
“放心,最厲害的杜海川也不是他的對手,在大軍來之前,他會按計劃安然離開的。”徐錦坤顯得信心滿滿。
宋文缺狡猾地笑道:“是時候了,送付佩銀的人上西天吧。這個娘們我忍了很久了,我要得到她哪怕是死的也行。”
手下有人立馬騎快馬跑向南面,奔出四裡路,才放出又一枚煙花,和杜海川當時看到的一模一樣。看到煙花,宋文缺和徐錦坤相視一眼,驅車前往?豬窟?大本營。
然而, 機關算盡的宋文缺有三點還懵在鼓裡,不知這三點會起到什麽效果。
(3)
“突然宵禁,這事不簡單。”逍遙子卿說到。他正在趕路,和一個女人一起,那女人不說話,帶他轉了好久,拜訪了好多人,無功而返。
“一般什麽情況下會宵禁?”逍遙子卿問到。
付老大停下來看著他,道:“姓宋的想關住我們的時候就宵禁。”
“那誰能解除宵禁呢?”逍遙子卿不依不饒。
付老大明顯煩了,罵道:“你沒事乾就閉嘴行不行,你沒看我在想各種辦法嗎?地道讓你們搞塌了還沒來得及修,現在姓宋的又把裡裡外外打點好了,我們倆現在根本出不去,也調不了支援…”
“誰能解除宵禁?”逍遙子卿打斷她的碎碎念,再一次問到,很認真地問。
“那肯定是城主級別的嘛,難道還是我…”付老大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大城主和三城主?他們回來了?”
逍遙子卿手一擺,笑道:“我可沒說嗷,要沒回來你別說我說的。”
“回?佩銀軒?,快!”
“唉,等等,如果人家要是回來了,你就這麽打算空手去啊?”
付老大歇住馬,向後看去,逍遙子卿迎風笑著,他後面是一顆老雙株銀杏樹,那樹下此刻正站著一個小廝。
……
“是陳傳策陳長官,他說他如果半個時辰內沒有遣人回來通知小的,就讓小的在這等候一個身背兩把刀、臉上有顆黑痣的人。他說您一定會經過,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