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洞外窄內寬,行走在這地洞中,四面土乾地燥,六人倒也走得安逸。
青篙後來居上,走在中間、那領師的後面。他誇道:“足下是扶余人,卻說得一腔極標準的神州話,難得,難得。”
他的對言卻出人意料:“我們扶余人喜歡人稱自己為尊下,不要叫我足下,難聽!”
青篙一愣,又笑道:“誒,這…有個性。足…尊下似乎對*邊城*一帶的奇門陣法很了解啊。”
回道:“多年前℡邊城浪子℡方世易流浪到扶余,留下邊城絕學數本,大司(扶余的掌管民事民生的官員)分出一本{無心向天式}列為禁書(因其中至理“朝天仰為首,無心亦有心”與扶余國教?白回教?教理相衝),余下幾本全列入全民教學中,多年來受益甚廣。於這邊城陣法,我作為一名老師又豈能不知一二?”
“原來如此。”
走過一圈又一圈的彎道,路上標記不少藍火,(若有人藏埋伏,豈不循光跟蹤?哈哈)青篙也漸漸看出來眉頭。
他說道:か“我的意思嘛,就那個誰,哎,最後頭的,就你,停在這,不要走了,聽指揮。”他指著八神康說,八神康卻一臉疑惑加死氣沉沉(八神家族似乎都一臉死氣沉沉)地看著青篙,瞪得青篙心裡直打鼓。
領師翻譯後,眾人便繼續向前。
石川遼本以為青篙這樣做是怕大家在繞圈,可沿路不見藍火,便不成其理;一時也想不通透,隻得通過領師問問青篙:(語言交流有翻譯無困難,便無か標記,後皆如此)“這是為破陣而安置嗎?”
青篙心裡竟是一喜,仿佛早在等這話,忙回道:“對頭,依我看,這便是少見的{三鶴舞風陣},由三團圓形分陣組成,路繞圓環轉,三圓路又分接,上下偏轉,取“弈博三環”之理,是以人繞其中似乎在走著一條無盡之路。本陣著實高深,幸好它出自℡天下第一智者℡鬼棋鹿之手,是我認識另一位叫蔡徐風的後生的摯友,因而也學得了這陣眼、陣腰、陣心何在,就看我如何破解吧,諸位。”
“噗!”驀地裡,洞中響了一聲微小而短促的聲音。可洞中人卻全聽清了。
石川遼立馬警覺:か“什麽東西?”
青篙卻不耐煩道:“嘛呢嘛呢,瞎叫喚啥,我放個屁聽不出來還是怎的?你愛叫是吧,給我留這,等指揮!”這青篙初次見人禮貌,混熟了就狂放了。不過他們幾個學生還沒法發作,他們可要趕在明天正午前到他們嘴中的錦官城裡的?佩銀坊?,當然得靠著懂破陣之人呢!
青篙吧唧了口酒,走在最前頭,時不時扭頭講到:”哎,你們可別不信,我將他安排在那可不是隨興起——從第一個小夥(指八神康)那兒到這共是走了333尺(1尺為33.3cm,故3尺為一步,即其為111步),圓旋不是3點幾嘛(即“派”約為3.14,但邊城那時推算僅僅到個位,故所成之所以圓陣皆以3.33的圓旋來算),便正是讓咱們走了一圈。這第一個圓居洞口,是“迎圓”,正弦位和……”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懂理學的。”那鄭惠文佩服道。那領師翻譯半天,喉嚨已乾的冒煙,便不再翻譯,鄭惠文卻追著讓翻譯出來這一句誇讚。
又走了好一歇,那領師倒還沒什麽異樣,鄭惠文已是香汗淋漓——{鬼火幽明}雖佔真氣少,但卻是持續使出的內功,她鄭惠文一個學生哪來那麽多內力支撐?她問道:“先生還需多長時間?”
青篙只是眼往後斜了斜,
又故作生氣樣,往前走了幾步,還撚罵道:“這就累了?就你這還…”剛說著,卻又將臉上橫肉一扭,便呈笑意,語氣也隨之轉了去,“…唉~你問的正是時候,就這了。”他朝著領師道:“你手癢半天了吧?” “歐,此話怎講?”
“怎怎麽愛裝?得了,剛剛一直跟在後面的小廝已經放心離去,那股丁品內息也已消失了去,就別裝了。趕快用你們扶余人最愛用的那…那啥紗的功夫,聯系那兩個傻小子吧。”
“是{隔紗渡音}呐!知道得還挺多。”那領師也是投來了少有的一笑,顯是對青篙的肯定。
他知道鄭惠文此刻是一臉懵,又轉身對她道:“別疑惑了,先忙起來,接應那二人,待會我給你們解釋。”
領師十分輕松地發功,仿佛剛才就沒使過{鬼火幽明}一般。原來,那{隔紗渡音}是扶余武人常備的通信功夫,有一發出一線無色無形的“五音內力”(即能傳聲的內力)至另一人,那人便能反應道,兩人便可相距甚遠通話。
領師立馬傳醒了那兩人,和青篙心意相通般讓兩人利用傳音線施展{通心連脈掌},並讓鄭惠文也是如此。一下,三人掌力竟通過領師內力變化後的音線透過老遠老多的距離和牆層連在一起。
青篙眼看就要成功了,領師直接像幫他解釋似地開心道:“{通心連脈掌}便是要幾人的內力連成一線,中聚後渾發,你們兩個男的陽性內脈,是一水性脈,一木性脈;而你一女生又陰性內脈,恰是火性脈——水生木,木生火,火屬攻性,要的便是這!來了,你快發勁。”一直沒用墨百葉,是因為本就沒想要他來,是他跑得快得啥一樣,比誰都先進了洞。而且,他自己也想留好內力好營救谷靖雯。青篙笑道:“真沒看錯你,選人竟早有深意,學到了,老弟!”
“難怪開始有更厲害的學哥學姐不要,偏要了我。”鄭惠文心有不爽地念道,“不對啊,開始又不知道這是什麽陣,又怎會預先要選我們幾…啊,來了!”她掌中一用勁,仿佛有位內力極爆發的大師在背後給她支內輸氣,便似有極大極多的內力要湧出,驟然排出,隻覺神清氣爽;只見掌前爆出一道氣波,有車輪那那麽大,土牆轟然破裂,露出一個圓盤。波及甚遠,直接穿出數十丈,剛好到徑射那八神康那,無法可數的圓形圍牆顯露了出。石川遼和八神康便依那穿洞一層牆一層牆的翻了過來,那牆被擊穿的圓邊處溫度可高得難以想象,誰碰上誰倒霉。鄭惠文從沒如此爽過,但巨大的內力負擔帶來的是身體的不支,她緩緩地睡在了青篙的懷裡,像完成了青篙交給他的使命一般。
現在終於能看清這個地洞的排布了——一圓罩著一圓,竟達36層之多,卻哪裡又是青篙說的{三鶴舞風陣}?眾人皆看向青篙,要他一個解釋。
青篙呢?竟還抱著鄭惠文在摸著牆土道:“嗯?是血液浸泡的土層,難怪穩定性…”他自言自語還沒完,一旁的墨百葉便將他懷裡的鄭惠文搶了過來,抱在自己懷中。鄭惠文卻是害羞地笑了笑,再看石川遼和八神康,都是一臉醋意顯現。
青篙看著大家,笑了笑:“唉,這陣法確實不是{三鶴舞風陣},是它的變幻陣{六丁六甲陣},是當年℡萬馬戶℡鄒萬戶和℡邊城浪子℡方世易兩人抗德軍時聯手所創。(當時他們兩個一是抗南軍的主將,一是軍師)大圓包小圓,又在每圓的正丁負甲處分別開一門和五門,稱之“將軍戶”和“軍師節”。六六三十六,一圓旋度又正好三百六十度,於是各個圓的“將軍戶”分別通外圓,剛好圍成一周,正是六甲;另外,五個“軍師節”分輔在其它位,10度一個,與那“將軍戶”在那一個圓中形成六丁。兵家稱其為“全軍陣”,縱橫闕瀾,在平地上最是厲害。加之行軍隨時走動,門門變位而相扣,是以群兵包圍之,被圍兵任何變陣都無法破陣,只能等待丁甲變動,圓圍而被繳死。”他頓了頓,看著面前人一臉懵樣,喝了口酒笑問道:“我不是專業人士,講的不好,你們聽得懂嗎?”
鄭惠文苦笑道:“已經很專業了,我大概能聽懂點。”
“哈,!沒白講!”青篙喜道,還別說,他對這小女孩子還越來越喜歡了,“說點你們聽的懂的——剛剛說的,是軍陣,屬於動陣,即可隨時根據變陣的陣形,人嘛,活的能動,陣也就能動嘍;那像這種地洞的布陣,就是定陣。若要變動,便需有人現場控制…”
鄭惠文突然搶道:“是了,你剛剛對老師說的已經走了的那個人便是一直控制變陣的人。”
青篙一愣,隨即又開心道:“是是是,太聰明了你!”
“誒!快說重點,也不嫌我給你們翻譯得累!”領師不滿道。
“知道知道,都依你便是!剛開始,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陣法,只是你們老師根據洞中道路在走圓,推測出是邊城的陣法。而那時起,我便懷疑最是靈活的邊城陣法轉為定陣也應該有機關隨時控制。當你們說到有學生被城內人擄走時,我便確信這裡面定有人在控陣。{三鶴舞風陣}是我瞎撚的,這陣的內要便是“活動”二字,今年不少人嘗試將它轉化為定陣,很流行的,但結果嘛就不行了。我料想這陣擺布已不止一年半年,不可能是{三鶴舞風陣},還亂說一通,一路上將那在牆內辨聲跟蹤我們的那人聽得都在笑我,要不你以為安置第二人前我真放了個屁?…”
石川遼邊聽邊看了牆,果真每層牆都有內空供人行走。
“…迷惑那人的同時,我也一直在用我的劍測量計算步數,以確定是什麽圓陣。…”
八神康突然打斷道:“奧,難怪你一直用你的那把劍摩擦著牆!”
“…可不是?通過劍將酒氣輸導彌集在牆上,根據劍上專屬器魂的互相反應,知道什麽時候走完了一圈,用了多少步,從而確定了這是邊城圓陣中的{六丁六甲陣}。那為什麽不學開始我說的用步數來計算什麽時候走完一圈?圓圓相包,大小不一,用此法豈不亂乎?”
“歐,難怪我和石頭、八神是站在一條直線上,才將這掌法威力使了出來,他早就計算了的!嘴給我們講著陣法,手上卻在撥動內力,心裡還在計算著,一心三用而不亂,難道是{分心術}?父親留給我的《分心術孤本》,我一直看不懂……”鄭惠文一面聽著,心下一面想著。
“之後,我才開始安置第一個人,然後根據徑圓邊長變化,確定我要安置第二個人地方——和第一人的位置豎直割圓;第三人便在前兩人所形成的直線上,同時剛好是在此陣的最中心。三人合力割開36個圓,此陣便破了——因為我選的位置形成的直線恰巧是割到了一組六丁甲之位,此陣再無法變動。嘿嘿,剛好有你們這些個合力破陣,神奇的{隔紗渡音}加你這老師神奇的變功再加那神奇到即使是三個弱弱的學生也能不費力地使出如此爆發內力的{通心連脈掌},才破了這個陣,要不即便是武林高手來,憑其一力也休想破掉這陣。”他說著,還走到一出藍火沒照到的地方,竟伸手從黑暗兀地舉起手了一具人骨,人骨並未分散,顯是人死去也沒幾年。“他進了這陣,控陣人一改陣,便鎖住了他,再出不去。我們剛進來這裡來時也一樣,已然讓人給鎖了。”
鄭惠文看見了這骨頭嚇的一聲尖叫,八神康也是差點沒吐了出來,墨百葉乾脆直接轉過身去,此刻的他想到了小谷,會不會…他沒敢多想,只是覺得這從沒來過神州大地給他了無窮的不快。以前一直向往的神州大地竟是個人販子橫行地!
畢竟年輕啊!
青篙舉起酒壺,發現沒酒了,輕哼一聲,也沒了再浪費時間講講啥的興趣,當下便走向那斷牆的中間層,說道:“還不跟上?那控陣之人發現這陣已破,還不遁逃了去?他一個丁品內息的垃圾見到如此強悍的損壞,還不嚇得屁滾尿流的趕緊跑?相信我,他沒那膽子在留下什麽機關了,隻管跟著這已成形的路走,前方便是出口——你們想進的錦官城。嘿嘿!”
如他所言,不多時果真找到出口,卻像是在一所酒樓之類的地界的柴房角落。沒想到,地洞呆了那麽久,天都有亮意了。
“我留下,你趕快去找回原路,帶來眾學生和我的那五人,一個不能少!估計啊,他們早餓的哭爹喊娘了,哈哈。”青篙對領師道,“至於你們幾個學生,先回地洞藏著,靜待其侯,我先將這收拾成原樣,免得那控陣人報信帶人回來多事,我還可以裝個啥拖住他們——你們幾個學娃子還有個屁勁!現在正是睡覺時,料想那人報信帶人來還要一會兒,便乘此機會,行動!”
“也好,你們幾個屁孩,就在洞下待著,也注意別讓他跑了。”領師對著青篙笑了笑。就剛剛一會兒,他和青篙已有了默契,似乎還對青篙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不過,僅此而已!他連自己都名子都沒給人說呢!青篙也一樣,乾偷行地道這事遇見個同行,當然是兩方都保密嘍。
“把你個錦官城,我還進不來了?搞笑!”青篙得意地笑了笑。
……
收拾好了,沒等他歇一口氣,事便來了。
“唉!高興還沒完,就該哭嘍。”說完,他又笑了笑,“看來我又得擺弄我那看家的本事了。”
果然,門外響起一陣紊而不亂的奔跑聲,顯是一群人將柴房圍了住,火光甚至將整個屋子照亮了。
“看家本事,好,老娘來領會領會。”門砰然撞開,一股香氣撲來, 風中帶氣,青篙差點睜不開眼。定眼看時,卻是一位風騷至極的女子叉腿站那,長腿露出旗袍,瘦高的身材立馬彰顯出了女子的獨特霸氣。
青篙眯稀了眼望著她,心想到:“這人是誰來著…唉、唉,知道了!”心中突然一喜,隻覺事情好辦了,便大叫道:“付老大!誒,就是你,人稱℡五寸金蓮℡付佩銀是也!我說的對不對呢,嗯?”
“哼!”付佩銀極其不屑,“知道老娘的人多了去了,你tm算老幾?”
“這,這我青篙可就不知道了啊,你說怎辦?”青篙打趣到。
……
“什麽?”
“青篙!”
“他說他叫啥?”
“青篙呐還,人家都說了。”
底下人立馬封不住嘴了。
“你說你是大名鼎鼎的℡俠捕℡,我會信你?”付老大怎麽也是生意場上的老手了,自然知道什麽帳虧什麽帳盈。不管這人是不是天下大名的俠捕,她都要學?北廠?(*武*設南北兩廠,類似眾所周知的東西廠一般)一貫的作風——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她可清楚的很,她手下這幫誰說個啥都愛當真的瓜蛋對青篙仰慕至極,可不能因為自己腦袋一抽便在這群人面前懟了俠捕,反去損了威嚴。
青篙亮出了他的【春酒翠意劍】,隨便揮了幾下,綠色劍氣湧出,“℡俠捕℡獨家代言的劍,怎麽,有沒有識貨的?”青篙得意地笑道。
下面那群便又鬧了起來:
“是俠捕,兄弟們,是俠捕!”
“俠捕大駕?佩銀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