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講完鬼故事,你就大喊大叫的嚇唬邁爺我!”,老邁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後吼道:“嚇你邁爺我一身冷汗!”。
“邁爺!邁爺!黑風暴來了!我們得趕緊找一個避風的土丘避避!”,阿布利指著右側車窗外說道。
我順著右側車窗向外望去,一堵由沙塵組成的沙牆正在迅速向我們靠近。此時對講機也傳來了阿輝急促的聲音:“黑風暴來了!各車就地躲避,我們用對講機聯系!”。
老邁向右側車窗看了一眼後猛踩油門向左前方的一個細長的土丘衝去。老邁剛剛停穩車,遮天蔽日的黑風暴就刮到了,下午四點多的天空瞬間變得漆黑一片。疾遽的大風肆虐地席卷著沙石,大風刮來的沙石劈裡啪啦地擊打著汽車的前機蓋子和擋風玻璃,擋風玻璃好像隨時都要被打碎一般,即使坐在車裡我也感覺到自己的口鼻不能呼吸了,一種窒息感襲擊著車裡的每一個人。後車鬥的雨布早已被刮開,雨布下的帳篷被刮得七零八落。
我們三個人驚恐地坐在車裡,仿佛車子隨時都可能被大風刮翻。大約過了二十分鍾,老邁見沒有什麽危險就熄了車,我們三個人在車裡無聲地坐著。我心裡想著:“挨過了今天,明天回去我就有五十萬了,我可以拿著這些錢帶著媽媽去BJ最好的醫院看病”,我在美好的憧憬中睡著了。
“呼叫王管家!呼叫王管家!聽到請回答!”我在迷迷糊糊中被老邁的聲音吵醒。此時老邁正拿著對講機不斷地呼喚著:“呼叫邱老大!呼叫邱老大!呼叫美女小琴!呼叫美女小琴!”。對講機除了“呲呲呲……”的雜音,一點回聲也沒有。我看看手表現在已經早晨九點多,按照時間約定我們已經可以放棄找人任務往回走了。此時外面的沙塵比昨晚小了很多,雖然能見度只有七八米左右,至少可以分辨出現在是白天,現在的這種天氣在大戈壁裡面會經常遇到,緩慢行車是沒有問題的。
“老邁,既然聯系不上他們,我們是不是可以按照約定可以先慢慢地往回走了?”我欣喜地對老邁說道。
“笑閑,我們現在麻煩大了”,老邁將GPS導航儀和指南針扔到我手裡苦著臉說道:“突然對講機、GPS導航儀、指南針都不能用了!”。
我拿起指南針和GPS導航儀看了看,GPS導航儀一直顯示在尋星,指南針也在不停地打轉。我拿起衛星電話撥打了緊急救援電話,電話裡面隻傳來“刺啦…刺啦…”的噪聲。沒有了指南針和GPS我們在這大戈壁裡面就成了瞎子,救援電話打不通我們就與外界失去了聯系。
本來欣喜的心情瞬間絕望萬分,我焦急地跟老邁說道:“現在怎麽辦?”。
老邁並沒有回答我,只是望著車窗外的沙石默默地吸著煙,大約沉默了五分鍾後,老邁掐滅了香煙緩緩地說道:“先吃飽飯再說”,老邁示意阿布利從後座上拿出來壓縮餅乾、火腿腸等食物。
我拿起一根火腿腸,機械地咀嚼著,心裡期盼著這黑風暴趕快停下。突然有個悲觀的想法衝進我的腦海:“如果我走不出去,媽媽怎麽辦?家裡已經失去了爸爸和哥哥,如果再失去……”。想到這裡,眼淚不由得在眼圈裡打轉,火腿腸卡在嗓子怎麽都無法咽下,我眼睛一直盯著GPS導航儀的屏幕,期盼著下一秒就尋星成功。我用余光掃視阿布利,阿布利此時正在津津有味地啃著一隻真空包裝的紅燒豬蹄。我突然意識到一向膽小的阿布利今天怎麽這麽淡定?我試探性地問道:“阿布利,
你們以前走駝隊的時候有沒有遇到現在的情況?”。 “遇到過~”,阿布利從塞滿豬蹄肉的嘴裡擠出來三個含糊不清的字。阿布利使勁兒咽下豬蹄肉說道:“這黑風暴邪乎的很,一刮來遮風避日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指南針在這裡面都不好使”。阿布利說完後繼續和他手裡的豬蹄較起勁來。
我心想道:這老小子故意賣關子,肯定是有解決辦法。阿布利吃完豬蹄抹抹嘴後,我遞給他一支煙後客氣地說道:“阿布利叔叔,您說說你們當時遇到這種情況是怎麽處理的?”。
“遇到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辦法,不過這兩種辦法都有風險”阿布利點燃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後緩緩地說道:“第一種方法就是等,在這裡等黑風暴停下,等的風險就是黑風暴持續的時間不定,短則一兩天,長則十天八天甚至半個月,如果黑風暴持續的時間過長,駝隊可能會因為耗盡物資而被渴死餓死,這種黑風暴十幾年才一遇,一般走戈壁的人都不會專門為對付這種黑風暴準備多余的物資……”。
“邁爺我是等的了,可是隔壁村的村花等不了,她可是眼巴巴地盼著邁爺我回去娶她哩!趕快說說第二種辦法!”,老邁急不可耐的打斷阿布利的話。
“第二個辦法就是走,我們不依靠指南針走出去”,阿布利說完拿起一個真空包裝的雞腿,撕開包裝袋咬著雞腿大口大口地嚼著。
“走!怎麽走?指南針失靈了,GPS用不了,這遮天蔽日的沙塵連太陽都看不到,沒有任何參照物很容易迷路!”我轉過頭盯著阿布利說道。
“笑爺~,您別急,一會兒我給你們露一手”,說完阿布利抹了抹嘴上的油之後毫無征兆地打開了車門。阿布利跳下車後用力地關上車門,阿布利艱難地走到右車頭的位置,解下了系在腰上的腰帶。
“這老頭兒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有點撐糊塗了?大冷天兒的脫什麽衣服?”,老邁盯著阿布利說道。
阿布利又爬上車頭,將腰帶打了個繩結系在了車載對講機長長的天線上。阿布利灰頭土臉的回到車上後,對我們說道:“二位老板,可以出發了”。
“出發?怎麽出發?往哪裡走?”老邁不耐煩地說道。
阿布利並沒有直接回答老邁的問題,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在黑風暴剛剛來的時候,我們的車頭是向著西南方向,黑風暴是從我們的右側刮來的,所以黑風暴是從西北方向刮過來的,如果我們逆著風往西北走,那裡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如果我們順著風往東南走,在此過程如果風向能保持不變,估計我們很快就能向著東南方向走出這個大戈壁”。阿布利指了指隨風飄起的腰帶後, 說道:“順著腰帶飄起的方向走”。
我拍了拍腦袋,思索了兩分鍾後突然意識到阿布利參考風向的辦法真是妙絕,對著阿布利豎起大拇指興奮地說道“阿布利你真是神了!”
老邁此時還是一頭霧水,奇怪地看著我和阿布利這兩個“瘋子”。我趕緊指著隨風飄起的腰帶跟老邁解釋道:“老邁,黑風暴刮得是西北風,腰帶順風飄起的方向就是東南方向,東南就是沙橋鎮的方向!”。
老邁拍著方向盤大叫道:“還真是!阿布利你這小老頭兒,還真是厲害!”。
老邁對阿布利豎起大拇指說道:“邁爺我沒看錯人啊!走出去後邁爺我給你加錢!”老邁說完後咧嘴大笑著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念叨道著:“小花兒,邁哥來了……!”。
車子預熱十五分鍾後,老邁駕著車向腰帶飄起的方緩緩地向行駛。在戈壁中行車,尤其是這種能見度特別低的天氣行車十分費神,老邁既要注意遠處的土丘又要注意車下凸起的碎石,還要同時注意到腰帶的指向。經過大約半個小時的磨合後,在我和老邁的配合下,車子終於能夠保持40邁左右的速度行駛了。
在行駛的過程中,我不斷地翻看著GPS導航器,幻想著這機器突然能夠正常運行。正當我翻看GPS導航器的時候,老邁一個突然一個急刹車,我的頭重重地磕在副駕駛前面的操作台上。我正要罵人的時候,老邁拍著我說道:“人!前面有人!”。
我抬起頭來,看到在迷蒙的風沙中距離我們七八米的地方有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