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郗連山高穎郗西一家三口在家吃午飯,有人氣敲門,郗連山放下筷子起身開門,打開後郗連山有一些驚恐錯愕,幾個警察出示了證件把郗連山帶走了。郗連山沒有任何疑惑跟著警察走了,郗西問道:“爸爸,你跟叔叔們去幹什麽呢?”一個警察笑著說:“叔叔需要你爸爸的幫忙,你先吃飯吧。”郗西點點頭。郗連山跟警察走的時候轉身看著高穎兩個人的眼神裡充滿了故事。
三四年前,郗連山在蔬菜運輸跑生意時結識了人福叔,福書比郗連山大上十歲左右,本是哥哥的輩分,但是道上人稱福叔。福叔有前科,道上的兄弟也還是有情分在,福叔是在幫兄弟走貨時在荒山小路上車出了問題。郗連山那次為了省一些成本,恰好是自己押車送貨,因為這條路他比較熟悉。在路上遇到了福叔車的問題。郗連山把自己車上的備用油還有一些吃的分給了福叔,跑長途尤其是小路長途油跟吃的可是救命的東西。福叔跟郗連山聊天得知郗連山做的生意及地址,稱日後一定報答救命之恩。郗連山倒是沒指望著報答。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只是福叔記在了心裡。
半年後郗連山在巡視自家店的時候遇到了福叔,福叔特意來找郗連山給他介紹了一個大型商超由郗連山作為供貨商,這是個大買賣。福叔說:“當初說過,你這個兄弟我記住了,也交下了,在荒山救命的恩,我一定報答。”
就這樣福叔的報答讓郗連山覺得福叔是一個仗義的人,二人日後的交往也更加密切。福叔辦事從不虧待郗連山,二人合夥的生意也變得越來越多。
福叔跟郗連山說他兄弟有木材的資源,現在做國際木材貿易的利潤還是相當可觀的,他跟郗連山這也算是過命的兄弟有錢就一起賺。二人很快就借著福叔的資源開展了國際木材生意,錢的確越賺越多。最開始郗連山從不過問木材的來源,雖然跟福叔合夥,但是木材來源問題都是福叔來解決,郗連山解決的更多的是運輸,海、陸運輸方式都有,二人分工很是明確。這個生意做了大概近一年左右,有一次郗連山路過福叔的辦公室偶然聽到福叔在打電話跟電話那頭的人提到:“最近風聲比較近,那片山林上邊消息說抓的比較嚴,先別在那片伐木了,聯系林子找一片別的山林,不想被警察抓就機靈點別讓人發現。”
郗連山聽到這句話意識到木材的來源是有問題的,衝進了福叔的辦公室,福叔看到郗連山的表情知道了他應該是聽到了什麽,掛掉了電話看著郗連山。
“福叔,我們所有的木材都是盜伐?”郗連山不敢相信的質問道。
福叔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平靜的說:“連山你坐。”
“福叔,我們的木材走了這麽久,都是盜伐夠我們進去待幾年了?福叔這是犯法的呀?”郗連山很激動
福叔點燃一根煙慢慢說道:“連山,你不要怕,我們不是一直盜伐,而且我們上邊有人,就是幾棵樹不會查到的,這你不用擔心。”
郗連山不吱聲,福叔拍拍郗連山的肩膀道:“兄弟掙到手裡的才叫錢,這不比你跟車跑蔬菜運輸來錢快,你真不用擔心,做這個的不止咱們一家,而且就算伐樹被抓到也不會輕易找到我們,他們根本就沒見過我們,兄弟聽哥的安心掙錢,哥敢帶你做那自然是上邊有人罩著,只要咱們把上邊人喂飽了,咱們的口袋自然會鼓鼓的,而且是輕輕松松的鼓起來。”說完遞給了郗連山一杯水。
郗連山腦子轉著喝了一口水,確實掙了不少錢,也確實一直以來從來沒有出過岔子。郗連山用了幾天時間慢慢的從恐懼中轉變過來。慢慢的郗連山好像忘記裡了這些木材的來源一般,像最開始一樣去走木材掙錢,並不在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麽不對。
欲望會導致貪婪,對於法律的試探也會更加的肆無忌憚,僥幸心理使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福叔與兄弟合開了一家,實際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賭博場所,這次不再是福叔主動找郗連山合作,郗連山覺得賭場抽成既不需經營,又不需出力,只需要在最初投入資本就可以在日後分紅,既然有人罩著,看似又是一個一本萬利的買賣,郗連山不想錯過。他主動聯系了福叔,福叔念的還是當年的情分,幫郗連山引薦賭場的其他幾位合夥人,郗連山順利入夥,幾人是有誠信所在的。郗連山只是注入了資金,後續管理不在參加操心,但是每月都會按時收到當初入夥時約定的利潤分成。之所以會有這樣“坐收漁翁之利”的“好買賣”是因為賭場的初始資金郗連山出的是大頭。
這次警察找上郗連山是因為上邊的人被查,順著這條線查下來就到了這。
高穎對於郗連山的事情是知道的,但是高穎足夠清醒及精明,她喜歡郗連山對他的照顧,給她的驕奢淫逸的生活,但是高穎從未參與郗連山對於法律底線的觸碰事件。在享受中也在恐懼著,她恐懼的不是郗連山會被繩之以法,她怕的是一旦郗連山有一天被抓走去接受法律的審判,她的生活怎麽辦。所以從高穎知道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謀劃了自己的未來。
彼時的高穎已經與計風重逢且誤會早已解開。經歷過那麽多高穎自然不再是當年的高穎。她知道她與計風的今天,她經歷過的痛苦都是計父計母造成的,所以她料定計風對於她內心一定是心存愧疚的。如果郗連山給他的榮華生活有一天不複存在,能讓她榮華繼續的一定是計風。她太了解計風了,當年他們身份懸殊差距巨大的時候計風可以為了她跟家裡爭吵,與父母對抗,從未嫌棄過門不當戶不對。那既然計風家有愧於她,計風又多次婚姻失敗,自己又是計風的初戀那麽將來計風一定會給她她想要的生活。高穎在盤算未來時讓她篤定計風會接納她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計風在他們誤會解除時就想要帶她走,這更加堅定了高穎對於未來的謀劃。她榮華的後路就是計風。
自從高穎知道郗連山的事情以後,她就開始與計風保持著聯系。像放風箏一樣的聯系,高穎就是那個放風箏的人,風箏就是計風。這個風箏飛的離自己多遠,什麽時候要離自己近,她都精打細算的掌控著。
高穎會故意跟計風提起她與郗連山的爭吵,說自己當年選擇郗連山是因為聽從父母的話,她對郗連山沒有什麽感情。各種各樣的話語都是在告訴計風,計風在她心裡永遠是有位置的。她與計風所講述的她跟郗連山的故事有很多都是自己編排的,為的是讓計風心裡一直有自己,擔心自己。
當高穎的父母都去世以後,計風有一次提出過帶高穎離開這裡,去到國外,高穎當時又一次拒絕了。計風告訴高穎他可以接受郗西,讓她帶著郗西一起跟她走。計風還說高穎以前顧及的是父母的感受,要是他們知道高穎與郗連山的生活並不幸福定會傷心的,所以他帶著高穎走給高穎幸福,已故的高父高母才會心安。
高穎說是怕郗連山會報復計風,還有就是郗連山不會同意離婚的。高穎在計風面前把郗連山描繪的不成樣子,暴力、蠻橫對高穎不好等。但是真實的郗連山對高穎卻與之描述的完全相反。
計風每每聽到高穎的描述都想去見郗連山為高穎打抱不平,他想勸說郗連山放手。但是高穎一再叮囑計風不要跟郗連山硬碰硬,這樣她的名聲傳出去不好聽,她的孩子去學校或者在跟小夥伴玩耍的時候也會被人指指點點的,她不想這樣。她還告訴計風,她知道計風會幫助自己,計風永遠會站在她的身後保護她,這些都是她心裡的安慰。
計風說高穎可以收集郗連山犯錯的證據起訴離婚,他會幫高穎找好的律師。高穎自己心知肚明,一切都是自己的杜撰,但是他又怕露餡,會失去計風這個後路。她又一副委屈嬌滴滴的樣子告訴計風說郗連山現在已經比原來好不少了,自己還可以忍受,她不想郗西父母分開,等郗西再大一點再說吧。不知高穎是有怎樣的狐媚之術,還是計風心裡愧疚及過往甜蜜的回憶主導著計風的思考,對於高穎的話計風總是相信的。
高穎在跟計風的相處中也是不斷的試探著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會做出遺憾又傷心的表情跟計風說:“你我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能在遇見,解開當年的誤會,我心裡是高興的,我知道你沒有背叛我。”這些話多少也是高穎的真心話,誤會的解開會讓高穎覺得當年的甜蜜回憶不再是心中的石頭。高穎又接著說,但是這句話說的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有生之年我們還有沒有成為一家人的機會。”
計風聽到這話自然是內心激動,她握著高穎的手告訴高穎他會聽高穎的話,不與郗連山他們有正面的交集。等到郗西長大了高穎可以離開郗連山的時候他一定會等,等到這個時候。這番對話後計風還是要去到國外的,因為計風的工作在國外。不過高穎計風從此在未斷過聯系。
在郗連山被警察帶走後,高穎最先聯系了計風,說自己可以解脫了,計風很是高興。他說他安排好國外的工作後會回到國內來接高穎。高穎拒絕了,她告訴計風,她還有些跟郗連山的離婚手續及財產,郗西的撫養權等問題需要處理,這些需要時間,等她處理好以後她會聯系計風,到時計風在來接她。計風自然不會懷疑,計風心裡覺得這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好故事。他在國外置辦著房產,還特意給郗西準備了屋子,屋內裝扮的是歐式公主風的樣子。
郗連山案件經詳細調查,最終郗連山因盜伐林木罪,濫伐林木罪及開設賭場罪等數罪並罰處以有期徒刑七年。郗家老小眾多人從郗連山被帶走調查直至判決生效移送監獄他們都並不知情。
在這期間高穎跟郗家人說郗連山出國談項目了,也從來不讓郗家人見郗西。因為郗西知道郗連山是被警察帶走的。郗西會疑惑爸爸為什麽還沒有回來,高穎也說爸爸是出差了。高穎每次出去處理郗連山的事,谘詢律師離婚財產分割等都會把郗西自己留在家裡。郗西會問為什麽自己不可以去爺爺奶奶家或者小姑姑家,高穎會告訴郗西他們都很忙,媽媽很快就會回來,在家乖乖等著這類說辭。還叮囑郗西家裡的電話都不要接聽。她怕郗家人打電話過來。叮囑終歸是不放心的她出門前拔掉了電話線。
高穎跟郗連山說為了不讓家裡人擔心,郗鴻鵠郗藍衣年齡大了,何況郗藍衣的身體也不好,就不通知家裡人了。郗四海林小葉的工程近幾年一直被開發商欠款,事情也多。郗江川有任務在身別讓他分心;郗雨寒被外派帶隊留學交換了,郗望簡古工作都忙就別驚擾他們了,說自己給郗連山找律師。還說這是他們小家的事她自己來處理,告訴家裡人也是讓他們著急、擔心不能解決什麽問題沒必要告訴他們。等事情處理好有個結果了,日後在慢慢告訴家裡人。郗連山對於高穎的這番話很是感動,她覺得高穎處處在為自己及自己家裡人考慮。郗連山覺得自己在未來的幾年時間裡都無法照顧高穎,還要讓她承擔這麽多,郗連山無法入睡。
高穎善於洞察人心,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現出處處為郗連山考慮,言語間都是以郗家人為主,郗連山必定會覺得是他自己對不起高穎,離婚會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的。的確如她盤算的這般。高穎再次見到郗連山的時候高穎哭泣著說自己日後的日子沒有郗連山可怎麽過呀,郗西一天天的長大。她把自己未來的日子描繪的很是艱難,郗連山聽後哭著說:“穎,我當初就是想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但是我後悔啊,後悔應該用正道才對啊。穎我們離婚吧,你要是碰到好的再找一個日後的日子對你也是個照應,別等我了。我這再出去得等到七年以後了,要是找不到等我出去了我們再複婚。家裡的財產我一分不要都給你,你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別領他來看我,就說我出國談項目了,逢年過節給我爸媽買點禮物,也給咱們郗西買點禮物就說是我給的,能瞞一天是一天”
高穎終於等到了這句話。高穎還惺惺作態的推諉著,但是郗連山執意如此,高穎最終如願以償的拿到了離婚協議書。所有財產盡數歸自己所有,雖然郗連山被處以罰金後所剩無幾,但是房子車子還是有的。高穎在拿到離婚協議書以後,首先去谘詢了二手車房的買賣交易情況。然後在是聯系計風告訴他自己已經離婚,與計風約定什麽時候來接自己。
高穎一早叫起還在睡覺的郗西,告訴郗西今天不用去上學,郗西很是疑惑的問她為什麽。高穎笑著說:“聽說最近有一個新開的遊樂場開業打折媽媽給你請假了,帶你去玩好不好?”郗西當然不會想那麽多聽到要去玩很開心的大喊:“好呀,好呀。”
高穎帶著早就收拾好的整理箱,箱子裡邊都是郗西的東西。一手領著郗西一手拿著箱子。郗西疑惑的問道:“媽媽,我們不是去遊樂場嗎?你為什麽要拿箱子啊?遊樂場很遠嗎?我們是需要住在外邊嗎?”
“不是,今天從遊樂場玩完以後,媽媽有事情要出差,你到爺爺奶奶家住幾天,媽媽直接給你送過去。”高穎笑著說。
“那我明天上學怎麽辦呢?”郗西問道。“不用擔心,媽媽已經幫你跟學校說過啦。”高穎捏了捏郗西的臉蛋。郗西便開心的上車了。
高穎帶著郗西去遊樂場玩了郗西最喜歡玩的東西,帶郗西吃了郗西最喜歡吃的意大利面,又帶郗西去照了好多大頭貼,郗西特別開心。高穎又給郗西買了好幾身漂亮的衣服。郗西在照大頭貼的時候說要是爸爸也在就好了。高穎聽到這句話眼裡泛起微微淚光,但也只是那幾秒而後瞬間消失。
一天結束,在去郗鴻鵠家的路上,高穎跟坐在後座的郗西說:“郗西,你要聽爺爺奶奶的話,還有大爺,大娘,姑姑,姑父的話。”
郗西聽到後問道:“他們都回家嗎?”
“不是,是你以後也要做一個懂事的孩子。媽媽有些事情不求你原諒,但是你也別……”說到這裡高穎有一些哽咽說不下去了。郗西從後座向前探著腦袋看著高穎問道:“媽媽,你為什麽哭呀?什麽原諒?我沒聽懂?”
“沒事,你以後會幸福的, 你的爺爺奶奶會對你好的,會的會的。”高穎說著。
郗西還是不明白但是不在追問又坐到後座玩著高穎給她買的芭比娃娃。
車開到了郗鴻鵠家門口,天色已晚郗西已經在車上睡著了,郗鴻鵠郗藍衣在屋裡看著電視,聽見車聲從窗戶向外一看是郗連山的車。出門去接,高穎從車上下來說著:“爸媽。”
“怎這晚回來了,你自己回來的?”郗藍衣問道。
高穎走到車後門打開後門,邊開邊說:“沒,郗西回來了,我把她送回來,我要出差談點事。”然後叫醒郗西:“郗西,郗西,到爺爺家了,咱們下車哈。”郗西睡眼惺忪的叫著爺爺,郗鴻鵠一把接過去抱著,郗西又在郗鴻鵠的肩膀繼續睡著。郗鴻鵠問道:“孩子明天不上學?”
“我給他請假了,你們沒法送她上學,沒事,年級低不差這幾天。等雨寒回來,送雨寒哪去,她上學放學都方便。”高穎一邊說一邊拿後備箱的行李箱。幾人進了屋,高穎把行李箱放在地上。郗鴻鵠把郗西放在鋪著褥子的炕上。高穎走到熟睡的郗西身邊親了一下郗西的臉頰小聲說了一句:“寶貝,你健健康康的,媽媽還是愛你的。”然後轉身就出門。沒有跟郗鴻鵠郗藍衣打招呼。
郗鴻鵠,郗藍衣還沒反應過來,郗藍衣囑咐道:“老二媳婦你慢點開車哈,這大晚上的。”“知道了”高穎大聲回復著並沒有回頭。
“這次回來整了個這麽大的箱子,每次也沒有這麽大呀。”郗藍衣嘀咕著。“收拾收拾睡覺吧,明天在收拾箱子。”郗鴻鵠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