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雨寒郗江川已經大學畢業。郗江川進入了部隊,因是軍校畢業,所以畢業即是軍官,工作又好又體面。郗雨寒的成績本來是可以保研的,但是被別人頂替,頂替他的人據說在省裡有人脈關系的。郗雨寒無法抗爭,只是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郗雨寒已經錯過了大四的考研,她便接受了工作分配,因為只有本科學歷就被分到專科大學當講師。郗雨寒想進入更好的學校當俄語講師,嚴鋒知道他的想法,便托家裡的關系把郗雨寒安排進了一所普通的本科學校。這已經是郗雨寒現有學歷在大學老師這個隊伍裡最好的歸處了。
郗雨寒住在學校提供的職工宿舍,嚴鋒家做了好吃的飯菜都會給郗雨寒送過去。天冷了嚴鋒的父母也會讓嚴鋒給郗雨寒送輩子,夏天熱了也會讓嚴鋒送夏涼被,電風扇,冰鎮西瓜。嚴鋒父母對郗雨寒的關心可謂無微不至。郗雨寒的同事都羨慕郗雨寒有這樣的男朋友跟未來的公婆。
每次嚴鋒來學校送吃的用的,都會成為校園內的談資,郗雨寒的同事打趣道:“雨寒,你家嚴鋒這麽細心真好,他爸媽對你也好,就是這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來回跑太累啦,你倆感情這麽好,一定是會結婚的,你就直接搬到嚴鋒家住就行了,還用在這擠著這麽個小宿舍,擠擠巴巴的。”
郗雨寒對於這樣的打趣只是笑著回復:“結婚就搬過去啦。”郗雨寒的工作已經讓嚴鋒家幫忙啦,她不想什麽事都依靠嚴鋒家,提早住過去,日後免不了落人口實,總歸是不太好的。郗雨寒更想自己具有一定的能力,在嚴家能有一定的地位,得到尊重。現在嚴家送東西這是禮尚往來,是一種愛的表達,但是住過去性質就變了。
郗連山由於蔬菜運輸太忙,在裝車送菜的時候送錯了市場,帳算錯了,這件事他跑前跑後的核對,處理忙了一下午終於沒有使自己受損失。晚上回到家跟高穎講起此事,本是想著跟高穎說自己已經解決好了這件事,但是高穎聽後臉色就變了,說話的語氣也帶著埋怨:“那個市場在帳本上寫的清清楚楚,怎能送錯呢?不知道你想啥呢?”
“事情已經解決了,沒有損失。”郗連山還微笑著說。高穎依舊不依不饒:“這是解決了,要是人家收菜的不承認,那這半個月就白幹了,這用一下午解決這件事,少送了多少菜,庫存增加了,菜的損耗是不是就大,這是你解決這件事就能避免的嗎,以後長點腦子。”說完起身就要走。
郗連山叫住了高穎:“至於嗎,這是什麽大事嗎,不是沒有耽誤下午送菜嗎,下午的菜在晚上都送完了。你至於嗎?”
高穎聽後轉過身吼道:“郗連山,你永遠這樣,你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問題,還至於嗎,吃頓飯是不是小事,吃不吃至於嗎,你吃了,孩子沒了,至於嗎,你說至於嗎?”
郗連山聽到站起來:“這件事都快三年了,你能不能不什麽事都扯到這上邊,能不能不老是翻扯這件事?”
“怎麽,你是愧疚嗎,你愧疚所以你就害怕提及是嗎?高穎向前走兩部逼問著。郗連山不想在發生更多的語言衝突拿起沙發上的衣服衝出了門外,很大的關門聲留下高穎一個人在原地流淚。這種爭吵在郗連山家裡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郗藍衣攢了好久的雞蛋,打發郗鴻鵠去給郗四海林小葉送過去,郗鴻鵠聽了笑著說:“我不去,誰攢的誰去。”
“哎呀,老頭子,叫你去你就去,
我不能去”,郗藍衣道。“你為啥不能去”,郗鴻鵠問。 郗藍衣停頓了兩秒想說又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是怕老大媳婦見著我,想起來啥嘛,那要是在生氣對孩子不好,這事還就得你去。”
“我不去,你不去就等四海乾活回來,來的時候自己拿回去。”郗鴻鵠壞笑著說著。
“那四海回來得等個月八的呢,他不是包了個小工程嘛”郗藍衣著急又無奈的道。
“那就等唄”郗鴻鵠說完背著手笑著又出了屋子裡。郗鴻鵠了解郗藍衣,這雞蛋要是沒人送她就會送去,他知道不逼郗藍衣一把,郗藍衣永遠踏不出去這一步。
郗藍衣看著郗鴻鵠出去的背影在後邊抱怨著:“你這老頭子,啥都指不上你。”說著自己下地穿鞋,收拾著雞蛋,把雞蛋放在盛有稻草的筐裡,筐上邊蓋著一個布,挎起筐向郗四海家走去。
這是從郗四海林小葉搬出來以後郗藍衣第一次來到郗四海的家。都住在郗莊裡,但是卻很少碰見,因為郗藍衣的身體不能下地乾活,她只會在家門口附近的大樹下跟村裡的女人們嘮嘮嗑,林小葉總是會避開郗藍衣不走這條路,因為也不是唯一必經的道路。要是打遠他們彼此看見了彼此的身影也都會很識趣的找借口離開走遠,避免正面碰頭。村裡的人對於這樣的做法也早已見怪不怪。逢年過節郗四海會回家幫郗鴻鵠乾點什麽,在買點東西送過去,但是會回自己家裡吃飯。
郗藍衣的心裡上下打著鼓有些複雜,她怕送過去,林小葉不接著,或者不搭理她。郗藍衣站在林小葉家的牆外晃悠著,原地打著轉踱步。她不知道怎麽開口這第一句話。
正當她猶豫時,一個農婦扛著鋤頭從她身邊路過跟她打招呼:“藍衣嬸,你這是幹啥呢?”
郗藍衣略微有些慌張:“哦,啊,那啥我過來看看小葉,這不四海沒在家嗎,我看看有啥需要幫忙的不。”
“哦,那還不進院。”農婦笑著說。
“啊,進院進院。”郗藍衣往門口走著。
農婦是想看熱鬧才攛掇郗藍衣的。郗藍衣好臉面被逼著進了院裡。農婦在後邊喊著:“嬸子,你得叫小葉啊,好讓她出來接您。”
“不用,萬一睡午覺呢。”郗藍衣回頭尷尬的笑著說。
“是哈”農婦答著。然後扛著鋤頭走了邊走邊自言自語的說:“當初那麽對人家,還真不怕人家把她趕出來,嘖嘖。”
林小葉聽到了聲音,從屋裡走出來,此時郗藍衣已經走到了外屋,兩人剛好對視,沉默了幾秒。二人又同時開口道:“四海……”然後郗藍衣尷尬的笑著,二人又同時停止。
林小葉表情平靜語氣且溫和的說著:“四海沒在家,你找他有事啊?趕明天我去產檢,有事你寫個信,我幫你郵過去。”林小葉並沒有像郗藍衣想象的那樣生氣憤怒不理她,甚至要把她趕出去。
郗藍衣趕忙說著:“沒事沒事,我不找四海,我找你。”林小葉聽了這話一愣,找自己,她們二人已經幾年沒說過話沒有交集了。林小葉繼續問道:“找我?”郗藍衣趕緊把筐上邊的布扯下來:“雞蛋。”
“哦,行,明天我去縣裡醫院的時候,我幫你帶過去賣了,價錢啥的你打聽過了嗎?賣多少不虧?”林小葉問著順手接過了筐。
郗藍衣把筐遞過去:“不是,不賣,進屋說?”試探著問著。林小葉點頭撩開門簾,讓郗藍衣進了屋裡說著:“坐吧。喝水嗎?”
郗藍衣看著這個陌生的屋子,拘謹的坐在了炕沿邊上:“不喝水不渴不渴,在家剛喝過。”然後停頓了兩秒,林小葉把雞蛋筐放在了地上。郗藍衣這才意識到要說的話還沒說呢,可能是因為太緊張所以忘記了,緊忙說道:“這雞蛋是給你吃的,我跟你爸”說完這個稱呼看了林小葉一眼馬上改口“哦,四海他爸,我倆攢的,你現在需要營養,每天吃幾個。不用舍不得,家裡雞還下呢,還有呢,還有呢。”說話的語氣略顯底氣不足,聲音也不敢大聲。
林小葉聽了有些震驚然後笑著:“謝謝,行,我收下了。”
郗藍衣看到林小葉笑了心裡的石頭好像落了地,她還是知道的,林小葉本性善良不刁蠻。然後屋子又安靜了。郗藍衣起來道:“那我就回了。”
林小葉起身送她,郗藍衣說著:“不用送,不用送,在屋歇著吧。”
雖是郗藍衣這樣說著,但林小葉還是把她送了出去,走到院門口郗藍衣回頭道:“你產檢叫四海他爸送你去車站吧?”
“不用,我嫂子跟我去。”林小葉回復。
“哦,那行。”郗藍衣轉身。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又回頭說著:“你行動不方便的話,你嫂子她們離的也遠,有啥事你就叫我跟四海她爸,你要是做飯累,你就來家裡吃。”
林小葉笑著回復:“行。”
“唉”郗藍衣回復著就走了。
郗藍衣回家很開心嘴裡哼著小曲做著午飯,郗鴻鵠看到她的樣子就知道,這次去送雞蛋林小葉的態度一定是好的,二人的關系也緩和了。
郗四海外邊的小工程乾完就回了家,因為林小葉也快生了,還有個把月。郗四海是早晨到的家,他給父母買了東西,因為坐了一夜的火車,到家就先補了一覺。快到中午了郗四海起來跟林小葉說他把買的東西送過去,然後回來給林小葉做飯,讓她在家想一想她想吃啥。林小葉聽完也下地穿鞋道:“不用你做飯了,我跟你一起去,咱們去老院子吃。”
郗四海還在蹲著系鞋帶聽後驚訝的抬起頭看著林小葉,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她。林小葉看到郗四海的表情笑著道:“你怎啦?”郗四海站起來雙手搭在林小葉的肩膀上問道:“你剛才說過去吃,你真跟我過去?”
“那還有假,你快去拿東西吧,要是去晚了,沒飯了,可就得你回來做了。”林小葉撒嬌著說。
“唉,唉,得令這就去。”郗四海開心的轉身就去外屋拿東西。郗四海心裡是開心的,自己的媳婦跟自己的母親關系有所緩和。他不想問為什麽緩和,有這個結果就好。
郗藍衣郗鴻鵠看到郗四海帶著林小葉一起回來,很開心。有些手足無措,他們什麽也不用林小葉乾就等著吃飯就行。
郗連山在與高穎生氣的時候事後都會服軟。他給高穎買了一條項鏈,又嘴甜的說著哄高穎的話,很快二人就和好了。
郗連山去其他城市運輸蔬菜的時候看到了專門的果蔬店,覺得這要比在菜市場跑運輸收益還可觀。
他跟高穎商量:“穎,你說咱們一直這麽跑運輸,在農貿市場有攤位,體力上是累了一些,我想著我們要不盤個門面,我們專門開一個果蔬店,我們現在知道的是運輸上的行情,你爸媽了解的是農貿市場的蔬菜行情,我們要是開個果蔬店,我們乾幾年了解了這開店的門道,這樣未來我們從選品運輸,市場行情上都了解了,咱們以後可以開大的店。聽說國外都有好大的店,哪裡什麽都有,還什麽連鎖,可掙錢了。我們就先從果蔬入手,摸出門道來,以後也能整個什麽連鎖啥的,這樣你也不用乾活,就當老板娘就可以了。”
高穎是個有經商頭腦的聰明女人,這些她也是認可的,但問題是盤店面需要錢,高穎問道:“連山,不是不行,就是我們手頭現在沒那麽多錢,錢都壓在了貨上。”
“這個我知道,咱們借點,你爸媽哪?”郗連山還沒等說完高穎就反駁道:“我爸媽哪都是進菜的錢,怎能倒手呢。”
高穎向來如此,涉及到她家裡要往外拿啥的時候一定是退避三舍的。當初為啥會跟郗連山在一起,因為郗連山幫他家送貨總是負責幫她父母把一車的菜都卸好安排妥當,她父母覺得這個郗連山這孩子有眼色勤快。高穎看中的是郗連山嘴甜,長的好,在加上父母在耳邊吹吹風自然就走到了一起。
郗連山結婚後一直在外邊租房。高穎家有房子住,就是需要跟父母住在一起但是郗連山覺得住過去就成了上門女婿, 所以一直在外邊租房子。
郗連山對於高穎的反應見怪不怪了,一直以來只有郗連山為高穎家付出的份,高穎家可不會及時的對郗連山提供什麽幫助,郗連山也不介意,他覺得自己的日子還得自己過,人家都把姑娘嫁給自己了,還能讓人家幫襯這成啥了。
郗連山聽到高穎的反應道:“穎,你聽我說完,你跟咱爸媽先借點錢,這錢我會跟大哥還有江川,雨寒倒手借的,他們不是離的遠嗎,錢到得需要幾天,等錢到了就把爸媽的給爸媽。不用他們的錢。”高穎聽了同意了。
高穎回家跟父母說了郗連山的想法,高父馬上說到:“穎,雖說連山不是壞孩子,但是這錢準成不?”
高父高母的錢都是賣菜掙來的辛苦錢,在加上在高父心裡一直覺得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自己的日子得需自己過。所以這也形成了高穎什麽事都不願意回娘家尋求幫助的習慣。高父的猶豫高穎心裡早有預期,高母出來解圍道:“孩子都說了,過兩天就給,就倒一下手。”高穎這算借到了錢。
郗連山這邊也跟自己的哥哥還有弟弟妹妹打了招呼,都很是痛快地給他郵寄了錢。高父高母的錢也是很快就還了回去。
郗連山跟高穎給他們的小店取名叫“鮮果蔬菜鋪”,開業就有一些惠顧活動,生意還不錯。因為郗連山自己跑蔬菜運輸,所以認識的菜主多,對於自己家小店的成本也就要比其他農貿市場的攤主的成本低一些。在加上菜的新鮮品種多,高穎嘴甜熱情小店的生意很火。借的錢也很快就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