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屋外,
滂沱大雨澆在房頂上嘩嘩作響,屋簷下猶如水簾瀑布與遠處的懸崖瀑布遙相呼應。
壁爐旁幾個女人將野菜和漿果清洗乾淨,並將根莖澱粉製作的麵團,摻雜了果肉和蜂蜜開始醒面,準備一會烙餅,而烤架上的巡洄魚也準備妥當,只要麵團醒好之後,便叫江宇過來開始燒烤。
高爐所在的棚子外,暴雨如注,地上的積水順著水槽流向了懸崖下,江宇靠著乾爽的柱子,聽著雨聲有些犯瞌睡,他的旁邊是澳諾拉托,此時正在製作酒桶,雖然不熟練,可做出來的木桶比江宇的好看,他製作的是兩頭略小中間圓,一看樣式就是葡萄酒桶,而江宇為了圖方便,直接給水桶加了一個蓋。
澳諾拉托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江宇,“宇哥,這暴雨看起來,比平時要大呀……”
江宇睜開眼,看了下漆黑的懸崖下,
“嗯,卻是很大,應該馬上要進入一年一度的梅雨季了,會連著下很久,有時候七八天,或者乾脆就一個月,非常難熬……”
澳諾拉托停下手中的動作,也看向黑漆漆沒有一點光亮的森林,
“你當時剛來這裡的時候,是怎麽熬過來的?”
“我當時……,應該是兩年半前,我那時候在亂石堆,用大樹皮搭建了個簡易帳篷,後來雨水一天比一天多,只能換到個地勢高且能避險的地方……,當時我沒有斧子,手中只有一把水果刀和一個魚鉤,現在想想,多虧了段鵬大哥,要不是他的鑰匙上有把水果刀,我連樹皮都剝不下來,”
“段鵬?當時你還有個同伴?”
“嗯,段鵬是我救命恩人,不過在海上漂流的時候死……遇難了,……”
江宇停頓了一下,再次陷入回憶中“那時候的我,白天冒雨拚命用小小的水果刀,努力收割寬大的灌木葉子和茅草,然後晚上再用藤條上的纖維搓繩子,將樹葉和茅草做成草簾子,用它們與樹皮充做屋頂,……才勉強讓草屋子擋雨,這讓我有個躲雨的地方,因為長時間的淋雨還發了幾天高燒,要不是生了火堆,恐怕當時都活不下來……”
“為什麽不找個洞口避雨呢?起碼那樣更省事而且還不怕風雨……”
江宇自嘲一笑,“我哪有你運氣好,大氣運之人才能找到靠近海岸的岩洞,而且裡面竟然沒有奇奇怪怪的東西,你說你幸運不?……”
“難道你也找到過岩洞?只不過裡面有東西?”
“嗯,裡面大多被大蟲子霸佔了,其實在你住的岩洞裡,也有一種潮汐海螯蟲,只不過還沒到它出來的季節……”
“是不是在深洞裡面?”
江宇微微一笑,“怎麽,晚上聽到洞裡的動靜了?”
“嗯,”澳諾拉托後怕的點頭,
“你知道那玩意多惡心嗎?”
“惡心?它有多大?”
“它的體重體長跟蟒蛇差不多大,長了一百多對足,頭頂上的口器,長了一圈鋼牙,眼睛類似螳螂的眼,腦袋和尾巴上各長了一個巨螯,也就是鉗子,每當到了梅雨季。便是它出來活動的時候,是你小子運氣好……”
“那……那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我還在那裡住了那麽久……”
“這可不怨我,當時我便邀請你來這裡住,是你要等你的家人,我也不好強人所難不是,再說沒到雨季那玩意也不會出來……”
澳諾拉托再次看向海面,擔憂道“宇哥,你說……在海灘上,
如何才能度過梅雨季?” “難,太難了,如果只是風雨,倒還好說,就怕是……海裡的各種蟲怪,那些東西都會爬到海灘和附近的森林裡,產卵孵化後代,梅雨季節結束,它們便會返回海裡,而陸上剛孵化的小蟲怪會趁著最後的雨水返回海中。”
“岩洞裡的蟲子,就是在此時出來覓食嗎?”
“對,你小子還算聰明,那時候的海灘上,到處是奇形怪狀的巨大蟲怪,也是在那個時候,潮汐螯蟲開啟了狂暴進食的模式,所有能活動的動物都在它的捕食范圍,連續暴吃一兩個月,儲存了一年所需的能量,梅雨季結束,它便停止了進食”
澳諾拉托站起身面對大海,愁眉苦臉道“我的家人如果在海灘……”
江宇突然想起他的家人可能還在漫長的海岸線上,於是趕緊安慰道“梅雨季來之前,他們早就被雨水趕進森林了,只有森林裡才能躲雨,……”
“那豈不是更加危險……”
江宇來到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瘦弱的肩膀“小夥子,你看我自己都能活下來,難道他們一大群人還比不上我一個人麽……”
澳諾拉托眼睛一亮“不錯,他們肯定沒事的,”
“對,不會有事的,等雨季過了,我們出去幫你找父母,以及其他的幸存者,順便在附近遊歷一番,增長一些見識……”
江宇此時內心在想“逃脫野蠻人的追捕,又在梅雨季活下來的人,才是真正在這個世界立足了的人,所有弱者在這一場磨難中都會被殘酷的現實淘汰掉……”
此時,莫小汐站在歐式房廊門口,朝著雨幕中高爐的方向,喊道“江宇,烤肉串吧,”
江宇看向雨中依稀的婀娜身影,答道“好,我馬上來”
他輕輕拍了一下還在愣神的小澳,“走吧,一會給我打下手,添柴……”
江宇走的時候,往高爐裡添加了一些木炭,這是今晚第一爐,專為埃莉諾開的,其實今晚他不必著急淬煉提純黃金,因為他今晚還要煉製黑藥丸,只不過答應了埃莉諾,在怎樣也要兌現承諾,這是他的原則,既然應承了便一定要兌現。
兩人再次頂著門板,回到了壁爐的屋子,他們一進屋內,便聞到了烙餅的香味,烤焦的酥皮夾雜著果香,讓人食欲大增。
澳諾拉托被香味吸引,從憂愁中快速解脫,只見他流著口水道“好香啊,好久沒有吃麵包了……”
江宇也點頭,看向柔美的莫小汐“的確有烤麵包的感覺……,手藝不錯啊”
埃莉諾靠向江宇肩膀“哼,那是當然,你不看都是誰烤的……”
莫小汐莞爾一笑“是埃莉諾出的主意,往麵團裡添加了果肉和蜂蜜,”
方蘭和小丫頭正掰著烙餅,一臉享受的品味這有史以來最好吃的面食,都顧不上搭話。
埃莉諾傲嬌的恰起小蠻腰,“也不全是我的功勞,多虧了蘭姐和小汐剝皮蒸煮,然後搗碎揉泥,我只是出了一些點子,可惜沒有牛奶或者奶酪,不然……”
澳諾拉托迫不及待的上前也掰了一塊,放入嘴中慢慢品嘗,滿眼放光道“太好吃了,”
莫小汐也拿起手中的酥脆烤餅,聞了聞放入嘴中,外表焦香,裡面柔軟香甜,“這個果肉竟然可以發酵澱粉,太神奇了”
埃莉諾跟江宇也吃了起來,埃莉諾捂著小嘴“哇,好香甜”
“嗯,確實如此”
江宇看了眼桌子上一半米黃一半火紅的漿果,以前吃的時候竟然沒發現它還有這個功能,太神奇了。
埃莉諾往江宇的嘴裡再喂了一塊烙餅,“好了,趕緊烤肉串吧”
江宇燙的合不攏嘴,莫小汐臉上微笑著看了一眼他倆,將銅鍋往壁爐旁挪了一下位置。
小丫頭邊吃邊往嘴裡填野果,“好吃,”。
澳諾拉托鼓著腮幫子調侃道“小屁孩,現在你要是吃飽了,一會烤魚和烤串都是我的……”
小丫頭故意頑皮的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做著鬼臉“哼,我才不會留給你,”
方蘭微微一笑,“慢點吃,別噎著……”
小丫頭可愛的模樣,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江宇微笑道“小澳,你一會把剩下的酒給大家倒滿,”
澳諾拉托連連點頭“好啊,今晚不醉不歸”
埃莉諾嘴角一笑“你打算去哪?還不醉不歸……”
莫小汐臉頰微紅,清澈的眸子往江宇身上瞥了一眼,江宇自然發現了,這回輪到他朝著莫小汐眨了一下眼睛。
莫小汐裝作沒有看到,方蘭美目在江宇跟莫小汐臉上轉了一圈,微笑著搖了搖頭, 那天晚上她知道江宇跟莫小汐在一起睡了一夜。
她那晚雖然喝的暈頭轉向,可江宇去莫小汐房間的時候她正好起夜,所以發現了他倆的秘密。
不多久,屋子內,烤肉串和原味烤魚的香味也飄了起來,讓滿屋子的人再次流口水,他們等這口可等了好久。
外焦裡嫩冒著金黃油光的烤串,讓人垂涎欲滴,肉串醃入了香料和醬汁,再配上特殊香味的嫩葉子之後,既能解油膩還增添一隻獨有風味,跟小角龍獸的肉簡直是絕配。
醬汁是江宇傍晚時配製的,用了鹽巴和一種類似無花果模樣的野果果肉,這種果子單獨吃有點酸,但味道層次豐富而奇特,又添加少量的蜂蜜,讓四大一小吃的欲罷不能,可憐的江宇淪為了專職烤肉串的大廚。
走廊上,江宇喝著果酒吃著烤魚,旁邊澳諾拉托喝的正起興,小丫頭靠著江宇也抿了幾口果酒,雖然初入口有些酸澀,可是之後的回甘與果香豐富的層次,讓人沉醉。
隻喝了幾口,就連小丫頭都開始迷戀這種果香味,主要釀造果酒的野果種類太繁雜了,她們都不記得放了多少種,也就是說他們釀造的果酒都不會重味。
而且幾個女人的果酒還被澳諾拉托添加了少許的蜂蜜,所以口感更加豐富,不過兩人的果酒沒有添加,他倆喝的就是苦澀之後的回甘。
屋內,三個大美女盤腿坐在光滑的地板上,聊著縫製貼身衣物的話題,所以兩個男人捧著木酒杯,用葉子包裹著肉串和烤魚以及少量野果,來到了走廊,聽著雨聲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