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肆虐著不高的二層小樓,它的右側是張洞和魁梧的男人,左側是一片黑暗如墨的陰影。
陰影在地上蔓延,面積大的可怕,接觸到的任何物體都被覆蓋上漆黑的一層,透露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鬼影已經複蘇了...”
張洞目光如炬,心裡很清楚這鬼影的規律已經恢復,只是沒想到這才過去幾分鍾,它就和之前一樣活動自如。
它的恐怖程度絕對超過原著裡的鬼影。
但只要沒有達到S級厲鬼的水準,就對目前的自己造成不了什麽威脅。
自己能讓它陷入一次沉寂,就能再來一次。
張洞舉起右手,朝著鬼影的方向輕輕揮了揮,剛要更改規律,身旁的魁梧男人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褲腳。
“等等...”
男人有氣無力的說道,語氣中帶著哀求,像是求張洞放過這隻鬼。
“為什麽?”
張洞露出疑惑之色,但很快明白過來。
這隻鬼屬於眼前的男人。
男人對著他搖搖頭,張開雙手敞開胸懷,像是迎接什麽似得,然後閉上眼面朝那團黑暗。
鬼影速度很快,繞過火光照射的范圍和張洞,徑直衝向男人的身體,兩者接觸到時像是融入水中似得毫無阻力,很快便合二為一。
這時,張洞才發現男人的身後浮現出了影子。
鬼影融入了男人的軀體,緊接著後者便劇烈顫抖,身體止不住的痙攣,大口喘著粗氣,一臉痛苦的表情。
“啊!~”
寂靜的夜裡回蕩起他淒慘的哀嚎。
張洞眉頭深深皺著,稍微遠離了他,只是安靜的看著男人忍受痛苦,逐漸平衡身體裡的這隻厲鬼。
駕馭厲鬼很痛苦,承受厲鬼複蘇則比這劇烈幾十倍。
而馭鬼者只能硬生生抗下,沒有任何緩解的辦法。
這就是獲得厲鬼能力的代價。
不久後,男人的痛苦似乎退去不少,呼吸逐漸平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仍掛著猙獰的面容,額頭的汗珠滾落到脖頸,浸濕大半衣服,和凝固的血混在一起,散發出濃濃的血腥味。
不過他似乎很堅強,幾秒鍾後便恢復了勉強的笑容。
張洞看著此人,心裡斷定他就是七老之一的李慶之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居然是以這種方式相遇。
“所以,你叫李慶之嗎?”
張洞打量著他問道,他注意到男人身上的傷口竟在剛剛那幾分鍾內全部愈合了,看不出一點殘留的痕跡。
“你怎麽知道?”
李慶之眉頭一皺,詫異的回道。
張洞說道:“我知道的還有很多,你身體裡的那隻鬼我就很熟悉,它擁有拚接肢體的能力,而它的另外一種能力是每殺一個人,便能獲取那個人的記憶。”
原著中完整的鬼影具有竊取活人記憶的能力,而現在李慶之駕馭的影子也是完整的,所以大概率也會擁有這種能力。
張洞這樣判斷也不為錯。
“你...為什麽連我駕馭了什麽厲鬼都知道?”
李慶之更為驚愕了,不可置信的審視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張洞繼續說道:“不僅如此,你將鬼影釋放出去,大概率是為了緩解記憶中的壓力,畢竟鬼影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這些人的記憶全部儲存在你的腦子裡,恐怕是個人都扛不住。”
這一刻,李慶之露出了一絲忌憚,
甚至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 眼前此人遇到鬼影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有種可以與之對抗的底氣,並且對鬼影了解的信息,就連自己也是摸索很久才發現。
而他僅憑一眼就能斷定。
此人必定是非常厲害的角色,即便不是,也至少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你究竟是誰?”
張洞淡淡的說道:“我叫張洞,一個普通人罷了。”
“普通人?普通人怎麽可能知曉厲鬼如此多的信息?而且你似乎駕馭了某種強大的力量,但看你的面色和常人無異,根本沒有經歷過厲鬼複蘇的那種憔悴感。”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駕馭了某種力量,和你們都不太一樣。”
“那你肯定是個非常危險的人了。”
李慶之語氣凝重,全然沒了剛才的笑容,開始用敵對的眼光審視張洞,身後漆黑如墨的影子也在悄然間站了起來。
如果有人太過了解自己的信息,那自己肯定會陷入危險,哪怕不是現在,將來也是個隱患。
所以,他有必要消除這個隱患。
“要動手了麽?”
張洞神色一變,看向李慶之身後的影子,影子脫離了他的掌控,正在朝著自己走來,並抬起兩條黑色的胳膊,似乎想要將自己肢解。
陰冷的氣息也彌漫過來,幾乎壓過了附近火焰產生的熱浪。
李慶之說道:“你這樣危險的人物,知道了太多我的信息,我不得不殺了你。”
“那你可以試試。”
張洞也不甘示弱的說道,然後緩緩抬起胳膊,對著黑色的影子揮了揮。
“眼前此鬼將不再受到光線的影響。”
此話一出,鬼影的行動規律再次被更改, 瞬間陷入了沉寂,抬起的頭微微下低,兩條胳膊也垂在腰間。
李慶之的臉色瞬間大變,他感覺到身體裡的靈異力量像是陷入了沉寂,整個人陷入了僵硬,四肢麻木,如同失去了控制權。
怎麽回事?
此刻他的腦海裡只有這樣一個念頭,無論怎樣催動鬼影都無濟於事,自己的身體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張洞嘴角微微上揚,這鬼影的肢解規律和原著中的鬼影是否一致他不知道,但主動遠離光線這一條規律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所以再更改一次也無妨。
雖然鬼陷入沉寂的時間不長,但足夠震懾李慶之了。
他看著震驚的李慶之冷聲道:
“你沒有資格與我抗衡,我的規律在你之上。”
忽的,一股灼熱的刺痛感突然再次出現在身上,和剛才在屋裡經歷的一樣,自己如同被關進了焚屍爐,上千度的高溫烘烤著他的肌膚。
“怎麽會這樣?”
張洞跪在地上,抱著腦袋抵抗這股痛感,腦海裡飛速思考著。
火辣辣的灼燒讓他集中不起注意力,每每思考便會被打斷。
他咬緊牙關,忍著痛楚,視線在搖晃,無意間看到燃燒著熊熊大火的房屋。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讓他迅速從兩次灼燒的遭遇中發現了相同之處,進而分析出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
自己更改了鬼影主動遠離光線的規律,但那規律似乎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自己身上了,所以自己在受到光線的照射後,才會感受到灼燒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