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風吹過帶走了張洞手裡唯一的光源,周圍瞬間陷入了黑暗。
他的神經在這一刻緊繃著,汗毛直立,身子也不自覺的弓起。
沒了光線的保護,自己將成為第一個被鬼影襲擊的目標。
事實也是如此。
他看到黑暗中的地面逐漸隆起一個輪廓,起初是黑乎乎的橢圓形,很快長出四肢,頭部。
一個黑影在頃刻間站在他的面前,距離不足三米遠。
陰冷的氣息擴散,腐臭味如決堤的洪水湧向了他。
“沒了光線的阻擋,殺人規律立刻就被觸發了?”
張洞眸子一凝,隱約分辨出鬼影的方向,然後舉起右手輕輕揮動,如同擦去玻璃上的汙垢,並且嘴角低喃著:
“眼前的鬼影將不再受到光線的影響。”
鬼影的行動規律直接被他更改了。
他本想更改這隻鬼最為明顯的規律--肢解能力,但一想到這幾戶人家的死狀與原著中的鬼影不太吻合,擔心萬一失敗了會錯失良機,便臨時決定改掉它隻存在陰影中的規律。
至少後者是已知的,不會出問題。
隨著規律被更改,鬼會陷入沉寂,眼前濃鬱的那團影子立即僵在原地,像是睡著似得沒有再移動半分。
張洞嘴角微微上揚,繞著這團黑影轉了一圈。
鬼影安靜的矗立在原地,顯得人畜無害,致鬱的黑色軀體完美的融入進夜色中,不仔細觀察還真看不出來。
很快,張洞察覺到了它身上的異常,一些細小的傷口雜亂的分布在影子形成的軀體上,像是被刀割開的一條條縫隙。
夜色中本來是看不到傷口的,但每一處傷口上都沾染一絲深紅色的印記,這才能隱約分辨的清。
這些傷口不大,最多兩三厘米左右,分布不均勻,其中背上的傷口最多,有許多甚至重疊在一起,胳膊上也有少數,腿上最少。
像是被人用刀捅了似得...
“這隻鬼和原著中的鬼影似乎有些不同...”
張洞皺著眉頭思索著,想要仔細觀察,但昏暗的光線讓他什麽都看不清楚,便打算去最近的屋子找個油燈來。
來到一棟二層樓房的外面,他扭頭確定鬼影仍在沉寂後,便推門而入。
發霉混雜著腐臭味充斥著屋內的每一寸空間,他捏著鼻子一臉厭惡的在房間裡搜索著。
屋裡比外面還要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
張洞小心翼翼的摸索著牆前進,時不時踢到地面上的屍塊,一顆不知道是誰的頭顱被他踢出去好遠,撞到牆邊才停下來。
“這鬼東西究竟殺了多少人,現在這些人死了都還給我造成麻煩。”
他眸子緊縮,顛著步子,根本不敢大口呼吸,十幾米的屋子硬是走了快一分鍾才到另一頭。
這邊有一間單獨的屋子,通過掛著門上的斧頭能分辨出此屋應該會放有日常用品。
“吱~”
老舊的木門剛發出刺耳的聲響便卡在一半,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詭異。
張洞不想在此處停留太久,猛的一推,昏暗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間幾平米的儲物間。
灰塵激起,空氣中又多了股味道。
一番掃視後,他看到儲物間的角落裡堆放著一張桌子,桌子的上面有一小塊黑乎乎的物體,他一眼就分辨出這是盞新的煤油燈。
張洞露出一抹喜色,立刻取了過來,剛要離開,
余光中瞥到儲物間的另一角似乎有具屍體倚靠在那裡。 嗯?
他神色微動,當即遠離了幾步。
又一個受害者?
但...這個屍體為何是完整的?
疑惑之中,張洞摸出兜裡剛順的火柴,熟練的點燃了煤油燈。
火光緩緩升起,黑暗被驅散開來,這抹光線很快照到了張洞以及角落裡屍體的身上。
是個男人的屍體...
正當他打算查看這具屍體時,皮膚上卻突然傳來一陣陣刺痛,火辣辣的灼燒感沿著神經傳到張洞的大腦。
自己像是突然燃燒起來了。
他瞬間倒下,四肢蜷縮起來,發瘋似的在地上滾動並拍打著,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
可他根本沒有著火。
劇痛使得他臉色猙獰,呼吸急促,仿佛此刻置身火場一般。
油燈摔到地面後沒有熄滅,反而順著泄露的煤油擴散到其他地方,所到之處,木質家具被迅速引燃,繼而引發了更大的火災。
“啊!~”
張洞忍不住身上傳來的灼燒感,在地上瘋狂打滾著,不知不覺中滾動到剛剛讓他留意的屍體旁。
但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這具屍體,哪怕自己與其靠的很近也沒有一丁點害怕。
因為痛苦佔據了他的內心。
窒息,麻木感接踵而來,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會被燒死。
但身上一點火苗都沒有,距離他最近的火源也有一米之遠。
畫面看起來非常詭異。
正當他的意識即將陷入昏迷時,耳邊隱約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救救我...”
這聲音似乎是那具屍體發出來的,張洞半睜著眼,感受著生命的逝去,頭不自覺轉到了屍體的方向。
那是一具身材魁梧的男人屍體,他穿著見寬松的粗抹布背心,渾身沾滿凝固的血液,隱約間能看到皮膚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像是刀子割的。
男人嘴角流著血,臉色蒼白,用著近乎最後一口氣說道:“救...救我。”
就在這時,張洞感覺到身上那股熾熱感消失了,刺痛感在一瞬間無影無蹤,呼吸也順暢許多。
他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檢查著身體,愈發劇烈的火光一閃一閃的照在他身上,讓他看的格外清楚。
自己的身上沒有一點傷痕,別說灼燒後的創傷了,就連紅腫都沒有,仿佛剛才那股劇烈的疼痛是幻覺一般。
“怎麽回事?”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了看燃燒的客廳,又看了看自己。
難道自己剛才被鬼襲擊了?
短暫的驚愕後,他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因為點燃那盞油燈時,他並沒有發現油燈有什麽異常,不可能是油燈的問題。
那就只有可能是其他厲鬼造成的了。
不過至少現在自己還活著,似乎也沒有沾染什麽靈異,就暫且先不去考慮。
張洞急忙來到魁梧的男人身邊,將其攙扶著起來。
男人留著一口氣蜷縮在角落裡,就算沒死也不遠了。
很快,兩人從房屋的後門順利逃出火海,坐在不遠處的地上歇息著。
“謝謝你...”
男人奄奄一息的說道,抬起布滿傷口的右手朝張洞伸來。
張洞沒有與其握手,而是略帶警惕的打量著他。
這人身上的傷口已經數不勝數了,血也似乎流幹了,粗抹布背心都被侵染成深紅色,他的皮膚蒼白,渾身散發著死人的氣息。
渾然像一隻鬼,哪怕不是鬼,也是個瀕臨死亡的馭鬼者。
所以保持警惕是正確的。
“沒關系,我這幅樣子是挺嚇人的。”男人似乎察覺到張洞的危機感,便勉強笑了一下說道。
張洞臉色凝重,與其保持幾米的距離,剛要開口詢問,視野中卻突然看到剛剛陷入沉寂的鬼影恢復了行動,正迅速朝著這裡移動。
黑暗也如洪水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