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腳下,不要踩空!”
教堂後方,兩個身影正陷入“激戰”,木劍與木劍碰撞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沉重得令人不禁側目。
今天已經是蘇遠在教堂住下的第十天,也是他跟著唐納德主教學劍術的第十天。
蘇遠揮舞著手上沉重結實的木劍,使勁渾身解數向唐納德主教發起攻勢,卻被他以單手輕易一一擋下。
唐納德主教的教學方式相當狂野,除了前兩天是在教基本的發力動作外後續全是模擬戰,以這種方式迅速幫蘇遠搭起了正確的劍術基礎。
“小心了。”
在提醒了一句後,唐納德終於不再一味防守,開始針對蘇遠的破綻進行反擊。主動權被輕而易舉地奪走,蘇遠眨眼間就落入了下風,很快就完全失去了攻擊的余裕,連格擋都顯得手忙腳亂。
不過與一開始撐不了三劍就被破招相比,現在的他已經算是完成新手入門了。
面對正面襲來的壓力,蘇遠的意識開始愈發集中,不必要的動作也越來越少。唐納德的攻擊大多都是直來直去,只是對時機和方位的把握精妙非常才壓著他打,這也是蘇遠要從戰鬥中學到的東西。
一招、兩招……當蘇遠的背後突然一沉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後退到了空地的邊緣,被倉庫的牆擋住了退路。
而在這一過程中,他成功接下了唐納德的所有攻擊,沒有被木劍攻擊到哪怕一次。
“很好,你合格了。”
唐納德主教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帶著滿意的神情收回了木劍:“真沒想到,僅僅十天你就達到了這個水平,比我以前教過的……見過的任何年輕人都要有才能。”
蘇遠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站直向他行了一禮:“感謝您的教導。”
雖然當時算是強行懇求才讓唐納德教自己的,但唐納德並沒有因此對他敷衍了事,一直在認認真真將他視為學生教導,不然他也不會進步得如此迅速,於情於理都值得蘇遠敬重。
唐納德看了蘇遠的左臂一眼,稍微歎了口氣:“可惜,如果沒有這條手臂的話……”
經過十天的相處,唐納德已經對蘇遠的為人有了基本的認知。雖然有時候喜歡說些思維跳脫的話,但實際上是個正直善良的孩子,教養方面更完全不像是個鄉村出身、剛在森林裡生活了一年的野小子,簡直可以當作孩子們的模范。
唐納德很欣賞他這樣的年輕人,只可惜他手臂中那種未知的負能注定了他與聖光無緣,也就不可能加入神聖教會了。
蘇遠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並沒有接話。即使沒有鬼手蘇遠也不會加入這種宗教勢力的,自前世延續至今的觀念令他不可能真的信仰所謂的“神靈”,哪怕祂是真實存在的。
而聖光的力量就是來自對神靈的信仰之心,這才是蘇遠注定與聖光無緣的最大原因。
既然蘇遠達到了基礎的標準,兩人的師生關系也到此結束。目送唐納德主教離開後,蘇遠的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就這麽貼著牆壁坐了下去。
關於他的劍術進步,除了唐納德以外還有一名“功臣”,那就是凱賈。
在過去十天中,他每晚入睡後都要被迫進入那個夢境面對凱賈,進行六七個小時的“加練”。
雖然肉體的疲勞能夠得到緩解,但蘇遠的精神已經相當於十天十夜沒有休息過,在這期間還要每晚忍受被砍成千上萬刀的痛苦,
蘇遠能到現在還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得若無其事已經足以證明他的精神有多麽堅韌了。 有時候蘇遠寧可凱賈像卡讚那時一樣給自己來一波精神衝擊決一生死,也好過這樣天天被折磨。
“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夢境應該反映了凱賈對我的侵蝕,而無論受到什麽傷害都能恢復證明他並不能直接打敗我,只能靠這種手段不斷弱化我的意志,直到我的精神衰弱到一定程度後,或許就……”
蘇遠抬起左手,凱賈的虛影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與戰鬥時的完全顯現不同,此時的他幾乎完全透明,必須定睛凝視才能看到些許輪廓。
“你們到底是誰……”蘇遠喃喃低語著。他不認為遊戲裡的阿拉德世界真的存在,那麽卡讚、凱賈這些存在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跟他的穿越又會有怎樣的關系?
這個凱賈只是投影,當然不會對蘇遠的問題做出任何反應。蘇遠歎了口氣,隨手將投影揮散,拄著木劍站了起來。
與其在這裡犯愁,還不如繼續練劍。不管夢境到底是不是抽象的對抗,他在裡面都能感受到戰鬥的真實感,也就證明他有可能反過來打贏凱賈,把他暴揍一頓。
“給我等著吧,凱賈,”蘇遠回憶著從唐納德那裡學來的技巧,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打得主動終止夢境!”
……
“……倫先生,亞倫先生?”
塞琳娜的呼喚喚醒了發呆的蘇遠,他輕輕甩了甩頭,苦笑道:“抱歉,塞琳娜牧師,我有點走神了。”
現在是他在教堂的第十五天,無論是蘇遠還是塞琳娜她們都已經習慣了與往常略有不同的生活。
而自從唐納德主教不再教導他劍術後,蘇遠也開始有意識地去做一些練習之外的事,希望能籍此緩解精神上的壓力。
比如現在,他正在幫塞琳娜一起準備孩子們的“試卷”,這對於上過整整十六年學的蘇遠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
在此期間他還順便從教材上學到了不少這個世界的知識,比如榮光王國是由七座城市組成,其中王都名為【阿爾拜勒】,剩下的六座城中四座由“四大公爵”管理,一座屬於“尼爾森侯爵”,最後一座便是隆金子爵的【凱·洛爾】。
能以子爵的身份成為七大城市之一的領主,可見隆金子爵並非什麽普通的貴族。而自從十二天前那次會面後蘇遠就再也沒見過她,也不知道“使徒”的事調查得怎麽樣了。
見他似乎很難集中精神,塞琳娜有些關切地問道:“您好像很疲倦的樣子,需要先休息一會嗎?”
“沒事……我只是在想些東西而已。 ”蘇遠不想暴露鬼神們的事,於是只是搖了搖頭,“試題馬上就要選好了,等會再說吧。”
塞琳娜靜靜地注視著他,眼中一絲微弱的金光一閃即逝。此時蘇遠沒有看向她,因此並沒有發現這一隱晦的異狀,很快便又將精神集中在了書本上。
沒過多久,一份頂多只有小學五年級水平的“試卷”便新鮮出爐了。教堂對孩子們的教育更偏向“文科”,數學方面只要會加減乘除即可,畢竟在這個世界即便是“搞科研”都不會用到多高深的數學,更別提普通人了。
“希望孩子們不會因此怨恨我。”蘇遠將它遞給塞琳娜,笑著打趣道。
塞琳娜同樣微微一笑:“他們都是喜歡學習的好孩子,嗯,至少大部分是……”
說著,他們便看到側廳的門被打開,一個火紅色的腦袋悄悄伸了進來。
“看來‘小部分’的其中之一來了,”蘇遠向她打了個招呼,“早上好阿莉雅,真是少見,你竟然會主動來側廳?”
蘇遠跟孩子們混熟的速度相當快,生活在教堂的小鬼頭們可能是習慣了被唐納德主教等神官保護,一個個膽子都不小,沒幾個害怕鬼手的。
阿莉雅撅了撅嘴,略帶不滿地道:“說的就像我是什麽壞學生一樣……對了亞倫哥,隆金子爵又來了,說是要見你!”
蘇遠精神一振,下意識地站起了身。隆金子爵的城堡在城外,因此她平日是不會來教堂禮拜的,來這裡必然是有別的目的。
難不成是“使徒”的事有進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