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走過繁華的鬧市區街道,走過安靜地城市圖書館,走過為富人修建的別墅區域,他繼續向前走,直到走不動了,他依靠在一戶人家的花圃外,坐了下來。
他開始梳理他已知的全部線索:
首先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凶手一定是在昨天下午見到我拿走了埋藏在樹下的盒子,所以他才能派人伏擊我。
已知看見丹尼爾拿著盒子的人分別是:
伍迪.默爾
夏莎.布萊克
房東太太
夏莎的嫌疑首先被排出,她只有十二歲,雖然她作為十二歲的小孩顯得有些早熟,可她畢竟還只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幼童而已,她是丹尼爾的妹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並且她晚上回家和就和丹尼爾待在一起,沒有作案時間。
然後是房東太太,但她見到丹尼爾的時間是在早上八點左右,距離他被搶的時間是隻間隔了半個小時,她根本就沒有時間來安排伏擊。這個選項也就被排除了。
這當中最大嫌疑的就是伍迪.默爾了,作為一個警探,默爾的品格根本算不上正直,甚至連普通人的道德水平都達不到,丹尼爾可沒有忘記對方告訴他的潛規則與威脅。而且,他作為一個警務人員,是有能力接觸(或控制)那些本地幫派人員的,讓他們替自己做事,搶了東西之後,再假惺惺地來幫助丹尼爾。
另外讓丹尼爾感到懷疑的是,治安局對這起案件的態度,從默爾的話中他得知:治安局根本不關心凶手是否能抓到,他們更關心的是那件邪門的水晶頭骨。
另外還有可能跟蹤丹尼爾的人:
黑船幫的組長——胖鰱魚約翰
大學中老師和朋友——奧托與卡洛斯副教授
據丹尼爾所知,黑船幫與這起案件聯系頗深,很有可能是參與其中的,丹尼爾與黑船幫表面上是利益一致,但胖鰱魚約翰要是見到了足夠的利益,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背叛他。
但有一點說不通:黑船幫與光頭幫有很大的矛盾,短時間內,這兩家幫派會因為利益而合作根本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就是奧托與卡洛斯和奧托了,丹尼爾想象不出這兩人會因為什麽原因出賣自己,但如果默爾說得不假,那麽在波爾多大學內一位很有權勢的教授也與這起案子有關,他們可能只是聽從了這個人的命令而已。
但有沒有可能,這個消息是默爾編造的呢?為的瓦解丹尼爾和大學的關系。
一番思索下來,丹尼爾似乎離真相越來越遠了,正午的太陽曬得他頭腦發熱,他煩躁地將帽子摘下,扔在地上。
不,我的思考方向錯了。丹尼爾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起來。
凶手不是在昨天下午盯上了我,對方一直都在暗中監視我。想到這點,他不由得渾身顫抖。
他於是將從那個詭異的夢中醒來到今天的全部記憶都回憶了一遍,像是進入了淺層的夢中一樣,丹尼爾又回到那片橙紅色的海洋中,他沉入了海水淺層,海水如同一塊鏡子,顯示出他的記憶:夢中蘇醒、被捕、進審訊室、案發現場、黑船幫、去學校。
這一幕的影像像是電影畫面在他面前閃回,他試圖在其中找到不合理的地方,明明丹尼爾又好幾次都感覺自己抓到了那個決定性的線索,可當他靠近後,那線索又消失不見了,從他手指縫中溜走了。
可惡,為什麽,就差一點我就能知道了。丹尼爾急迫地想到。
一定在哪裡有異常的地方,只要我能找到…… 一位年邁的婦人經過丹尼爾身旁,她搖了搖頭,說道:“這麽個年輕人,去找點工作不好嗎,在這裡坐著!”
老婦人將一枚一戈裡的硬幣放在丹尼爾的帽子,口中念著聖經的章節,慢慢走開了。
回過神來的丹尼爾站起身來,說道:“你搞錯了,我不是乞丐。”
但老婦人已經走過街角,聽不見他說話了。
“你搞錯了……”丹尼爾繼續辯解著,突然一陣白光在他頭腦中炸裂開來,像是黑夜中的驚雷。
“搞錯了……”丹尼爾入囈語般地念道。
“這個世界是個美麗的錯誤。”他想到水晶頭骨中顯示出的文字。
“是的,這是一個錯誤,我們的世界就是由一個錯誤引發的,這起謀殺案的起因也是由於一個錯誤,而在他之前的經歷中,亦有一個再明顯不過的錯誤。為什麽我之前沒有看出來?”想到這一點,他的思維就豁然開朗了,由這個錯誤為指引,他將這整件事的重新拚湊了起來,得到了案件的真相。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就全都說得通了。 ”凶手的真實身份丹尼爾已經了然於心。
“可是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就丹尼爾閱讀偵探小說的經驗告訴他:既然偵探已經知道了真相,下一步就是把全部嫌疑人召集起來,宣布出犯人的名字即可,凶手會被警察逮捕——完滿結局。
“可這不是偵探小說,這是現實,一個關系錯綜複雜,充滿矛盾與鬥爭的現實。”丹尼爾對自己說道。
他一點也不認為,只要將凶手的身份公之於眾,對方就會乖乖束手就擒,等著被逮捕,正義就會得到伸張。對方身懷殺器,自然不會乖乖引頸受戮。
就他看來,揭露了犯人的身份,還只是第一步,要成功抓住對方,才是這件事最關鍵、最困難的部分。
另外就是,除開這起案子之外,還有太多的事是丹尼爾不知道的。
如果默爾說得是真的,那麽這起謀殺案只是一起更大事件的開頭而已,只是一個楔子,甚至不能算是主要的結構,而置身於其中的丹尼爾又算得上是什麽呢?
棋子?恐怕連最低級的走卒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棋盤,他根本沒有任何影響力,甚至不能保護自己。
“我現在做的不該是伸張正義,而是保全自己。”丹尼爾想到。“這樣的話,擺在我眼前的道路就只有一條了。”
這個方法令他感到不安,但他只能這樣做,因為,擺在他面前的其他道路都是被堵死的。
放手一搏吧。丹尼爾心想到。
“說到底,還是該較量一番。”下意識地,這句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