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走到涅瓦河河畔,走過人流密集的魚市場,找到了肥鰱魚約翰所說的河蚌酒吧,他推開木門走了進去,這個酒吧也很破爛,但要比之前在賭場前那家好不少,因為是中午沒什麽客人,顯得很冷清。
他坐到吧台,對一個正在打瞌睡的酒保說道:“一打朗姆酒怎麽賣?”
酒保被人從夢中驚醒,一時半會沒緩過神,他茫然地看著丹尼爾。
“我問你,一打朗姆酒怎麽賣?”丹尼爾又提醒他一遍。
“一打?你確定是要一打?那就是十二瓶酒,你確定要這麽多?”酒保疑惑地看著他。
“一打朗姆酒怎麽賣?”丹尼爾大聲重複道,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還沒睡醒。
“別急,我先看看我們這裡有沒有這麽多的朗姆酒。”酒保轉身進入了櫃台後面。
“喂,等等,我是問你一打朗姆酒怎麽賣?”他大聲說道,但對方根本理會他。
三分鍾後,瓶身帶著灰塵的一打朗姆酒被擺在了丹尼爾面前。
酒保笑嘻嘻地說道:“我們這都是好酒,熱內亞產出的甘蔗釀造,絕對正宗,一瓶賣一利弗爾,一共是十二利弗爾。”
你擱這搶錢呢?這酒還能賣一利弗爾,丹尼爾通過瓶身上的灰塵望向瓶內的酒液,液體渾濁還帶有雜質,蒸餾酒能弄成這樣,足可見釀造工藝的低劣,這些酒絕對是上等劣酒。
“我問你,一打朗姆酒怎麽賣?”丹尼爾加重了語氣。
“哎呀,那就算你便宜點,抹個零頭,十利弗爾,行了吧?”
“一打朗姆酒怎麽賣!”喊了這麽多聲,丹尼爾都覺得口渴了。
“這就是最低價了,你愛買不買!”酒保也急了。
從吧台後的屋子裡走出來一個男人,結束了這場鬧劇,他將酒保推開,對丹尼爾說道:“在後面屋子裡。”
丹尼爾走進吧台後的屋子裡,見到了胖鰱魚約翰,對方正坐在一張方形餐桌上,吃著午餐。
“丹尼爾老弟,吃了沒有,要不在我這對付一頓。”約翰對他招呼道,餐桌上擺著七八個三明治,和幾碟醃菜,和幾盤水果,和一瓶紅酒。
丹尼爾做到他對面的椅子上,說道:“多謝,我正好沒吃中午飯。”
他是一點不客氣,拍了拍手,拿起一個三明治往嘴裡送,是某種魚排餡的,味道不錯。
胖鯰魚約翰幽怨地看了桌子上的三明治,說道:“這分量不夠兩個人吃的。”
他轉頭對自己的手下說道:“在讓廚房送一份過來。”
丹尼爾看著餐桌上這堆積起來食物,並沒有反對。
“老弟,來喝一杯,低度數的,不礙事。”他將開過的紅酒遞給丹尼爾。
“那就客隨主便了。”他給自己倒上了一杯。
這紅酒有些太酸了,丹尼爾還以為自己在喝醋。
“丹尼爾老弟啊,謝爾蓋的謀殺案你查得怎麽樣了?找到線索嗎?”約翰拿起一片醃黃瓜往嘴裡送。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關於翻譯文稿的事。”
“那些事著什麽急啊,文稿是就是幾張紙,什麽時候翻譯都行,又不會長腿跑掉。”
“關於謀殺案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我找到一個水晶頭骨,和案子有關。”
“喔。”胖鰱魚約翰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不想知道這骨頭是什麽樣的嗎?”
“跟案子有關,那肯定很珍貴咯。”胖鰱魚約翰笑了笑,
“但也肯定邪門得很,關於那方面的知識,我是一竅不通的,無知是福,你就算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 他又用手指刮了刮眉毛,看來這是他標志性的辟邪儀式。
“好吧。”丹尼爾一直在觀察對方。
“那骨頭你帶過來了?”
“沒有,因為被人搶了。”
“被誰搶了?”
“光頭幫的人。”
胖鰱魚約翰用拳頭捶了一下桌子。說道:“我跟你說什麽來著,丹尼爾老弟,這凶手肯定和光頭幫的有聯系,光頭幫的人都壞得很,狡詐陰險,一點不講信用,而且不守規矩!”
“我看得出來。”丹尼爾伸出右手上的繃帶。
“對了,你手臂上的繃帶是……”
“就是之前他們搶我東西時劃傷的。”
胖鰱魚約翰歎了口氣,拍著自己的大腿說道:“丹尼爾老弟,你放心,這件事你繼續查,把人給查出來,到時候我們黑船幫的兄弟去幫你報仇,新帳舊帳一塊算帳!”
丹尼爾吃完一個三明治,用酸紅酒衝下肚,又拿起另一塊,說道:“不必了,其實今天我是來道別的。”
“你要走了?但你……”胖鰱魚約翰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聽人說,治安局不是在盯著你嗎?”
“是啊,所以我才來見你,你肯定能把我悄無聲息地運出國境。”丹尼爾開門見山地道。
“你要離開布雷坦尼亞?”胖鰱魚約翰的語氣十分驚訝。
“是的,大概不會再回來了。”丹尼爾看著對方的臉,注視著他的表情。
“你確定嗎?你大學都沒有讀完,而且,你這件事波爾多大學不會不管啊,幹嘛著急跑呢?”
“我很確定,這件事不是這麽簡單的。”丹尼爾的語氣平靜。
“你這樣……”胖鰱魚約翰一時說不出來話,只是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我也理解你,有些危險來了,還是別去對抗,保命最重要,可你真的甘心放棄這裡的一切?”
“實際上,這是我唯一能選擇的路。”
“哎,好吧,我能把你運出去。”胖鰱魚約翰又歎了口氣,一點不情願。
“要不被治安局發現。”丹尼爾提醒他道。
“那都不是事。你一共幾個人?多少行李?”
“兩個,我和我妹妹,他還是個小孩,行李很少。”
“兩個人,一個大人,一個小孩,行李不多。我看下周二就可以。”
“時間是越快越好。”
“那就這周周日,剛好有艘貨船到第比利斯,順帶捎上你們。 ”
“那好吧,航運費怎麽算?”
“我們可以把你運過海峽,到第比利斯的港口,第比利斯語會講嗎?”胖鰱魚約翰摸著胡子。
“會一些。”
“那好,那就第比利斯,大人加上一個小孩,一共十利弗爾。”
“太貴了,我根本拿不出那麽多錢!”丹尼爾說道。
“行情就是這個價,你也知道,乾我們這行有風險,以及一系列的人力物力之類的開銷,這是市場決定的價格,不是我規定的。”胖鰱魚約翰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
“便宜一點。”丹尼爾認真地看著他。
“好吧,我們都是熟人了,我就給你打個八折。”他歎了口氣。
“我隻拿得出五利弗爾。”這是丹尼爾壓箱底的錢。
“我上次給你的稿子翻譯完了嗎?你把它拿給我,我給你算稿費。”
“上次的還沒翻譯,但以前的都弄好了。”
“抵得上一利弗爾了。”胖鰱魚約翰掰著手指算到,“至於剩下的路費嗎,你可以先欠著,到了第比利斯,那邊也有我們的人,到時候我們可以繼續合作,你再慢慢還就是了。”
“我們大概不會再合作了。”丹尼爾堅決地回答道,“我到了第比利斯後,就會去往內地。”
“你要人間蒸發啊!”胖鰱魚約翰大叫道,“翻譯文稿的費用,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可以加點,你不要……”
丹尼爾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看著對方。
“那你要怎麽付清路費呢?”胖鰱魚約翰疑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