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上去喝了不少酒,臉頰緋紅,腳步虛浮,不過神志還算清醒,她眯眼打量了一下車,又警惕的盯了一眼那人。
周銘白淨和煦的臉孔具有一定的欺騙性,女孩緊繃的身體明顯松緩下來,她上前兩步,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掌道:“我叫金允熙,很抱歉把你的車子弄髒了,留個電話吧,我就住這附近,洗車錢明天賠給你。”
“……”
周銘沒有說話,也沒有把手機遞給女孩,目光稍稍下挪。
“放心,我只是錢包忘拿了而已,會賠給你的!”
女孩重複一遍,又掃了眼身旁的勞斯萊斯,黛眉微蹙:“你看著也不像缺那幾十塊洗車費的人吧。”
“你叫什麽名字?”周銘忽然問道。
“金允熙。”
“你說的對,我不差那點。”
周銘瀟灑地擺了擺手,走出一段距離後扭頭說道:“回家吧,大晚上不安全。”
富二代嗎?性格罕見的不錯呢。
女孩搖了搖頭,也沒多想,搖搖晃晃地走向身後樓棟。
老舊的樓棟裡燈光昏暗,扶手鏽跡斑駁,大片脫落的牆壁上貼著數不清的小廣告,其中美女上門佔據半壁江山。
在模糊重疊的世界中,女孩吃力地爬到五樓,喉嚨處又湧出一股酸意,她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女士香煙,就地坐在台階上點燃,星火在樓道中忽明忽暗。
緩了好半天,她彈飛煙蒂拍拍屁股起身,然而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好巧,又見面了。”
樓梯道盡頭,周銘打開等候多時,手裡捏著一張小卡片,滿臉微笑的問:“需要幫忙嗎?金允熙小姐。”
“……”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女孩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道:“重新認識一下,糜香,我剛才沒有騙你,金允熙是我的藝名。”
周銘好奇的問:“藝名?你是明星?”
糜香緩緩抬眸,眼神透出一絲危險:“業余歌手,業余模特,業余伴舞,有個藝名不奇怪吧?”
“呃,不奇怪,我叫周銘,你的新舍友。”
周銘退開兩步,目送女孩進屋後隨手將小卡片拋飛,關門時下意識的左右瞧了瞧。
大晚上的發什麽小卡片啊,怪讓人心虛的!
糜香進屋換上拖鞋,語氣平淡的問:“有一點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思琪和蘇酥應該不會刻意拿我的照片給你認吧?”
周銘乾咳道:“第六感。”
“是麽。”
她的第六感就非常敏銳,順著周銘的目光往下看,視線中除了長襪的襪口處有一丟丟勾絲外,並沒有其他異常。
奇怪的男人。
糜香掃了眼屋內,見蘇酥和唐思琪都不在,打了聲招呼後便進了衛生間將門反鎖起來。
“有個性的女孩。”
周銘小聲嘀咕了一句,金短發,面容精致,抽煙姿勢老練,右手小臂內側和左腿腳踝紋有紋身,好聽點叫個性,不好聽的叫叛逆。
看上去不是特別好大交道的姑娘。
不過跟自己沒什麽關系,洗洗睡!
“裝空調了?”
走進臥室,溫馨的蝸居裡多出了一位新朋友,嶄新的白色盒子靜靜的掛在門頭,周銘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上的遙控器,嘀的一聲,空調運行。
寒風撲面,精神為之狂振。
“思琪,琪琪,我的女神!”
三十幾度的夜晚,有空調和沒空調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周銘迅速脫掉累贅,美滋滋的躺在床上玩手機。
對了,還得感恩一下卿卿,我的金手指!
有了女神和金手指的幫助,許多困難迎刃而解,這兩天周銘遇到的最大困難不是缺錢,而是深夜時那股猶如螞蟻在身上爬的寂寞。
眾所周知,手機最大作用在於通信,而智能手機的最大作用在於……
康忙北鼻,嗨起來!!!
“麻煩你小一點聲音!”
隔壁突然傳來略帶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周銘嚇的連忙把音量調小。
最後一位舍友的脾氣臭臭的,一點都不可愛。
“看在你那啥啥的份上,叔叔就不跟你計較了。”
房間重歸寧靜,但又不是那麽的寧靜,周銘挪了挪屁股,耳朵突然不受控制的貼到了牆壁上。
……
“思琪姐,你一點都不生氣嗎?那個秦川!之前還人模狗樣的,今天直接現了原形,活脫脫一條哈巴狗!還有那個老女人,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呸,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蘇酥一臉忿忿的道。
“學長提前和我說過了,裴女士是公司的大客戶,他也是沒辦法,必須要哄著對方。”
心上人被罵也不是第一次了,唐思琪表示朋友們開心就好。
“這種鬼話你也信?”
蘇酥翻了個漂亮的衛生眼,陪著唐思琪參加飯局吃了一肚子氣,對方那趾高氣昂的樣子就是故意欺負人,餐廳很高檔沒錯,但話裡話外全是對她們兩人的蔑視。
小姑娘,這是鵝肝,這是魚子醬,工藝特別複雜,價格,尼瑪特別貴!!!
蘇酥要不是給唐思琪面子,老早就甩臉色走人了,是的,很貴,但我不吃又不會死!
唐思琪柔聲安慰道:“抱歉啊蘇酥,讓你受委屈了,我替學長向你道歉。”
她擔心飯局又要喝酒,所以把蘇酥帶上以防萬一,昨晚醉酒後遺症沒好利索,要是推脫不過再喝,肯定醉的更快。
見唐思琪為秦川辯解,蘇酥氣不打一處來,有點恨鐵不成鋼:“思琪姐,我真不明白,你是不是中了秦川的催眠術啊,他除了多上兩年班,連大叔一根毛都比不上!”
唐思琪性格好,人又漂亮,追她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為了一根歪脖子樹放棄整片森林的操作屬實讓蘇酥看不懂。
唐思琪好奇問道:“誰是大叔?”
“呃,周銘。”
蘇酥意識到說錯話,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尖。
“你倆玩什麽變態遊戲呢?”唐思琪臉色忽然不太好了。
“你是不知道,他昨晚有多貼心,把你安排的那叫一個舒服,我估計你爸都沒有他那麽細心!”
唐思琪嘴角不由抽了抽,這說法感覺更變態了:“……你就不能換種形容方式嗎?比如他很溫柔,像我的小舔狗?”
蘇酥猛地睜大雙眼:“你還有臉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