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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你的臉迎向陽光》第2章 第1次筆錄(上)
  “老王,聽說顧局給你們隊派了個凶殺案呀?”,我前腳剛進隊裡身後就聽到陳倩跟著我問道。

  我沒答理她,環顧四周自言自語道:“咦,張楊這小子跑哪兒去了?”。

  “張楊….張楊….你們老王找你,你在哪兒呢?”,陳倩邊嚷著邊跑來跑去像是在幫忙找人,最後身影消失在檔案室的門口。

  “你不是幾分鍾前才我這出去嗎?都和你說了讓你別光叫名字,就算不叫老師至少要叫聲師哥,沒規矩”,張楊邊說邊拿著一包材料從檔案室出來,走到我跟前說道:“頭兒,身份全部都確認了,被害人就是顧麗,現場轉送來的當事人是他的丈夫丁建和小區保安社福根,現在兩人分別在兩個等侯室裡,我們先給誰做筆錄”?

  “丁建有重大嫌疑,我們先去問他吧”?陳倩插話道,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湊過來的。

  我看著陳倩說道:“小陳呀,你是其他中隊的,沒事老跑我這摻和不合適吧,去去去,去找你自己的隊長去”。

  “老王,你還不知道呢,你們隊本來就三個人,現在白喆手骨折了在家養傷,你們又接到個大凶殺案,顧局怕你們忙不過來,命令讓我暫時調過來幫你們”,陳倩底氣十足地說道。

  我聽完陳倩的話狐疑的看向張楊,張楊接到我的目光後先撇了撇嘴但還是又慢又重的點了下頭。這下輪到我萬分驚訝了,圓睜雙眼鼻孔撐大地看著張楊。他鼻子眉毛一皺,但乾淨利落的又重重點了一下頭算是又確認了一次。我略一思考回過頭來對陳倩說道:“小陳啊,我們隊不缺人,沒向顧局申請借調要人,我想應該是你搞錯了吧,我們這裡就不勞煩你了”。

  “你這分明是不想要我是嗎?你是嫌棄我能力差嗎?你欺負我!”,陳倩聽完我的話後邊回答邊好像要哭出來似的說道。

  “唉,什麽要不要的,欺負不欺負的,現在年輕女孩都這樣說話的嗎?”,我略顯尷尬的說道:“沒有不要你,你很好,只是我們真的不缺人,這麽大姑娘了,快別哭,快快,快憋回去吧”。

  陳倩邊抽泣邊一頓一頓地說:“只要你讓我幫忙我就、我就憋回去”。

  我一時無語。

  “都別說了,這是我決定的,遵照執行吧”。這道從顧平安辦公傳出來的聲音不是很響,但可以讓人感覺到一股威嚴。

  內心雖對顧平安事先都不與我這個隊長商量一下的專橫感覺到滿,但眼下只能尷尬地苦笑了一下對陳倩說:

  “啊呀,好啦,好啦,別假哭了”,我轉頭問張楊:“案情她大概了解嗎?”。

  “前面裝模作樣找我,其實之前就已經追我問半天案情了,她知道個大概。還有什麽顧局的命令,是她自己去求顧局要辦這個案子的”。

  “我沒有!”,陳倩否認。

  “打住”。我不想再過多糾纏在這個上面浪費時間,一邊阻止二人一邊說道:

  “那小陳,這樣吧,你先把我帶回來的監控拿去過一遍,篩查一下可疑情況”。

  “我不嗎”。陳倩撒嬌地說道。

  “能不能好好說話?到了我隊裡,就要嚴肅認真,收起你那套”,我不留任何情面嚴肅地說道。

  “是,王隊!”,陳倩馬上一改之前的態度,認真說道:“

  報告王隊,可不可以讓張楊師哥去盤查監控,我和你一起去做筆錄?”。

  我看向張楊,他聳了一下肩膀表示無所謂。

  “那你先去把杜福根帶到詢問室吧”,我看向陳倩說道。

  “是,老王,哦不,王隊!”,陳倩應了一聲後一陣風似的刮向了杜福根所在的等侯室。

  看著她的背影我也只能搖了搖頭,隨後起身走向了詢問室。

  等我們三人全部落座,我開口說道:“杜福根同志,你好!我是負責這起案件的王凡警官,旁邊這位是我的同事陳倩警官。我們今天請你來是想讓你回憶一下今天上午在你工作的小區裡6725號別墅及別墅周邊發生的事情全過程以及任何其他可能和6725號別墅案件有關的信息。在這裡的對話將會全程錄音錄像,陳警官對交談內容進行記錄,如果你對詢問過程有任何異議,可以向我們上級公安機關提起申訴。詢問完畢後請你閱讀陳警官所做的記錄,若無異議的話需要在記錄上簽名”。

  ”是的,是的,警察同志,我的名字叫社福根,你們可以直接叫我福根。雖然你們是吃公家飯的,我們是為私人老板打工的,但保安公安在工作上就是一夥的,我會積極配合你們的,有什麽請盡管問我”,社福根熱情地說道。

  “感謝你的理解,福根同志,你可以叫我王警官。現在我們就當是在聊天,請你從頭開始向我們講述事情的經過,所有細節不要省略”。

  “好的!王警官。昨天晚上我上的是夜班,今天早上5點下班,直到6、7點鍾的時候,左等右等,那個接替我上早班的豬頭三就是沒來,我隻好在值守的小區大門崗亭裡打電話回物業,結果高經理問了一下後讓我繼續上到11點,等中班的同事來交班後才能下班。我們小區保安經常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還不給加班費”。

  “也就是說,你本來應該已經下班了的?但是由於你頂班才發現後面的案件?”,我問道。

  “是的,是的,王警官,所以也是趕巧了”,杜福根停頓一下後繼續說道:“我們保安隊在班的保安是有分工表的,比如什麽時候誰在大門站崗,什麽時候誰在地下車庫,什麽時候誰巡查小區各種安防設備,什麽時候誰巡查小區路面等等都會事先排好。我就按我頂替那個保安原本排好的工作,差不多早上8點左右開始例行小區路面的整點巡查。我從小區大門出發,沿著平時規定的巡查路線一路走著。一開始沿路都挺正常的,路上會偶遇一些業主上班、買菜或是晨跑。在我路過6725號這家朝南開的門時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但當我繞了一圈,從另一條路往回走路過6725號這家朝北開的門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這家有點不對頭。這家北門的房門上有一個黑戳戳的洞。我仔細一看後覺得這門好像被破壞了。我大概記得以前見過這門應該是四周紅色木質門框,中間也有一掌寬的木質橫擋,橫擋把門分成上下兩部分,上下兩部分都是由帶圖案的鋼化磨砂玻璃鑲嵌在門框裡面的。可當時我見到的時候下面的玻璃還在,上面的那塊玻璃不見了,路過時一眼就看出不同尋常。我走到北門花園外鐵柵欄邊上按了6725號可視對講上的門鈴,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沒有回音。我看到柵欄上的鐵門並不帶鎖,就打開想走近點看一下門損壞的樣子。誰曾想我剛一靠近門和上面的洞就感覺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空氣裡猛的有一股很濃重的血腥味衝進鼻子裡。阿喲,我想,這可沒得命了喲,這家可能出什麽大事情了”。

  “你剛到北門的時候,在周邊發現有什麽可疑的人或者物品嗎?”,我插問了一句。

  杜福根點點頭說道:“當時院子裡我沒敢多待,扭頭就跑了出來,同時迅速向四周看了一下。這個小區別墅與別墅之間隔得遠,這個6725號又不在小區裡的公共活動區域旁邊,這個時間段周圍路上沒見到有行人。房子周圍的草叢、樹下包括這家人的花園四周也沒什麽值得特別關注的東西,哦對了,門前的地上好像有點木屑。我一時間吃不準這家什麽情況,破門進屋我肯定是不敢的,就心想著要馬上報告給我們保安隊長。又是巧了,等我剛掏出手機還沒撥出去的時候路上走過來一個人影。我腦袋嗡的一聲,下意識用手摸上了腰邊的防爆棍。等看清來人我覺得有些臉熟,依稀記得在哪裡見過,應該是小區裡的業主。他見到我後主動上來和我打招呼,說他剛從外地回來,問我怎麽在他家門口。他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還真就是這家的男主人。我就對他說,你家裡可能出事了,你現在不能進去,我打電話叫人來。他看了看北門的又看了看我,問了我具體情況後就直接讓我打電話報警,然後我們就守在門口一起等著警察到來”。

  “等待期間你們沒有想過要到進入房子裡面去?也沒打電話叫物業裡來人增援?”,我又問了一句。

  “進屋子我倆好像都沒提,我倒是想再叫些人手來的,但這家男主人和我講等警察來就行了,萬一沒什麽事,叫這麽多人來不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嗎。我一想也對,好在兩個大男人作伴,又是大白天,膽子也大了些,就陪他一起等警察來了”。

  “好的,後來呢?”,我讓他繼續說。

  “後來沒一會兒就有三名警察到了。他們把警車停在路邊後詢問了我一下情況,我把前面對你們說的話對他們先說過一遍。然後他們讓6725號男主人描述一下房屋的大致結構和家具擺放位置後叫他用鑰匙打開了北門,兩名警察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另外還有一名警察陪著我們等在大門外。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陪著我們的那名警察肩上別著的對講機傳出聲音說二樓臥室有名年輕女子非正常死亡,一會兒要接那個男主人上樓辨認一下死者身份。不久,一位警察下樓出門來,讓那個男主人穿上鞋套他們一起又進了屋子。大約又過了幾分鍾後,他們全部都出來了。其中一名警察讓我通知物業經理及保安隊長派人來,要安排把周圍封控起來保護現場。他們還讓我和6725號男主人跟著回來做筆錄,我就一直等在這裡到現在了”。

  “事情我們大致了解了,你在這個小區工作有幾年了?”,我開始和杜福根進行一問一答。

  杜福根:“差不多有五六年了,就在小區交房那陣子去的”。

  我:“來之前你是在哪裡上班的?”。

  杜福根:“來前我就在離這個小區不太遠的一個工廠看大門,也是做保安的。我家老太婆在那個廠裡食堂燒燒飯。後來這個廠的土地被國家動遷收走了,好像是要重新規劃和開發建什麽住宅小區和商業街。廠子拆遷,老板拿了一筆很高的動遷費,他是發財了也不想再乾工廠賺辛苦錢,說是要到外地炒地皮搞什麽棚改,什麽補償也沒給我們農民工。我們就離開那家廠子在附近找工作。也是正好,本來廠子裡有些一起熟絡的老鄉經常在一起,他們聽說這個小區正好在招工,我們就都過來了”。

  我:“6725號這家人你平時認識嗎?”。

  杜福根:“知道,知道的。那個女的就是顧總,但我說我認得她,她這種身份哪裡會認得到我。我老婆有幾次拿到過顧總發的菜。有時候顧總夫妻開車進出路過門崗,顧總還會讓他老公,就是那個和我一起等警察的男人拿幾包煙出來給保安弟兄們分分。所以在小區裡見到顧總的時候,大家都會遠遠的向她打招呼致意,她看到了也會點點頭。可憐這麽個大人物碰到這樣的事,肯定是有人眼紅她家太有了錢吧”。

  我:“那個男的呢?平時在小區表現什麽樣的?”。

  杜福根:“他倒不怎麽講話的,人還是比較低調,平時不怎麽和其他人多接觸,印象裡就和小區裡其他一般住戶是一樣的”。

  我:“你個人平時有什麽愛好沒有?”。

  杜福根:“我們農民沒什麽文化還能有啥愛好。以前喜歡下了班找人喝點小酒,打打摜蛋,冬天約老鄉到澡堂子裡去搓搓澡。現在上班要巡邏走路,這個小區比個公園還大,路又七拐八扭的,每天幾圈下來運動步數幾萬步,所以現在下了班沒事躺著刷刷手機看看短視頻了”。

  我:“小區平時進出的人員情況是什麽樣的?”。

  杜福根:“這方面我們小區管理的比一般小區要嚴格。平時進出最多的是快遞和外賣,除了幾個定點的快遞公司的快遞員,其他人員進出,我們都要看一下送貨地址才放行的。沒有門禁卡以及外來車輛進出的,我們會要求全部登記後再放行。這個小區只有一個出入口,雖然經常被外來人員抱怨手續繁瑣,但是管理比一般小區的確要好許多”。

  陳倩停下手中書寫的筆,看了我一眼,我說道:“陳警官有什麽需要問的嗎?”。

  “這個小區裡的鄰裡關系大致如何?”,陳倩開口問道。

  杜福根:“這小區的鄰居關系倒真的是不行,和我們老家農村的沒辦法比。你們城裡面人情淡得很,誰都不管誰的事,整天忙自己的事,平時對門之間也不相互竄門。哪像我們村裡,什麽門禁都沒有,但見到個外人進村都會有人問是找哪家的,村頭老人比保安還管用。這裡平時工作日沒啥煙火氣,我們老家每天中午和傍晚家家生火,有什麽好吃的菜會拿給鄰居們嘗嘗。這裡晚上整個小區靜悄悄的,路燈也暗暗的,再晚都會有人跑步,個個帶著耳機跑起來悄沒聲息嚇人倒怪的。不過人情淡也有人情淡的好,就是沒人扎堆在那家長裡短的嚼舌頭,鄰居間矛盾也相對少。小區裡都是別墅,不挨著,所以我這幾年幾乎沒見過這裡有鄰居間吵架的”。

  等杜福根說完這些,我又看看陳倩,她對我搖了搖頭。我略一思考也沒想到要問什麽,這名保安表面上看就是一名極普通的打工者,雖勉強算發現案發現場的人,但沒有可以讓人聯想和懷疑他與這起凶殺案有關的跡象。於是我讓他再想到什麽線索和我們聯系後就結束了對他的詢問,陳倩讓他看一下筆錄,確認無誤後他簽完字就讓他離開了刑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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