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傳來的沒有一句好消息。我整天唉聲歎氣,老油子他們似乎也被我傳染了。心裡也莫名堵得慌,我們四個在一起,每天沒事就是喝喝酒,吹吹牛。
這一天,我正躺在床上閑的無聊。這時,劉平跑進來,沒有了平日的謹慎,慌慌張張的說:“周隊,外面有人求見。”
我都樂了,還求見?我是皇上呀,還是啥呀?還求見?我眼皮都沒抬:“請進,讓他進來。”
劉平吞吞吐吐的說:“周隊,這次來的人有些不一樣,你要有點心理準備,想想話怎麽說……”
我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什麽心理準備?不就是來個人嗎?能吃了我呀,還心理準備,淨整些文詞。找我有什麽事?進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劉平咽了口唾沫,小心謹慎的說:“周隊,要見你的,是鬼子。”
我一個跟頭翻起來,躺久了沒掌握好平衡,一下子摔在地上。那姿勢簡直難堪的很。劉平強忍著笑,說:“周隊,你看,人就在外面。咱們是見還是不見?”
我捂著摔疼了的屁股,強裝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見當然要見,怕了他們不成?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要耍什麽花樣。”
劉平退出去了,不一會兒,進來了兩個鬼子,他們都沒有穿軍裝,穿的是便裝。想想也是,現在反日情緒這麽高漲,他們要是敢穿日軍軍裝進來,別說能不能進得了這個城門,就算他們進來了,估計也不帶活著出去的。
我趕緊整整衣服,挺直了腰板坐好。仔細一看,其中一個鬼子就是中日運動會那天,絆倒我的那個很陰沉的家夥。沒等我開口。他先敬了個軍禮,然後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堆話。他說完後,另外一個鬼子畢恭畢敬的向我鞠了個躬,然後說出了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原來是個翻譯:“久聞周隊長大名,我們大日本皇軍的田邊少尉是您的老朋友,多日不見,田邊少尉想請周隊長見個面,喝頓酒,敘敘舊。”
他話音未落,我的下巴都合不上了,鬼子要找我喝酒?這正常嗎?我這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這都是什麽情況?田邊少尉又是誰?我跟他很熟嗎?
我思考了一下,很快清醒過來,問他:“你可別亂說,什麽老朋友?可別害我,我這幾十年行的正坐得直,可沒有什麽鬼子朋友。你剛說的田邊少尉是哪一位?我認識他嗎?我們很熟嗎?”
那個家夥又笑了,不知為什麽,我總感覺他的笑容中帶有一絲陰沉。他說:“田邊少尉有酒糟鼻,而且他的耳朵被你咬掉了一塊,中日運動會那天你們應該也見過面,應該是老相識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就是那個紅鼻子一隻耳啊。這是什麽情況?以我多年的經驗,鬼子肯定不會安什麽好心,這會不會是一個圈套?我在心裡面也有些畫魂。
見我猶豫,那家夥又笑了。他說:“我們田邊少尉說了,如果周隊你不來的話,他從日本帶來的好酒就白準備了,也許哪天就得在戰場上親自送給您了。”
赤裸裸的威脅!我已經看到了旁邊的劉平一個勁的給我使眼色,不過話說到這裡,我也無路可退了。我熱血一衝腦門:“去,為什麽不去?我肯定去呀。告訴你們那個什麽田邊少尉,我準時赴宴。”
他又笑了,很可怕的笑,他的激將法成功了,他滿意的離開。他們剛走,我就後悔了。我真想抽自己幾下,這可是軍國大事,不是小事。我是趙旅長手下的兵,
沒經請示趙旅長就直接自作主張了。要是有什麽差池,很容易會被人誤解通敵賣國的。就算不誤解,自作主張不匯報也容易被送上軍事法庭的。我懊悔不已,讓劉平把老油子他們都找回來商量。 寬子很正直,他的想法還是我們應該按照規定向趙旅長匯報一下。而老油子卻不以為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就是一頓酒嗎?日本人還能把咱們怎麽了?我們偷偷地去,不讓趙旅長知道不就行了。”他們爭吵了半天,我看劉平一直沒說話,便問他:“劉平,你怎麽看?”
劉平沉思了一下,然後說:“我覺著去是一定要去的, 去的話,我們可以靜觀其變,看看他們耍什麽花樣。但是我想,趙旅長肯定不會同意我們這次行動。”聽完這話,我們都有些愁眉苦臉。他見我們這個樣子,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們眼睛都亮了,急切的等他的下文。他看我們都在看著他,不緊不慢的說:“周隊都已經答應了,要是到時不去的話,好像我們怕了他們一樣,多丟我們中國人的臉。我們現在應該做兩手準備,首先,我們要去赴宴,在我們動身之後再派人去報告趙旅長,然後讓他準備一些兵接應,以備不測。”
我一拍大腿,是個好主意。還是劉平有辦法,自古來而不往非禮也。去赴宴總不能空手去,讓人說咱們中國人小氣吧?我吩咐老油子去買五斤老白乾,老油子樂不可支的去了。從來沒見到給他安排任務時這麽快樂。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是最後時刻,我們在誰去誰留這個問題上產生了分歧。所有人都想跟我去赴鬼子的鴻門宴,誰都不願意去做向趙旅長匯報的那個活。我們大家都知道這事要告訴了趙旅長會發生什麽,趙旅長那脾氣,肯定暴跳如雷,一頓罵是免不了的。
最終定下來是我和老油子,寬子去赴宴。至於劉平,我們苦口婆心的勸了劉平整整一下午,最終還是老油子和寬子承諾管他一個月的酒,他才勉強同意留守並報告趙旅長。看著劉平那愁眉苦臉的樣子,老油子都快笑出聲了。得意地一個勁的給我擠眉弄眼,我趕緊轉過頭去,免得劉平看到了誤會我們合計好了下套算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