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沒有接我的話:“你們的東北軍不敢反抗,全都跑了。不過讓我意外的是,沈陽城內的一群警察還是有骨氣的,他們拿著最落後的武器向我們打響了第一槍。我們本以為這些人不足為懼,沒想到他們還挺頑強的。抵抗了三天三夜。而我作為增援,到了你們沈陽的二經街的時候,遭到了猛烈的抵抗。你們有一個領頭的警察好像是個很大的幹部,他一馬當先,視死如歸。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幾次進攻都失敗。”
我接話:“沒錯,我猜你說的應該是我們的黃顯聲黃局長,那可是個大英雄。”
他讚同的點了點頭,說:“對,在你們眼裡他是個大英雄,在我們眼裡就是敵人。不過,我在中國這幾年,像他這樣的人真的讓我非常敬佩。由於那些警察的抵抗非常猛烈,當時我們的田畑參謀長還一怒之下把一個警察分局的警察的屍體全都大卸八塊了,以此摧毀那些抵抗的人的意志。”
我握緊了手裡的拳頭,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沒錯,你說的我都知道,當時我也在那場戰役中。”
他震驚了,抬頭看著我:“你也在這其中,難道你也是警察?”
我點點頭:“沒錯,我們都是沈陽土生土長的警察,後來陰差陽錯才當的兵。”
我們都沉默了。
還是寬子打破了這個沉默,他舉起杯來說:“讓我們來敬那些在沈陽保衛戰中犧牲的英雄們。”
我二話沒說,直接就幹了。沒想到的是,田邊也一口幹了。這讓我對他徒增了很多好感。
小陰舉起杯來,有樣學樣的也說了一句:“讓我們敬那些犧牲在中國領土上的日本英烈一杯。”
我剛舉起的杯又放下了,這杯我不能乾,絕對不能乾,這我要是幹了,我成什麽東西了?和小鬼子蛇鼠一窩的狗東西。
寬子也沒有動,正和副官嘻嘻哈哈的老油子沒注意這邊的情況,看小陰和田邊舉起來了酒杯,也跟著舉起了酒杯,陡然看見我們兩個瞪著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忙又把酒杯放下了。
看我們這個樣子,小陰正要發作。田邊製止了他,也不生氣。說:“那好,我們三個來喝。”他們一口喝了進去。
田邊咂咂嘴,問:“周隊,我想你可能不太明白我和我們大日本帝國所做的事情,我來跟你說一下,你願意聽嗎?”不等我回答,他就開始敘述他的故事:“我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有一個可愛的兒子和一個美麗溫柔的妻子。我每天拚命努力工作,但卻無法給家人帶來更好的生活。後來,政府告訴我們,那是因為我們的土地太少,過於貧瘠。而外面富饒土地上的人們過得很貧窮,需要我們去幫助他們。這樣,我們和他們可以共贏,我們一起建立美好的大東亞共榮圈。我們日本人都要效忠天皇,天皇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什麽也不用問。這樣,死後能進入偉大的靖國神社。”
翻譯說到這裡的時候打了一個噴嚏,我們沒有聽清楚最後幾個字。老油子歪著腦袋問:“請問翻譯先生,你們?你剛才最後幾個字說的是什麽?死後能進什麽地方?靖國神廁?”
那個翻譯聽完顯然生氣了,一拍桌子:“不許你們這麽侮辱我們的神聖的靖國神社,只有日本最偉大的英雄才能進入到那裡。”
他這一拍桌子,驚的我們酒都醒了幾分。老油子挺委屈的說:“你幹嘛這麽激動?我只是沒有聽清楚,我哪知道你們那個叫什麽神社的地方是幹什麽的?”
“所謂神社,那是自我們明治天皇以來,為日本犧牲的英雄而設立的,能進那裡是最高榮耀。”翻譯執著的說。
那個翻譯有些大舌頭,我到最後也沒聽出到底是什麽神社還是神廁,裡面供奉的是豬是狗是馬戶也都不重要了,我也不想問了。反正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田邊聽不懂中文,聽我們爭論了半天,急急忙忙的問翻譯,翻譯給翻譯過之後才明白。他繼續陳述自己的故事:“政府的宣傳口號是讓我們日本去幫助外面更多的人們建立理想的家園。讓我們整個東亞共同富裕。就是大東亞的共榮圈。”
我打斷了他的陳述:“各個國家的老百姓都有著自己民族的信仰, www.uukanshu.net 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文化,你們把自己國家的東西強加到別國,這是強盜邏輯。”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周,你知道嗎?你們這裡有多麽貧窮?有這麽大的的地方,居然有這麽多的人過的如此貧窮。你去看看東北,在我們的管理下。才幾年就已經富裕了起來。”
“富裕?”我有點上喝上頭了,跟他針鋒相對:“怎麽富裕了?我們的老百姓難道開上你們的洋車了?我們普通老百姓有幾戶人家能吃的上肉?我們的老百姓性命都朝不保夕,每天都會害怕能不能看到明早的太陽。你們濫殺無辜,而且有的成村的人都被你們殺光了。我們張大帥在的時候,我們那才叫真的富裕,可是你們卻密謀炸死了我們的張大帥。少帥率眾東北易幟,打碎了你們的陰謀。”
他搖搖頭:“你不懂!張大帥的事,我不了解,那時我還沒有來到中國。至於你說的那些人,他們不懂得感恩,我們為他們付出了這麽,他他們卻在反對我們。還在東北建立了所謂的什麽東北義勇軍,聽說最近幾支部隊聯合起來了,統稱什麽東北抗日聯軍。有不少老百姓被他們迷惑,幫助他們,和我們大日本帝國作對,這是他們咎由自取。”
我豁出去了:“那我問你,當時,我買藥被你們抓了。被你送進了你們的細菌病毒實驗室裡,你們的實驗室是幹什麽的?拿活人做病毒細菌實驗嗎?你們怎麽不拿你們自己日本人來做呢?拿我們中國人來做實驗。那他娘的不是喪心病狂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