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墨拽著白廟,“你是不是又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麽?”
“不止這些是不是,你一定是看見了什麽。”
白廟趴完最後一口米飯,“我媽讓我喊你晚上回家吃飯,還有多少傳單沒發完?”
“我警告你,雖然我們兩個關系還行,但也不妨礙我打你,煩死了。”
好學生還真的都喜歡勤工儉學。
一下午的傳單發完了。
跟著他們一路的還有玉蘭花和枯葉。
楊子墨難得跟他一下午都沒說話。
冷戰從下午持續到晚餐。
“老媽,我們回來了。”
“菜已經做好了,趕緊端上來,順便去隔壁彩票店喊你爸爸回來吃飯。”
楊子墨去衛生間洗了個手,推開廚房門,探著腦袋,“阿姨我幫你。”
廚房裡的煙火氣還有噴香的菜味。
白廟媽媽拿著鍋鏟轟他出去。
“還是子墨懂事,不像我們家白廟到現在連碗都不會洗,油煙味太重了,趕緊出去。”
家人都齊了。
安靜的餐桌前與往常的氛圍截然相反。
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都只顧著吃飯。
白江一眼就看出來端倪,“白廟啊,給小墨夾兩塊肉!”
白廟和他的眼神互相避開,目光急切的貼在牆上。
“學的像什麽話,你看看你也18歲,人家子墨也18歲……”
“煩不煩啊?”
砰的一下,他將筷子摔在桌子上。
“個小兔崽子!”
“爸不是講你的……”
剛回到臥室,還沒來得及關上臥室的門,就看見楊子墨緊跟其後,順便貼心的用腳帶上房門。
白廟一回頭嚇得跳到楊子墨身上。
他那張雙人床上居然躺著一位妙齡女子。
她很漂亮,像妖孽一樣,眼含清波,明亮如新。
一般人肯定很高興,但白廟高興不起來。
那女子一看就不是正常人類。像是從古畫中跑出來的。
頭上插著簪子,一襲素雅衣衫外罩著朱紅色罩衫,衣襟上若隱若現的花紋怎麽看都像個古物。
更搞笑的是,他的雙人床上除了多了個女人,女人背靠假山,假山旁倚著岩石,一顆玉蘭樹比假山還高,戳到他臥室的天花板了已經。
白廟此時是沒有心思評價這移動的景觀布置巧妙。
見他瞧見自己,那古物坐直了身子後給他作了個揖。
“公子,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白天我不方便出現,如今我終於找到你了!”
白廟顫抖著抓著楊子墨,“你看見沒?”
楊子墨走到他床邊,抓起掉在床單上的玉蘭花花瓣。
“真是陰魂不散!”
白廟衝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招手。
別跑到鬼旁邊說話啊!
到現在,白廟還沒把自己和那一場詭異的夢聯系到一起。
“你是人是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來找你幫我。”
她說話的樣子很溫柔,長相也甜美,聲音更好聽。
正常男人看過她樣子,都能擼幾次。
偏偏白廟不是正常的男人,他雖然是個學渣,可他隻喜歡人類。
那個古物從他的床上走下來,穿過楊子墨,走到他耳畔。
“小哥哥,幫幫我!”
她的聲音,從嘴裡發出來,
透著無盡的陰森和孤獨。 “你走開,走開!”
楊子墨要是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也就擔不起學霸這個名號了。
“白廟,你不是一直跟我說要倡導相信科學,反對封建迷行嗎?”
“這世界上哪有鬼?”
白廟白了他一眼,他看見書桌旁正好有筆墨紙硯。
便直接將眼前所見所景畫出來。
而後楊子墨居然能看得見。
楊子墨在看見那女鬼之後,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遊離的狀態。
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顛覆了。
嘴裡還振振有詞的念著——
“倡導相信科學,反對封建迷行!”
“倡導相信科學,反對封建迷行!”
……
“你唐僧啊!”
那女孩前前後後只會說,“公子,幫我,求求你幫我。”
畢竟是看臉的時代,而且身旁還有個膽小鬼壯膽。
“其實我並不想幫你,怎麽樣你能離開我,離開我們家?”
“我不知道,我是看到這個進來的。”
她指著楊子墨的口袋。
楊子墨臉色發青。
年輕的女鬼雖然漂亮,但仔細看的話,她的那張臉一片冰寒。
他不敢多在那女鬼的臉上停留半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片。
居然是他下午發的宣傳單。
那女人指著宣傳單的右下角,一個毛筆寫的門店地址。
是白廟幫他寫的。
原先的宣傳單地址寫錯了。
這年頭,老板都是資本家,他讓楊子墨自己想辦法把地址改掉。
一般的圓珠筆中性筆都很難覆蓋原地址。
楊子墨就讓白廟幫忙,白廟跟他關系好,一口氣愣是幫他用毛筆寫了200張。
“我是聞著那墨味找到的。”
白廟的小九九不斷的轉著彎。
他知道自己家原先是蒲松齡的後代,他也有業余時間練毛筆字修生養息的習慣。
但僅憑墨汁就被吸引來了,簡直無稽之談。
“小美女,趕緊哪裡來回哪裡去!”
他開始下逐客令。
“公子,我只知道找你幫我。”
“幫你什麽,我還要別人幫我呢!”
“我的時間不多了,公子,幫幫我。”
白廟說這話,就上前把她從他的床上趕下去。
“幫不來趕緊離開,我困了,想睡覺。”
那女子想來也沒有遇到這麽不對等的待遇,淚水如梨花帶雨般滾落而下。
起初她的哭聲十分低沉,像是細細的抽泣,然後哭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眼淚如泉水般奔湧而出,哭聲仿佛都能滲透進夜空之中。
總之,回響在他整個空曠的房間裡,變成一種無法遏製的嚎啕之音。
而這嚎啕的聲音正折磨著兩位男士的耳朵。
隔著一扇門,白江敲了敲。
“兒子,晚上爸爸說錯話了,不應該拿你跟子墨比較,是不是沒吃飽?你媽媽還給你留了,子墨那小子也不在房間。”
他可不能讓房間裡的女人嚇到自己老爸。
他能看見,說不定同樣血脈下來的的白江也能看見。
趕緊找了個理由,就讓他離開。
再回過臉,依舊看著她顫抖著身軀,眼淚鼻涕全都流他的被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