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造的什麽孽，生了你這個小磨人精。”

　　白廟當然不服，“你要真喜歡那小子，讓他給你當乾兒子，房租的錢我看乾脆別收了。”

　　說完他“忒”“忒”吐了兩口唾沫，抹了兩把臉後，用力摔門而出。

　　就聽見他媽媽隔著窗戶罵罵咧咧。

　　“小兔崽子，你真的是老天爺派來折磨我們家的，午飯怎麽解決，不吃胃都餓壞了。”

　　“知道啦，我去找楊子墨，他說今天在江大發傳單，餓的話會蹭你乾兒子的飯卡。”

　　“那行你倆早些回來，你爸爸跟他校友去釣魚了，晚上給你們做水煮魚和糖醋小排。”

　　白廟沒有說話，衝著家的方向擺了擺手。

　　一路溜達到公交站才發現自己夾了個人字拖就出門了。

　　趕巧了，直達的41路正好來了。

　　周六日41路公交車座位很多，他喜歡坐後排，坐下後便直接給楊子墨打電話。

　　江大3號樓食堂。

　　“你們看，你們真的什麽也看不見嗎?”

　　他左手拿著傳單，右手拿著枯樹葉。

　　“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學長不就讓你幫他看了兩天的解剖室，怎麽還不正常了?”

　　“楊同學，你可是我們班，不，我們系第一名，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就是，等咱屍體打交道打多了……”

　　坐在他對面一直沒說話的小莓，一把捏住楊子墨的手。

　　楊子墨驚喜的問，“你能看見對嗎?”

　　小莓一臉含情脈脈的，“矮油，你的心意人家都懂啦，幹嘛當著大家的面給我比心！”

　　比心?老天！

　　“難道你們看不見我手上的東西?”

　　楊子墨已經強調了好一會兒。

　　可就是沒人能跟他同頻。

　　他背包裡的手機嗡嗡響了好多次。

　　從書包夾層翻出手機，才發現白廟已經打了三通電話過來了。

　　他得趕緊接電話。

　　不然依著那小霸王的的暴脾氣，他討不到好果子吃。

　　“你在搞什麽，這麽久都不接電話。”白廟跟吃了槍子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跟我同學們谘詢一些事。”

　　“行吧，需要幫發傳單嗎?老媽說早點結束回家吃晚飯。”

　　“也行，正好有件很詭異的事我想問你。”

　　白廟有些好奇，平時的大學霸居然有事情要請教他。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就說當學霸的不一定啥都懂。”

　　“稍等我一下……”

　　緊接著，楊子墨指著自己的手機，“你們先走，我兄弟待會過來。”

　　和先前吃飯的同學說了不同行後，楊子墨和他開口。

　　“我好像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白廟隔著電話對他一陣冷嘲熱諷。

　　“枉我媽那麽喜歡你，你可是正兒八經的法醫系高材生，將來的每一天都要面對屍橫遍野，惡臭彌漫的現場，你現在居然跟我說，你好像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

　　“拜托，這是什麽年代，你還信世界上有鬼?”

　　“也不是說有鬼，就是……哎呀……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

　　在白廟的心中，楊子墨那可是溫文爾雅的學生代表。

　　把人給逼急了。

　　也不逗他了。

　　“好嘛，好嘛，已經在路上了，碰面說。”

　　“想吃什麽，我在3號食堂。”

　　“臭小子，

還是你疼我，吃什麽你看著選，我剛上公交10分鍾不到。”　　掛斷電話後，白廟還在想，要不是楊子墨天生比一般人奇葩，喜歡夢遊，他也不會出來租房子住。

　　更不可能跟他這個學渣有交集。

　　半小時後，白廟終於抵達江城最著名的大學江大。

　　剛到3號食堂就看見楊子墨隔著食堂的玻璃朝他招了招手。

　　白廟走到他座位旁，還沒坐下，“也不找個乾淨的地方招呼小爺我。”

　　當著他的面踢了踢周圍的枯樹葉。

　　楊子墨驚喜的觀察著他。

　　“地上是什麽?你看得見?你竟然看得見！”

　　白廟手背貼了下他腦門，“沒發燒啊，不就幾片樹葉嘛。”

　　他還指著周圍，“到處都是乾淨的座位，你這是什麽特殊癖好。”

　　楊子墨將飯盤推到白廟旁邊。

　　小聲解釋著，“只有你能看得見，我就說我遇到了怪事，剛午飯那會，我把樹葉拿給我同學看，他們還嘲笑我給他們筆芯，簡直無大語。”

　　白廟拿著樹葉，先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說這些樹葉只有你跟我能看得見?”

　　楊子墨有些幸災樂禍，“真是難兄難弟！”

　　白廟白了他一眼。

　　他腦子轉的飛快，立即拍了下從旁邊經過的一個女大學生。

　　“你看得見我手上有什麽嗎?”

　　“神經病！”

　　“你看得見你抓到我什麽地方嗎?”

　　白廟順著視線看見他手的位置，立即從她屁股上抽了回來。

　　“抱抱抱歉啊……”

　　楊子墨也在一旁抓了抓腦袋， 指著他後腦杓，“我兄弟這裡不太好。”

　　惹的那個女大學生又罵了一句，“神經病，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等那個女大學生走遠。

　　白廟一屁股坐在座椅上。

　　“我靠！你今天上午幹什麽去了?”

　　“發傳單啊，上午倒是沒發現什麽端倪，主要是昨天。”

　　“所以說昨天是你第一次看見這些的?”

　　“嗯，第一次在解剖室的地上。”

　　白廟陷入沉思，“我記得你說過，大二學生沒有進解剖室的權限。”

　　“是我的學長，他女朋友昨天前天都在考試，他讓我去幫他，於是把解剖室的鑰匙交給我保管兩天，前天還沒有，昨天我明明記得把衛生打掃完，臨走前就看見地板上的枯葉。”

　　“不僅解剖室，昨晚的自習室，食堂的椅子上，還有很多地方，甚至公交車等候區的長椅上……”

　　他說完話從口袋裡抓出一大片樹葉。

　　白廟撚起一片。

　　原本的好食欲都沒了。

　　他一人膽大沒事，可不能嚇到以後勵志要當法醫的楊子墨。

　　他拖著飯盤弄出嘩啦嘩啦響，湊到他旁邊，搭著他肩膀。

　　“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鬼?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剛說完這句話，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因為他看見楊子墨的背後不僅有枯葉，還有白玉蘭花花瓣。

　　白廟假裝自己沒有看見。

　　安慰完楊子墨，又埋著頭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