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們上網把明天要去的紋身店全都羅列一遍?”
“嗯,找開了11年以上的紋身店。”
楊子墨直接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為什麽要11年以上?”
“你傻啊,那個紋身看上去紋的那麽的栩栩如生,紋身師的技術至少得練了幾年,不然怎麽會有那個女人那樣的長相,萬一他紋的醜,找我們的可就是一醜八怪。”
如今的白廟在楊子墨面前,簡直就是大神。
次日一早,兩人就開始把整個江城的紋身店都翻了個底朝天篩選。
然而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做了一天的無用功。
還好楊子墨腦子轉得快,加了那些紋身工作室的大群。
都是年輕人,說不定他們的師傅,或者師傅的師傅總有人知道的。
畢竟,2013年就在身上紋紋身的人,並不多見。
晚上,兩個人累兮兮的回到家。
那女人就被白廟給凶了一頓,“你是人家身上的紋身,你怎麽會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女孩也可憐兮兮的回答他。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出現這些的時候……”
她指著自己的發飾、衣服、臉蛋。
“是他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他會跟我說很多的話,我只能聽得見,但是我沒辦法回頭看見他。”
楊子墨在一旁驚訝的開口,“因為你是紋身嘛?”
紋身。
還是他背上的紋身,當然看不見了。
白廟抓抓頭髮,有些崩潰。
怎麽幫這個好哭鬼,無異於大海撈針了。
但他一想到那女孩,每每跟他說話都要哭的狀態,又不忍心的安慰著,“你……放心啦!今天我們加了不少工作室的老板,他們都會幫你谘詢,不會很久真相就大白於世。”
顯然,他過於樂觀了。
第二天依然沒有消息。
第三天還是沒有。
但,那女孩身上的花瓣已經掉了大半。
楊子墨連課都沒心思上了。
他甚至翹了幾節課,天天纏著白廟。
江飛汽車修理廠。
白廟灰頭土臉的蹲在車底下。
被楊子墨追著從東到西,從上到下。
他躺著滑輪滑出來,“有完沒完?你還有完沒完?你不會是喜歡上了那個落花少女吧?”
楊子墨被他這句話氣的臉色漲紅。
“你這個人一點沒有同理心的嗎?”
“抱歉啊!還真沒有。”
“我已經把紋身傳到網上,校園論壇,還有江城各大本地平台,希望能賽過時間。”
他說話的功夫,突然手機傳來一陣滴滴的提醒聲。
是一個陌生網友在社交平台給他發的一篇報道的鏈接。
20 13年冬,一名流浪漢凍死在江城高新區東園路某個小區的走廊上。
鏈接裡有個配圖就是他們要找的紋身。
而那個死者就是無名老師。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白廟摘了手套,點開鏈接。
沒想到2013年的新聞報道現在還能看見。
那人又發信息過來。
【當時無意中看見的鏈接,印象很深是因為是正月初一凍死的,說是流浪漢,但他一點也不像,尤其是背後有紋身很特別】
【那年春節有寒流,又是大過年的看見這個新聞覺得晦氣,就沒有繼續追蹤信息】
【太可憐了,
到現在都沒查出來這個人是誰嗎?】 【可以去東園路附近的警局打聽一下,或者東園路附近的浪漢聚集地找】
楊子墨連忙給給他傳簡訊的熱心網友發感謝。
又扯了扯一身髒兮兮的白廟。
“擇日不如撞日了!”
白廟也沒推脫,“問汽修廠借一輛車走。”
東園路天橋流浪漢聚集地。
沒想到現在國家管理的非常好,所謂的流浪漢也越來越少。
兩人看報刊亭有些念頭,直接上前打聽,才得知附近的流浪漢全都挪到地下通道去了。
他倆又馬不停蹄的趕去東橋路地下通道。
不光是地下通道,周圍跳廣場舞的大叔大媽,但凡是年紀差不多大的,他倆都拿著照片挨個去問。
“大爺,大媽你們看見過這個男人嗎?”
“或者他背後面有這種刺青的人。”
一群人隻當是晦氣,並不搭理他倆。
地下通道也一樣,結果都是不甚滿意。
只有一位跟那群流浪漢間隔了很遠距離,靠牆睡覺的男人沒問了。
楊子墨被白廟攔住。
他看上去就不是個好惹的主。
去之前還再三叮囑楊子墨,“如果最後一個人也不知道,那就說明咱跟無名老師沒緣分也幫不了。”
楊子墨的積極性也被打消了不少。
但他還沒有點頭。
“大叔,伯伯……”
白廟晃了晃睡覺的人,那人毫無反應。
他又改拍了拍他兩下,見那人依舊不理他。
乾脆死乞白賴的放大照片,“這個人你見過嗎?”
見躺在地上的流浪漢依舊不搭理,他又放大了那張仕女圖的紋身。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楊子墨驚喜的提醒他,“江城紋身群裡有消息了,說是找到當年紋這個紋身的紋身師。”
他拽著白廟的胳膊,“這個新線索很關鍵!”
白廟的話還沒問完,又繼續鍥而不舍的抬高了聲線喊那個睡著的人。
“大爺,真沒見過有這樣紋身的男人?很少見的,古代女人,十多年前。”
楊子墨都已經放棄,“可能是真不知道,別打擾大爺休息,那個工作室的紋身師跟我們預約了時間。”
就在兩人走出三五米距離,那個裝睡的流浪漢說話了。
許是他很久沒說話了,嗓音聽起來也有些奇怪。
“他……怎麽了嗎?”
白廟跟楊子墨聞聲立即跑回去,蹲在老人旁邊,急切的詢問。
“您認識他?他死了,可是現在成了無名屍,十年了也沒人認領。”
老大爺似乎是受到什麽重創,放聲大哭起來。
“怎麽就死了呢?”
“怎麽就死了呢?那麽好的人。”
隨後,他瘦弱的身軀彎曲著,好像承受了過多的重擔,粗糙的手撐坐起來。
白廟這才看清楚,老大爺身上的衣服早就破舊不堪,歲月的痕跡刻在他的臉上,凌亂的灰白頭髮在他鋪滿皺紋的臉上格外乍眼。
兩人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講給他聽。
當然是部分。
老大爺聽完還是難以接受,衰老的眼眸裡飽含著淚水,嘴裡喃喃自語,“怎麽就成了無名屍呢?”
隨後他陷入了那段往事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