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南笙,你身上有別貓的味道!”
曦寧實驗室。
大橘貓死死賴在夏侯霏懷中,微微炸毛,張開小口,不滿地扯了扯對方袖子。
尾巴耷拉,皺巴巴哭唧唧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哭二鬧三上吊,聲音老大,響徹整個房間。
“哪隻小貓咪,敢跟我爭寵!嗚嗚嗚靈主大人,是不是不愛我了……”
白大褂女孩無奈一笑:“沒有……愛你愛你。”
說著,她輕輕撫平橘貓凌亂的毛發,動作溫柔,小心認真。
“咕嚕嚕~”
大橘貓舒服得很,得意忘形,打起呼嚕。
百年靈獸,撒嬌賣萌來,跟七八歲小孩一樣。
橘貓狡黠笑笑:“那南笙,你有多愛我?”
“嘿嘿,靈主你是不是……更愛送你禮物的人?”貓咪舉爪,頑皮碰了碰少女脖頸間的吊墜。
之前姑娘那焦急神情,仿佛天塌下來,我大橘可清楚記得!
夏侯霏聞之,過往記憶不由得湧上腦海,身體忽然一熱,面泛微紅。
相伴成長,不離不棄。
溫柔體貼,怎會不愛?
更何況,我連身體……都交代了進去……
喵言無忌,這小家夥!
少女掩下綿綿相思,苦笑不得,隻好刮了刮貓咪的小小鼻子。
並未出言反駁,好似承認心中那份炙熱喜歡……
有些處境,自己隨時可能動武……怕一個不注意出現意外,所以一般把鳳血吊墜放在精神海。
只有她放松警惕,認為非常安全的時候,才拿出佩戴。
……現如今,燁想必已經回到朔月。
沒想好解釋措辭,夏侯霏也不敢去找時宸。
這吊墜,或許會是自己與燁唯一的聯系……
“能讓南笙動心的男生,肯定特別好看!”
大橘貓橙色眼睛圓溜溜的,非常可愛。
脫口而出,天真無邪。
“誒嘿,好想見見。”
見不到了……
忽的,橘貓想到什麽,強顏歡笑:“不鬧了不鬧了。南笙,是時候了……”
不遠處,鷹老大棲在矮樹上,一直默默無言,耐心等貓咪玩盡興。
見此,它淡淡補充一句:“姑娘,我們還是我們……無論如何,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我知道。”夏侯霏紫眸沉了沉,隨即狠狠點頭。
為了更美好的明天。
丸子頭女孩,俯身放下橘貓,鄭重對上眾靈獸殷切的目光,抱拳行禮,默默離去。
大橘情不自禁望向那抹遠去背影,暗暗傷神,又連忙自我安慰:
以後,你身邊還是有小貓咪陪著的,也挺好。
…………
……
半個多小時過去。
“心率正常,魔力穩定。”
“實驗,開始。”
夏侯霏站在高處,透過玻璃窗,眼睜睜看著底下,一群綠大褂井然有序,各司其職。
現階段,大多靈獸,再無繁殖可能……
……想要瞬間從十幾,變成幾百,難如登天。
倒不如,另辟蹊徑。
靈獸之所以異於普通動物,無非就是它們擁有超常神智,並且同人類一樣,可以修煉魔法。
如果,用一定手段,將力量抽出,再注入完全可以大批生育的生物……
若能成功,
失去記憶?
不再是以前的它們??
又如何!
奇美拉計劃,
即將迎來落幕。 擁有多場手術經驗的實驗人員,不慌不亂,眼也未眨,冰冷熟練地,將針筒注射劑,利落扎到準確位置……
魔法陣起,源遠流長。
紫霧縈繞,清風徐來。
手背鳳紋,熠熠生輝。
心有執念,定會落實。
夏侯霏也有自己的任務——
實驗過程中,靈主大人的力量,可以保證靈獸的生命安全。
察覺如此強大的魔力波動,坐在一旁,親自督工的安文陌微微蹙眉,神情中閃過一絲驚愕。
心底止不住納悶:
多日不見,這女孩,究竟經歷了什麽……
不僅僅,墨眸變成紫瞳……修為大幅度增長,周身氣質,亦愈發凌厲、傲然。
……這樣也好。
但願,你不會像夏侯殊俞那樣,竭盡全力卻仍然無可奈何,落得個任人擺布的悲催結局……
與此同時——
實驗室裡,綠大褂們,目光全放在機械儀器上,儼然只在意數據與結果。
麻醉作用,白色病床上的靈獸,半死不活。
被注入奇怪魔能藥劑,身體軟癱,意識模糊……本能地,絕對服從靈主大人的命令。
將力量逐漸剝離,舍棄肉體……悄然間,隨著一抹瑩白光輝,化為初生的“繭”。
“成功了!!”
忽上忽下的數據圖,驀然平穩,轉頭一看,大夥兒頓時激動極了,臉上無一不掛著興奮笑容。
竟然輕輕松松,毫無意外,真把靈獸體內的魔力,全部凝聚出來!
然後,再注入“小白鼠”,慢慢觀察、培育,就可以了……
相信不久之後,珞忒帝國,便可以獲得一群“聽話懂事”的靈獸!
…………
……
上官府。
“好久不見,【懿】。”
“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模樣?”
“嘖嘖,千年過去,非純血的廢物,還是廢物!”
一個尖酸而刻薄的女聲響起。
【鴆】生得奇醜無比,個矮又胖。
稀疏的藍青色短發,如同臭水溝裡,浸了三天三夜的爛繩。
世人經常下意識以貌取人……難看的女孩,或是男孩,別說會不會招人討厭,沒出言諷刺,以禮相待,已然感激涕零。
幾萬年來,女人早已習慣他人怪異目光,樣貌天生,又能如何?
那便,努力往上爬!
她是【星神】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常伴其左右。
只有棘手,或是對主人而言,格外重要的事情,她才會出面解決。
絕對地位與實力,看誰,敢瞧不起自己?!
【鴆】輕輕拿起高價的青花瓷杯,淺淺抿一口一盒上千塊的茶水。
緊隨其後,微微松手……
好清脆悅耳的聲音!
漂亮茶杯,摔落於地,碎得七七八八。
呵呵,好看東西……就是壞掉了,也依舊驚豔。
那便弄壞好了!
“【懿】,不能慣著這些愚蠢人類……你看,他們不是已經反咬你一口??”
相貌醜陋的女人,毫無遲疑,面不改色。
沒穿鞋子,裸露在外的泛黃、皸裂大腳,一步一步,踩過青花瓷碎片。
鋒利渣子,皮開肉綻。
滴滴惡心的綠色血液,於腳底漾開,瞬間流淌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刺鼻味道。
——鴆毒。
飲鴆止渴,甘之如飴。
入骨無聲,殺人控命。
【懿】劍眉一蹙,血眸陰沉。
一念之間,鳳火起舞。
灼燒毒血,燃盡汙穢!
他冷冷道:“【星神】從未顧及手下人性命,這般死心塌地……你就不怕,步我後塵?!”
“是你太嫩,執迷不悟!!”【鴆】面色猙獰,分外駭人。
沒有特殊命令,【神諭者】不準自相殘殺,她稍稍放毒,單純警告。
我不管那麽多。
主人一句話,再難再累,亦盡心盡責,隨時候命!
沒錯,
當年是我,給曲啟明不停施壓,好讓那位大魔法師,順利打開連接兩國的時空隧道。
什麽妻子病重?
不過是中了我的鴆毒!
肚子裡還有孩子,一屍兩命??
強大者,就是可以肆意玩弄別人命運!!
【懿】見對方那得意嘴臉,顯然料到她乾的“善事”,暗地裡自嘲不已。
星天之上,性格稀奇古怪,處事方式囂張的【神諭者】,比比皆是!
實力膨脹,不以為然。
小看弱者,枉顧人命。
一味追隨【星神】,將之命令奉若珍寶。
強行控制他人世界,不擇手段,原住民的行為舉止,必須按自己意願來。
不屑與自滿,高高在上和隨心所欲……一切的一切,再“正常”不過!
【鴆】看出白發男子神情中的厭惡,粗粗的手臂,抱在小山般的胸前。
咧開一嘴歪牙,吐出輕蔑字句:“身為【星神】最鋒利的刃——你可是,接連毀滅了306個世界!!”
“怎麽,被S307感動哭了,徹底洗腦??”女人語氣裡,滿是嘲笑味道。
【神諭者】很少主動聯系彼此,大多又自視清高,同事關系差到極點。
若不是千年前,自己與【鴆】,有過一次鎮壓【瀧】叛亂的合作……
……以前的【懿】,確實只知道服從主人命令,被當刀使,稀裡糊塗,做了很多錯事。
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
自知理虧,他懶得跟這位毒女浪費口舌!
男人足下生風,隻甩給對方一鼻子灰:“你若專門來看我笑話,應該已經看夠了!”
“真閑的沒事,怎麽不去主人那裡訴苦??”
“你!!”此話既出,【鴆】頓時怒目圓睜,氣得臉色發青。
【星神】大人,豈能隨意叨擾??!
那金眸男子,性情不定,僅存溫柔,似乎,似乎全給了曾經的【懿】。
可讓她,羨慕嫉妒恨!!
【懿】心情沉重,快步走出會客廳。
什麽柔情似水,什麽對他分外的好……
沒了利用價值,在【星神】眼裡,不過一枚棋盤廢子!
……偏偏,還有無數【神諭者】。
可能蒙在鼓裡,不願夢醒,癡癡崇拜,盲目不知。
亦或是隻為活著,裝聾作啞,不得不服軟。
不知不覺中,淪為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深深陷進【星神】無盡陰謀……
“爸爸!你最近,為什麽又不找子軒玩了?”
“子軒今晚,能跟爸爸睡覺麽??”
猛地,孩童天真爛漫的聲音,拉回【懿】的思緒。
低頭,看著踮起腳尖, 眼神溢出期待的上官子軒……
解懿那個傻子,才是你的“父親”。
我不是。
【懿】伸手,正打算無情推開子軒……
忽然,男孩垂下腦袋,孤苦伶仃,緊緊扯住自己的衣角。
一如同幾千年前,尚且年幼無知的他,跟屁蟲般,死死粘在【星神】身後。
【星神】的“關心”,表面純白無瑕,內裡,卻暗藏虛偽與邪意。
血眸男人愣了好幾秒。
下一刻,行動快於思考,身體仿佛不受控制,輕輕抱起上官子軒。
小男孩舒舒服服,滿臉得逞笑容,高興乖巧地躺在自己懷中。
此情此景,【懿】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發脾氣,隻好藏起無奈,繼續扮演“好養父”。
他學解懿的語氣,簡單安撫道:“好好好……但你快十一歲了,我不可能一直都在你身邊。”
“我們做個約定,行不行?”
“拉鉤——只要你想,等到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睡覺。但爸爸很忙,不一定抽得出時間陪你玩……”
“還有……以後,無論發生什麽,男子漢大丈夫,你必須勇敢面對。”
“唔,知道了……”上官子軒聽來,有點兒不樂意。
算了算了。
只要我撒撒嬌,爸爸還是會心軟的!
這麽想著,男孩歡天喜地,勾上養父粗糙的大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是大壞蛋!”
“嘿嘿嘿,子軒最~喜歡爸爸了!!”說完,上官子軒毫不客氣,調皮摟上【懿】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