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韶光易逝,未來不迎。”
“轉眼二十年,已然過去。”
“S307,我要的東西,你可準備好了?”
【星神】緩緩落下一枚白子,聲音冰冷,金眸犀利,壓迫感十足。
無形威壓,令人不敢抬頭,手心沁出冷汗,後背發涼,如坐針氈。
不,也有例外。
夜闌目光平淡,貌似毫無壓力,拿起黑子,僅僅簡簡單單掃一眼棋局。
落子,無悔。
在我們看來,這個世界,就是我們全部。
但虛假星天之上,牢牢掌控,整片高空的外族人眼裡,這塊土地,不過只是萬千世界中的一個……
生命存在,難得可貴。
……在某些人眼裡,一不滿意,毀滅個世界,輕輕松松,不以為然。
無論如何,三世劫難,自己早已犧牲太多。
為了族人,為曾經的子民……夜闌不介意,再舍棄“億”點。
【星神】那張美得雌雄難辨的臉,浮現出一抹輕蔑,與意味深長的笑。
“S307,便是茫茫星海,能讓本尊耐下性子,慢慢玩弄,等上足足幾千年的人……”
“【瀧】算一個,你算第二個。”
按道理說,每個世界應該只需要,派遣一位【神諭者】監管。
最先是【懿】。
【懿】失去聯系後,救人心切的【夭】。
接著是心灰意冷,見“女兒”久久不歸,匆忙趕來查看情況的【鳳】。
以及,現在的【鴆】。
小小世界,搖搖欲墜。
掐指一算,竟然陸陸續續,來了四位【神諭者】。
【鳳】和【夭】,此二人,不愧是……甚至相繼,死在這裡!
究竟為何……
因為你,S307?
顯然不是!
一個孱弱不堪的人類,微小如螢火,又能改變什麽??
因為從【懿】開始,接連往後,所有“意外”,皆是本尊故意下的棋!!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神明之存在,難道不就是為所欲為,隨意擺布那些小蟲子的命運?!
不然,眼睜睜看他們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別跟本尊,提什麽風神與月神。
【曳冥幽】灰飛煙滅。
至於【月】……
呵呵呵呵。
……也快成,本尊的收藏品。
坐觀你們這些螻蟻,拚命掙扎,自我感動,卻依舊一無所有。
有趣,極了。
…………
……
“我們願向高天舉起反叛之旗,助萬千世界,掙開命運枷鎖……”
“……哪怕,萬劫不複。”
“你是我們遺留的希望……可有心中堅持??”
模模糊糊中,解燁貌似看見一個背影。
一襲青衫,墨發長披。
那身影弱不禁風,卻給他一股熟悉與溫暖感。
我的願望……?
我希望,朔月國泰民安,世間再無兵戈。
願南笙,能與親生母親相見,冰釋前嫌。
祈求珞忒那些年輕人,曲流殤、厲欽、安生、令狐胤……他們可以,讓帝國換上新鮮血液,脫胎換骨。
“你醒了?這不,發燒而已,睡一覺就行!”是蕭前輩沒心沒肺的聲音。
蕭琰好奇問:“還記不記得,喝醉後發生的事情?”
“……不清楚。
”解燁神情恍惚,淡淡答。 少年頂著暈眩,利落爬起,坐在冰冷地面,拿出精神海裡的發繩,雙手放至後腦杓,熟練扎起長發。
末了,他遙遙望了眼,不遠處兩塊墳墓。
目光落在“首領,夏侯業霖”這幾個字上,仿佛不僅僅看到這一個名字,傷懷之情,油然而生。
喝斷片?
那不至於。
又不是死了,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橘發男人的手,重重落在對方肩上:“我也沒想到,你那麽,那麽……一杯就倒,遺傳你母親麽?”
“對不住燁,本大爺不小心,把你坑慘了。”前輩這語氣,明面抱歉。
暗地裡,好像在說:
下次還敢。
解燁無奈:“沒事。”
額頭泛著余熱,高燒其實沒完全退下。
目力所及,光線刺眼,頭暈腦脹……這冷寂冰窟,似乎仍微微搖晃。
自己很少生病,也不知為何,突然發起高燒……
酒精作用?
……還有,蕭前輩講的那個童話。
以前,他不信神。
而今,依舊不信。
值得敬佩的,是“人”。
“神”亦是人。
人之力,雖渺小。宛若空中螢火,不足為道。
但傳奇之所以傳奇……
不正是因為,它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即便如此,偏偏有那麽一群人。
不信邪,不放棄。
硬是創造,輝煌奇跡!
蕭琰見少年穩穩站起,不禁誇讚:“有力氣了?【冥幽】當年,都沒你這麽精神!”
解燁澀笑,緩步向前,直面嚴寒。
深深凝視黑淵封印陣,遠古邪魔,仿佛亦在冷眼,死死凝視自己……
猛地一個轉身,“殤”從精神海中,呼嘯而出。
重達十幾斤的長槍,伴有點點火星,衝那獨臂男子襲來!
蕭琰見怪不怪。
這幾天,他們交手,不說百次,也有幾十次!
風化為刃,迎擊鳳火!
那一刹那,青紅相斥!
冰藍洞窟,火光衝天!
長槍破風,勝負已分!
烈焰毫不客氣,躥上單薄白衣。
衣服早已被燒的破破爛爛,現如今,儼然又多幾個小洞……
前輩異常狼狽,趕忙撲滅火苗,生著悶氣,隻好裝作欣慰——
這小子,倒是越來越有【鳳】的影子。
天天找我打架,什麽出其不意,對方一個動作……習慣成自然!
姓月的,敢情我是你兒子陪打?!
你們父子倆看看,本大爺衣服都爛成啥樣!!
罷了罷了。
蕭琰不由感歎:“你魔力變強好多,這修煉速度,也太快了……”
想當初,本大爺尚能輕松接下,可現在……
這份力量,雖未到大魔法師境界,一瞬爆發,卻勉強可以與之媲美。
更別說,二十不到的年輕人,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多謝諸位前輩。”解燁自謙而鄭重道。
此地魔力充足,柔和溫暖,盡是自己熟悉氣息。
幾乎不眠不休,冥想調整之余,又能與蕭前輩對練,通過實戰,鞏固實力。
天時地利人和。
不冷不累,無饑無渴。
此生有幸如此,不容錯過良機,當分外刻苦。
蕭琰略有疲倦,不知寒冷,就地躺下。
抬頭仰望,那剛剛退燒的少年,如野草般,燒不盡吹又生,活蹦亂跳,生命頑強。
語氣調侃:“朔月少主,真有上進心。”
忽然,男人將目光,轉向對方手中的長槍。
暗玄色槍身,熠熠生輝。一縷鮮豔紅纓,似英雄祝福,格外壯烈。
“殤”仿佛藏有無數神秘力量,繼承先烈意志,默默守護其重視之人。
“寒鐵??”蕭琰認出來了。
解燁愣幾秒:“是的。”
“千年前,朔月環境惡劣,冰冷刺骨。”前輩語氣複雜。
很多人選擇離開,追隨風神,去新的世界。
僅僅為了,那些不肯拋棄月神,主動留下的人……
……神女燃燒心魂,將熱忱鳳血,揮灑世間。
鮮血滴落魔能礦石,歲月蹉跎,兩者悄然融合——
可吸收天地冷氣的寒鐵,因此誕生。
也不知道,哪個造孽的,傻傻打開【月】封鎖的時空隧道。
珞忒入侵,自以為是。
欺凌弱小,肆意妄為。
男子心情異常煩悶,一把揉過自己橘發,將之弄得愈發凌亂。
深深歎氣:“哪料千年後,寒冬再臨,風雪凜冽。”
“有時候,比零下低溫更殘忍的, 是無情人心。”
蕭琰呆呆望著,頭頂清一色的冰藍。神情氣憤,又暗藏濃濃心累。
“你娘若知道……不,她應該,已經親身經歷……”
曾經拚命保護的子民??
愚昧無知,得寸進尺!!
突然,蕭琰冷不丁挺起身子,面露驚愕。
自己這糊塗腦子!
他想起來——
那位神女,
是靈族公主,狼王木凡最最在意的妹妹。
是【鳳】的女兒,月神一生摯愛。
雖為女性,集萬千寵溺於一身,卻絲毫不矯情,天生傲骨,是非分明。
她有自己的名字。
縱使淹沒在歷史長河,無人銘記……
“……瀧夭。”
“瀧夭……”
見蕭前輩面色古怪,默默念著兩個字。
解燁納悶走近:“前輩,您怎麽了?”
蕭琰半愣半驚:“燁,你之前不是說,你隨母姓??”
“那你……理應姓【瀧】!”男子失神,腦子沒轉過來,傻了吧唧道。
見此情形,高馬尾少年一時語塞,下意識扶額,不知所措。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母親現在姓解???
或許,於無私奉獻者而言,名字並不重要……
前輩,您性子也忒耿直了,就不懂稍稍變通?
解燁將長槍放回精神海,趕忙上前,看看面前之人,有沒有發燒。
蕭前輩有話就說,無所顧忌,雙商堪憂……
要是腦子燒壞了,那便真只剩一身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