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萊斯在森林中慌不擇路的逃跑著,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鮮血噴濺出的情景。
他當時要想的是刺入脖子?還是他的眼眶?他已經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幹了什麽了。
他不斷重複著:“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
似乎一直提醒著自己做了什麽,一直跑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停下來。
他痛苦的用手捶著樹:“法克!法克!”
直到雙拳鮮血淋漓,他抱著頭蹲在地上,做了幾個深呼吸,稍微冷靜了一下。
混沌一片的腦子逐漸清醒。
他終於回想起,激動下,自己刺的是大腿。是的,他沒殺人,他不用這麽害怕,只要回去就行了。
殊不知在他頭頂的樹枝上,那怪物猶如蛇一樣,正纏繞著,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普萊斯殺掉。
它看到普萊斯要回去,緩緩的伸出手,猛地在他背後推了一把。
普萊斯根本沒有預料到身後會有人,踉蹌之中,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而盧克眼前一花,就發現無論是那個怪物還是普萊斯都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盧克看著消失的兩人,終於恍然大悟。
那個怪物不是這裡製造的殺戮機器,恰恰相反,它就是這裡的巫師,這片空間的所有者。
剛才那個連自己都不會的移形換影,明顯是只有巫師才能使用的招式。
現在兩人消失了,盧克只能閉眼聽著四周的聲音。
很快,風聲送來普萊斯驚恐的尖叫,看方向是之前他看到的一處祭壇。
“你是誰?你要做什麽?放過我,你要什麽都給你!放了我…”
此刻普萊斯被荊棘捆綁在一根樹上,他腳不沾地,身體在重力分拉扯下,荊棘上的刺深深扎入他的皮肉。
他但凡掙扎一下,荊棘上的刺就會拉扯傷口,造成更大的痛苦。
這個過程光是看,就感覺到痛苦。
普萊斯看著滿地白骨,外加上鮮血流失和驚嚇,此刻渾身都變成一種沒有血色的蒼白。
他看著眼前的怪物,渾身不住的顫抖著,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叫巨山貓的怪物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要幹什麽?”
“普萊斯……”它的聲音極其低沉,就如同回蕩在空曠的荒野。
“我見過你的父親,剛才你應該直接殺了那個男人,你為什麽如此軟弱…你讓你父親蒙羞。”
它在他身邊遊走著,似乎在觀察著他。
普萊斯渾身發涼,這個怪物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低聲哀求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請你放我們離開,我們什麽也不會說。”
“不,普萊斯,你需要幫你父親完成獻祭。”
“我父親只是一個喜歡音樂的啤酒廠員工。”他滿臉痛苦,動又不敢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不是你的父親!”巫師語氣變的憤怒,所有樹梢都開始震顫。
它高舉雙手,冷聲道,“你的父親是凱恩·奧文,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撒旦信徒。”
“我不明白,讓我走,讓我走。”因為失血,普萊斯此刻唇色發白,意識也開始模糊了。
它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普萊斯的情況,或者只是不在意,依舊說著他父親的事。
“普萊斯·奧文,你的父親在十年前,獻祭了超過兩百人給偉大的撒旦,但距離獻祭結束,還有三個祭品。
這三個祭品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成年禮物,
只要你殺了其他三個人,把他們帶到祭壇。 到時候你不僅可以和你的小女孩回到現世,還能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和無數寶藏。”
普萊斯迷糊的看著他,失血的恐懼,讓他分辨不出它說的是否是謊言。
但是想到它恐怖神秘的力量,他內心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動搖,但是如果讓他殺人…
那個巫師看出來他內心的掙扎,壓下最後一根稻草:“你如果不這麽做,我會把你們都殺了,自己完成祭祀。”
普萊斯低頭苦笑:“我還有的選嗎?”
“你沒得選,普萊斯·奧文。”荊棘在它的控制下,慢慢的縮了回去,把他從樹上放了下來。
普萊斯無力的跌倒在地,身上的傷口在一瞬間也停止流血,讓他內心更加驚懼。
他勉強站起身:“你為什麽說我父親是那什麽奧文。”
“你母親曾經也是虔誠的信徒,那時候和你父親有了接觸,誕生下了你。
不過偉大的凱恩·奧文,早就預料到未來,匆匆的進行了最後一場獻祭,就黯然落幕。
異教徒摧毀了我們的聖地,殺死了我們的聖子,他們以為萬事無憂。但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還藏在這裡,我們還有你。”
“他們?你們?”普萊斯勉強從自己居然不是親生的打擊中回過神,對他嘴裡的人滿是疑惑。
“你以後會知道的…”它看著普萊斯,“去完成你的責任吧,把他們殺死,帶到三處祭壇完成獻祭。 ”
普萊斯看著他深吸幾口氣,“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不要讓我看不起你,普萊斯。”它擰住普萊斯的脖子,把他舉到半空,“向你的父親學習,你將會是我們新的聖子。”
窒息的感覺從他脖子上蔓延,令他眼前發黑,他努力掙扎著,卻發現自己引以為豪的力量,連它一隻手指也掰不開。
普萊斯內心滿是絕望,這個怪物在向他展示力量,警告他,它有能力殺死他們。
就在他忍不住要答應的時候,突然尖銳的哨聲響起。
普萊斯來沒聽過這麽尖銳的聲音,就像是要撕開人的耳膜,扎穿顱骨。
他還來不及捂住耳朵,這聲音已經停下了。
然後他看到大量灰色惡臭的粘液,從這個怪物的肩膀上迸濺而出。
像是沒有了支撐一樣,帶著他摔到了地上,自己脖子上的利爪,也無力的松開。
那個怪物在風刃切中它脖子前,就極力施展了移形換影,逃到了兩米開外,隻留下一根手臂躺在地上。
此刻它胳膊處被黑霧包圍,雖然它沒有張嘴,但是胳膊斷口處,卻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讓人不由發怵。
它看向攻擊的方向,一個人影如水波一樣,慢慢出現在空氣中,此刻正一臉可惜的看著它,似乎是沒想到他能躲開。
它似人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情緒變化,渾濁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
它想不通為什麽這裡什麽時候突然多了一個人,明明自己時時刻刻都在注視著這裡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