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雲山上,一座寺廟坐落在山腰處,寺廟內有一小型洞天仙府入口。
此處小型洞天仙府名為:金蟬林。
此刻,洞天仙府內的一處樓閣庭院內。
陳星宇神色恍惚,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裡,腦子裡思緒萬分。
父親死了。
因為血公子突然作亂,死了好多人,連武道盟的分部負責人陸元也死了,父親也死在了其中。
惶恐,迷茫,痛苦...
諸般思緒在心頭翻騰,許久無法平息。
“少爺。”
吳榮心神複雜,看著眼前的少年,歎了口氣,道:“節哀。”
陳星宇緩緩低頭,語氣莫名道:“我知道了。”
吳榮見此默默轉身離開,不再多言。
陳漢龍雖然死了,但為陳家做仆,保護陳星宇的報酬早已給過他。
所以,在期限之前,他依舊會保護陳星宇。
院子裡一片靜寂。
陳星宇抱頭無聲,忽然感覺自己很脆弱,不堪一擊。
父親死了,從此以後,自己就是一介散修,無依無靠,一切都要靠自己。
報仇,談何容易...
“阿彌陀佛。”
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陳星宇抬頭,眼神通紅,看向眼前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子裡的老和尚。
他認得對方。
此地洞天仙府就是屬於對方,因為自己神魂受傷,才被父親送到了這裡進行醫治。
“見過大師。”
陳星宇深呼吸著,起身拜禮,不敢逾越。
摩伽慈眉善目,歎息道:“陳施主節哀。”
陳星宇再次低頭,沉默。
摩伽緩緩道:“老衲與令尊相識多年,往後,你可以留在此地修行。”
這是好事。
陳星宇心下一暖,低聲道:“多謝大師收留。”
摩伽微微點頭,頓了頓,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心中可還有恨?”
陳星宇咬牙道:“恨!”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一個月來,他陳家一直好言相勸玉玲瓏,始終沒有趕盡殺絕,可玉玲瓏呢,非但不領情,還因為與父親打擂台,害死了父親。
更可惡的是,血公子作亂,那女人卻沒有死。
死了那麽多人,憑什麽對方不死。
他好恨。
恨不得將那女人狠狠蹂躪,百般折磨。
“罷了。”
摩伽再次歎息,道:“看在與令尊相識多年的緣份上,老衲可幫你一把。”
聞言。
陳星宇抬頭,眼神難以置信。
摩伽抬手一點,一道靈光頓時沒入其眉心內消失不見。
“此為苦禪身修煉之法。”
“修煉期間,需承受莫大痛苦,若心志不堅,斷然無法煉成。”
“你,好自為之。”
說完,身形消失,已然離開。
苦禪身...
陳星宇感悟著腦海中的功法內容,心神複雜。
他不是一個單純的人,所以,世上沒有掉餡餅這種好事,老和尚也並非絕對仁慈,真要仁慈,就不會幫他這一把。
也許,這門功法並不簡單。
可自己有的選擇麽?
沒有。
陳星宇吐了口氣,就地盤膝而坐,決定修煉苦禪身,絕不就此沉淪,妥協。
另一邊。
金光大殿內。
摩伽現身,
身形一個晃動,臉色一變,就地盤膝而坐,周身金光覆蓋。 痛,很痛。
這種痛,昨晚凌晨時爆發過一次,那一次自身猶如被刀割一樣,肉身神魂俱都無比痛苦。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麽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痛苦加身?
昨天,他隻去了趟武館。
難道是那小子對自己動了手腳?
不可能。
那小子不過靈府境初期,怎麽可能動手腳不被自己發現。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想不明白,也找不到痛苦來源,更可怕的是今晚凌晨,又是同一時間,痛苦又來了。
這一次不再是刀割般的痛苦,而是烈火焚燒般的痛苦,無從躲避。
他試過一切手段,都無法屏蔽這種痛苦。
只能咬牙承受。
好事?
可以磨煉心志,意志?
呵呵,除了魔道,沒人會用這種自殘自虐的方式進行磨煉。
照這麽下去,每天都有如此痛苦加身,以後怕是會墮入魔道,萬劫不複。
就算是魔道,也撐不住這麽頻繁的痛苦。
五感封閉,神魂離體都沒用。
當真該死!
摩伽咬牙堅持,蒼老的臉上滿是汗水,痛到根本無法過多思考。
這種詭異痛苦到底來自何處?
除了痛,再沒有其他。
怕是十八層地獄所帶來的痛苦也不過如此。
十分鍾後。
痛苦如潮水般褪去。
摩伽睜眼,大口喘息,神色疲憊,那短短十分鍾好似持續了一整天一樣。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再三檢查了下自身,依舊一無所獲。
五千年來,他不斷輪回轉世,可眼下這種詭異情況還是第一次遇見。
“呵,老家夥,你看起來不太好啊。”
聲音響起,一道身影隨之而來。
摩伽吐了口氣,周身金光散去,起身看向來人,微笑道:“你來了。”
這是一名渾身黝黑,鐵塔般的壯漢。
伯塗,此人的名字,修為在二樓金庭境巔峰。
大殿後院。
兩人各自落座。
摩伽倒茶,笑呵呵道:“來的比我想象的快。”
伯塗沒有客氣,拿起靈茶一飲而盡,道:“我在妖靈海那邊混著呢,聽說這邊雲霧山脈開放,當然得趕緊過來。”
“說吧,你找我來做什麽。”
聞言。
摩伽也不意外,不疾不徐道:“有一處洞天仙府內出現了雲舟。”
雲舟!
伯塗眼神一亮,道:“你確定是雲舟?是那可以去到雲夢宗的雲舟?”
摩伽含笑道:“親眼所見。”
伯塗大笑,道:“好,五千年了,終於再次看到希望,原本我還打算從那雲霧山脈下手,現在有了雲舟,完全可以先行一步。”
摩伽微微點頭,道:“不急,雲夢宗還未降世,有雲舟也去不了,現在的問題是那一處洞天仙府的仙府令牌不在我們手裡。”
伯塗意外,道:“你沒搶到?”
摩伽無奈道:“我修為有限,壽命不多,不好出手。”
自身不過一樓紫庭境巔峰,當時闖入洞天仙府尋找仙府令牌進行搶奪的人也不少。
那武道盟的玉安山運氣好,第一個找到仙府令牌,之後更是將令牌搶到手中,迅速離去。
玉安山也在紫庭境。
以他的修為能殺,但事後壽命怕是會所剩無幾,又得散盡修為,輪回重生,從頭開始修煉。
他不想也不能再重生,所以不好出手,很少出手,免得折損壽命。
也因此,他以利誘使陳漢龍出手,可惜,陳漢龍失敗了,玉安山帶著仙府令牌拚命跑了回去。
不過問題不大。
僅剩的那母女倆堅持不了多久,陳漢龍依舊有機會拿回仙府令牌。
誰曾想到,磨磨唧唧了一個月,仙府令牌最終還是沒到手,陳漢龍自己反而死了。
到最後還是得他親自出手,而他也失敗了。
顯然,這事不止陳漢龍失算,連他也不例外。
陳漢龍為什麽要拖那一個月的時間?
說到底還是想通過逼迫來拿到仙府令牌,不想再動手殺人,至於其中原因,那可就複雜了。
也許有對玉安山有內疚,畢竟是多年好友。
但主要是武道盟內部的紫庭境修仙者作保,不讓殺,畢竟陳漢龍對玉安山這個武道盟的自己人動手已經不義,這要是再殺人妻女,武道盟內部其他人怎麽看。
所以陳漢龍只能逼迫,不好再殺。
摩伽有想過再誘使其他人對玉玲瓏動手,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雲舟事關重大,不宜鬧大,讓太多人知道。
他也想過親自出手,卻也作罷了。
若是造了殺孽,他不止折損壽命,修為也會折損。
不過他仍舊做了手腳,讓那玉玲瓏更容易入魔,到時候再殺也不遲。
卻沒想到那玉玲瓏太能堅持,還引得白家與修行部參與干涉,弄了個擂台生死戰出來,還殺死了陳漢龍。
也不知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要是陳漢龍活下來,那麽仙府令牌會被武道盟和修行部共享,到時候想要再拿回仙府令牌可不容易。
陳漢龍死了,反而更有利於他親自收尾。
結果很遺憾,他最終還是出手了,也還是失手了。
仔細想想。
自從那小子出現後,一切就都不順了。
摩伽心下浮現些許煩躁。
擂台戰開始前,他就有打算讓其他人再去殺了玉玲瓏,可那對母女直接躲到白家洞天仙府內不出來了,根本沒有機會。
擂台戰時,他也在台下。
本打算暗中讓玉玲瓏入魔,結果倒是省事,還沒入魔就殺死了陳漢龍。
他還想過在陳漢龍上擂台前,給陳漢龍下點藥,讓陳漢龍死在擂台上,好讓他事後對玉玲瓏出手,拿走仙府令牌。
可那幾天,陳漢龍也變得奇怪起來,躲在武道盟洞天仙府內不出來,不見人,對外宣稱閉關。
簡直哪哪都不順。
一想起這些事,摩伽便心頭煩悶不已。
最煩的是那個小白臉,如果沒有對方,當時在武館內,玉玲瓏根本逃不掉。
當時的情況下玉玲瓏要麽跟他交易,要麽入魔,他引人出手斬殺,伺機拿走仙府令牌。
不行,越想越氣!
摩伽拿起靈茶一飲而盡,心神平複許多。
心境修為變差了,是因為之前的痛苦折磨麽...
他若有所思。
“你還剩多少壽命?”
伯塗隨口詢問。
摩伽手指撥動著佛珠,語氣平和道:“不足十年。”
伯塗神色錯愕道:“怎麽剩這麽點了?”
凡人壽命不過八十左右,長壽點一百歲。
而一旦成了修仙者,靈府境便至少可以活到150歲,紫庭境250歲,金庭境350歲,神庭境500歲。
一府三庭五洞天。
一府三庭壽命不算多,但一旦踏入五洞天,那麽壽命直接以千年起步。
由此可見,五洞天才算是真正踏入長生。
修仙界重現不過三十年的時間,三十年前,老和尚七十歲,如今修到紫庭境巔峰,壽命有250年,按理說,不該只剩下十年壽命,還有150年壽命才對。
對此,摩伽微微搖頭,沒有回答。
伯塗一笑置之,道:“得,你的事我也不多問,不過你的情況的確麻煩。”
十年壽命,夠幹啥?
“雲夢宗雖暫時不可求,不過...”
摩伽低眉垂目道:“雲夢澤可求,其中有不少延年益壽的靈物,若修為境界得以突破,可再添壽數。”
伯塗隨口道:“不如轉生吧。”
摩伽搖頭,道:“不可,來不及了,如今修仙界重現,當一步先,步步先,轉世重修太慢了。”
伯塗感歎道:“是啊,我們這些老家夥可慢不得,看看那些小年輕,短短三十年就已經有五人突破三樓神庭境,放在五千年前,如此修行速度也是資質逆天的存在。”
摩伽搖頭,道:“三庭之境不算什麽,一時的快,不足為慮,真正的修仙長生從五洞天開始,想要踏入五洞天,難。”
對此。
伯塗意興闌珊,道:“得了,還遠著呢,說說吧,那仙府令牌在誰手裡。”
摩伽緩緩開口道:“一個靈府境的小輩手裡...”
此間洽談不斷。
另一邊,神意宗外門洞天仙府。
神機樓露天閣樓上。
紀行懶洋洋的枕著秦姨的黑絲美腿,隨口吃著美婦人玉手遞過來的,蘊含著靈氣的紫晶葡萄,目光望著夜幕,穿過天覆陣,看到了那陣法遮掩外的真正夜幕。
入口始終沒有再開,古陵子出不來,令人心安。
“你和月娘也太冒險了。”
秦玉珠柔聲細語道:“還好有那兩位前輩趕來,不然你要是回不來,姨可怎麽辦。”
紀行張嘴吃下水分充足的紫晶葡萄,懶洋洋道:“沒事的秦姨,我運氣這麽好,不可能回不來。”
水精靈抱著一顆紫晶葡萄,也在小口吃著。
秦玉珠語氣微嗔道:“運氣好也不能這樣浪。”
說到浪...
紀行視線被那傲人曲線阻擋,看不到美婦人的神色, 只能道:“下次我一定注意,至少得帶上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秦玉珠玉手輕打,嗔怪道:“說什麽呢,多不吉利。”
紀行坐起身,抓住美婦人的玉手,微微一笑,道:“秦姨,不說這個了,您跟玲瓏談的怎麽樣了?”
秦玉珠莞爾一笑,眼眸似水柔情,道:“挺好的。”
如此姿態。
紀行忍不住呼吸急促,將美婦人那溫軟嬌軀攬入自己懷裡,心癢難耐道:“那我們...”
值此之際。
一道聲音響起在兩人耳邊:“呀,你們兩個幹嘛呢。”
白舞笑吟吟著,打趣著走了過來。
秦玉珠眼眸閃過羞澀,嬌軀離開坐好。
紀行乾咳一聲,道:“沒幹什麽,白舞姐,兩位前輩走了?”
白舞在一旁隨意而坐,美腿交錯,輕笑道:“走什麽,她們呀以後不走了,也會留在這邊。”
紀行意外。
留下了,不走了?
兩位前輩不嫌棄?
畢竟這裡只是個小型洞天仙府,靈氣質量差,可不利於神庭境存在修行。
“怎麽,不歡迎我們?”
虞虹白絲玉足踩著高跟鞋,身姿妖嬈而來,眼含嫵媚笑意。
一旁還有蕭若水一同而來。
此外,玲瓏與月娘也過來了,就連打著哈欠的白靜都被拉了過來。
一時間,眾美齊聚,紀行頓感壓力很大。
大半夜的不睡覺,怎都湊過來了。
好像修仙者也不需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