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冕進到社區辦公室,發現屋裡沒人,聽到動靜後,才發現大家都在會議室裡,於是也推門,走了進去。
蘇主任正在帶著所有社工開會,聽到開門聲,屋裡的人齊刷刷望向吳冕,然後都忍不住吭哧一聲,悄悄笑了。
“對不起,主任,我遲到了。”吳冕一臉認真地道了歉,迅速坐在了空位上。
“沒關系,聽說你昨天回來得晚,想著讓你多休息下,就沒有給你打電話。”蘇宥娜對著吳冕點了下頭,不動聲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吳冕正奇怪大家的反應,就見身旁的喬愛凌遞過來一張紙巾,示意他擦擦嘴。他接過紙巾,在嘴邊一抹,才發現自己吃大餅時蹭了一臉醬汁,而且就一直這樣跟居民們打了招呼,最後一路走進了辦公室裡。
“好了,我們繼續。這次蔡旭偉的傷人事件,我們及時報了警,跟著民警一起對蔡旭偉進行了批評教育,又叫了救護車,由小吳陪同傷者張柏松去醫院進行了治療,可以說成功地控制事態,完成了社區第一步的介入工作。”蘇宥娜咳嗽了一聲,將大家的注意力又吸引了過來。
她先簡單總結了昨天的情況,又布置了今天的任務規劃:“接下來,我們要繼續進一步的善後工作,基本上有三個方面,一是控制事件影響,防止引起更大的社區矛盾,這個由我跟楊芬大姐去處理。二是繼續對小蔡進行必要的批評教育。喬愛凌,你和周磊跑一趟派出所和城管支隊,記錄他們對這起事件的看法和處理意見,將這些內容轉達給小蔡,讓他明確社區對這件事的處理態度,並勸說他向小張道歉賠償。還要對小張進行慰問和安撫……對了,小吳,小張在醫院怎麽樣,你今天有跟進情況嗎?”
“有,主任。我早上給袁姐打了個電話,她說張哥昨晚情況穩定,輸液後,頭暈的症狀減輕了不少。”吳冕見蘇宥娜向他望了過來,連忙報告了情況。
“好,散會後你再去趟醫院,看看小張他們還有什麽需求。”蘇宥娜對吳冕點點頭,安排了工作。
“是,主任。”吳冕立刻應道,隨即又問了一句,“那我能帶郝護士一起去嗎?”
屋內頃刻傳來了輕輕的笑聲,蘇宥娜一皺眉,聲音瞬間又消失了。她看著吳冕,應允道:“郝護士要是願意去,當然可以,有社區醫院的護士陪同,處理醫務狀況也會方便些。”
“好的,主任。”吳冕沒有在意其他人曖昧的笑容,隻感覺心裡很愉快,痛快地應了一句。其他人也都紛紛回答,接受了分配的工作。
“大家在這項工作中,要以緩解小蔡和小張的矛盾為主要目標,同時注意社區鄰裡的和諧關系,馬上就要過年了,一定要杜絕類似衝突的再次發生。另外這起糾紛出現了傷人情況,涉及超出咱們社區調解范圍的法律問題,所以在工作過程中,一定要注意調節透明化,及時在社區內反饋調節工作的進展。”見社工們沒有異議,蘇宥娜又最後囑咐了幾點,就示意眾人可以開展工作了。
開完會快10點了,吳冕給郝希夢打了電話,然後興衝衝地跑到樓下等著。郝希夢很快就下了樓,兩人代表社區買了些慰問品,然後叫了輛網約車,趕到了渡城一中心醫院的住院部。
病房裡一共四張床,有一個空床,一個人出了院,另一個人去做檢查了,所以就只剩下了張柏松一家。這也更方便說話了,吳冕立即對張柏松進行安撫慰問,傳達了社區對他傷情的關心。
張柏松和袁靜也曾在社區醫院看過病,和郝希夢都認識,幾個人很快就熟絡地聊了起來。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吳冕也了解了一些情感代入的技巧,這次沒有先處理事件,而是認真地詢問了張柏松的傷情進展。
“松哥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核磁共振和腦CT的顯像報告差不多,都顯示顱內並沒有損傷。不過腦圖顯示,的確有輕微腦震蕩,但不至於產生那麽嚴重的頭暈現象。鑒於松哥並沒有頸椎病的病史,住院部的值班醫生就先讓他做個血常規的檢驗,結果發現血紅蛋白減少,有貧血症狀。”袁靜拿出檢查結果,遞給吳冕和郝希夢,然後向他們講述了早上醫生的治療情況。
吳冕掃了兩眼報告,感覺像是天書,乾脆直接丟給了郝希夢。郝希夢則邊聽袁靜講述,邊拿著報告,一字不漏地看了起來。
“這麽說,張哥的頭暈是因為貧血?”吳冕有些不可思議,上下打量張柏松的狀態,覺得他怎麽看也不像是貧血的人。
“松哥最近打算增加汽修業務,於是報了學習班,再加上鋪子裡也忙,吃飯總是隨便對付一口。”似乎是看穿吳冕的詫異,袁靜又繼續解釋道,“其實就是有點營養不良,再加上日常過於忙碌,以及這次矛盾的肢體衝突,才誘發了頭暈的病症。最後醫生給他開了相關藥物進行治療,也跟我們說了,情況並不嚴重。”
“本來就沒多大事。檢查了半天,就是有點貧血,結果你袁姐非要我住院。”張柏松把話接了過來,笑著看了袁靜一眼。
“這是醫生的建議,你的檢查雖然沒問題,但外傷還是挺嚴重的。住院的話,出現問題也可以及時發現!”袁靜把這話當了真,一臉嚴峻地說道。
但張柏松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勾了袁靜的手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袁靜這才明白張柏松是在玩笑,臉上的神情放松下來,也不覺露出了笑容。
真是花式虐狗啊!吳冕根本就不想看, 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他這才發現郝希夢半天沒說話了,好奇地轉過頭,發現她還在看著檢查報告。
“我也覺得張哥應該在醫院多觀察兩天,集中調理一下貧血的問題……”這時,郝希夢卻突然抬起了頭。她剛才雖然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但並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依舊一本正經地說了下去:“出院後,張哥也要保持生活規律,注意休息,避免重體力勞動,平時多吃瘦肉、蛋黃、豆類,和奶製品。”
“好的,謝謝你,郝護士。”面對郝希夢認真的建議,張柏松也是一臉真誠地應道。
袁靜也點點頭,然後又看向吳冕,露出愧疚的神色:“說起來,昨天我還挺不好意思的,非要小吳掛專家號,結果反倒連累他被主任醫師罵了一頓。”
郝希夢聽到這兒,不覺看了吳冕一眼,似乎猜到了他昨晚情緒不佳的原因了。
“咳,袁姐,沒事,你也別往心裡去。其實那個主任醫師挺好的,昨天我辦完住院手續,去找你們時,還看見他跟王醫生詢問張哥的情況。不過我還真有點怵他,就沒湊過去。”吳冕見幾人間的氛圍比剛才放松多了,於是步入了正題:“張哥,其實我這次來,還想代表社區問問你對這起事件有什麽看法,或者說是希望得到什麽處理結果?”
聽到這話,張柏松立刻收斂笑容,露出了嚴肅的神情。吳冕忽然感覺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輪流看了看面前的兩人,發現就連袁靜的臉上也變得僵硬起來,這讓他的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