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謝謝您!”吳冕感覺心裡泛起一股暖意,連忙轉過身,恭敬地答道。他想起今天神經外科普通門診的醫生,確實是姓王來著。
之後,三人惴惴不安地回到了普通門診,但王醫生卻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他應該已經聽說了換號的事,但態度依舊親切,主動向他們解釋了開出檢查項目的緣由:“腦顱CT這項檢查主要了解病人是否出現有腦出血、腦外傷等的情況,以及是否有腦膜炎等疾病。針對目前病人的情況,這個檢查已經足夠了……”
袁靜點了下頭,表示認可,但臉上還是十分擔憂,對醫生講明了張柏松一直感覺頭暈的情況。
王醫生聽了,斟酌了一下,最後還是修改了診斷:“好吧,那你們再做一個頭顱核磁共振吧,這個顯像比腦CT更具體更全面一些。順便再做一個腦電圖,檢查一下頭暈到底是什麽原因引起的。”
袁靜急忙連聲道謝,拿著醫保卡就要出去繳費。
“等一下……”王醫生忽然又攔住了她,繼續說道,“不過這會兒有點晚了,檢查結果不一定能夠出來。我看病人也的確不舒服,要不你們先辦理住院吧,晚上有醫生在也可以及時救治,而且等結果出來,萬一有問題也方便做進一步的檢查。”
“好的,謝謝您。”袁靜絲毫沒有猶豫,立刻就同意了王醫生的提議。
等王醫生修改完診斷後,三個人才走出了診室,去做檢查。等張柏松進了檢查室後,吳冕就讓袁靜陪同等候,他則先一步辦理了住院手續,然後又抽空到窗口,退了專家門診的號。
剛辦完這些,吳冕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以為是袁靜打來的,連忙掏出手機,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郝希夢打來。他迅速接聽了電話,在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後,忽然感覺心裡快跳了幾分,鼻子竟還有點發酸。
郝希夢打了招呼,然後關切地問道:“那個居民現在怎麽樣了?”
吳冕吸了口氣,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怨氣擠出一般。他沒有詳細敘述改號風波,隻簡單說了張柏松的症狀、以及需要住院的情況。
聽了這些,郝希夢在電話另一端安慰道:“看病就是這樣,有時一天看不完,尤其是在需要詳細檢查的情況下。”
吳冕應了一聲,感覺心裡舒坦多了。郝希夢的聲音雖然平淡,說出的話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但他聽了之後卻感覺安心不少。兩人又聊了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時間已經5點多了,吳冕又給蘇主任打電話,簡單說明了一下眼前的情況,邊說邊往門診檢查室那邊走去。主任聽完情況,叮囑吳冕將張柏松安頓好後,沒什麽狀況,就可以先下班了。
吳冕隨口答應下來,走進走廊,見張柏松已經做完了檢查,正和袁靜一起坐在椅子上休息。他走過去,對那兩人說道:“張哥,袁姐,住院手續我已經辦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點飯,然後我在這裡陪著張哥,袁姐回家拿點生活用品吧。”
“好的,謝謝你了,小吳。”張柏松和袁靜異口同聲,都對吳冕表達了謝意。
之後就按吳冕安排的那樣,等袁靜取來東西,一切辦妥,都已經快9點了。
吳冕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了家,自從入職社區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加班,無論身心都感到了異常疲憊。他洗了個澡,直接撲到床上,才感覺狀態好了一些。
他想起今天的波折,
拿出手機,又給郝希夢發了條微信語音:郝護士,看來陪診也不是那麽好乾的…… 是的,陪診的確不好乾。作為陪診的第三方,吳冕現在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夾在醫患之間的難處,也明白了當初陪診師馬師傅拒絕帶李大爺看病時的心情了。
吳冕又嘟囔了幾句,恍惚間似乎聽到手機響了起來。不過他感覺太累了,剛拿起電話,就沉沉地睡了過去。他這覺直睡到天亮,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瞬間驚醒,雙眼發直地喊了一聲:“我去,昨天沒上鬧鈴!”
吳冕迅速洗漱,顧不得吃早飯,換好衣服就從家裡跑了出去。他向舒春園跑去,先給袁靜打電話,詢問了一下情況,然後想起早上好像看到了未接來電,再一看,發現是郝希夢昨晚打來的電話,於是立即回撥了過去。
在聽筒裡傳來鈴聲的同時,前方也傳來了電話鈴聲,吳冕抬頭向前望去,看到舒春園的側門門口,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郝希夢,他掛斷電話,感覺心情一下子大好,都忘了上班要遲到的事,只顧眉開眼笑地跑了過去:“郝護士,你怎麽在這兒?”
郝希夢沒有回答,隻摘掉右手的棉手套,從裡面抽出一個塑料袋,遞到了吳冕的臉前。
女孩的鼻尖有些微紅,這個袋子裡卻還冒著熱氣,吳冕接過一看,是“大餅夾一切”。香氣瞬間撲過來,肚子裡突然咕嚕叫了一聲,他舔了下嘴唇,條件反射地咽了下口水,眼睛卻露出了小心翼翼的試探:“郝護士,這個?”
“這不是你要的嗎?昨晚發微信,先說‘陪診不好乾’,然後又說‘大餅夾一切真好吃’……”郝希夢故作不悅地翻了一眼,然後拿出手機,播放了吳冕昨晚發的微信語音。
他果然留了兩條語音,在說完大餅好吃後,好像還吧唧了兩下嘴。吳冕聽了,立起眉毛,感覺十分驚異,順手打開微信,又聽了一遍,頓時又感覺臉頰發燙。
昨晚說完第一句之後,他就感覺迷迷糊糊的,要睡著了,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又發了第二條語音。吳冕尷尬地咧嘴一笑,連忙要給郝希夢發紅包:“郝護士,這套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郝希夢卻轉身,向舒春園裡面走去,“今天我休息,在我媽家待著。要是需要我跟你去看看昨天住院的人,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吳冕聽後,雙眼一亮,重重地點了下頭,跟了上去。肚子裡又是一陣咕嚕聲,他嘿嘿一笑,張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大餅,然後像小倉鼠一樣,鼓著腮幫子,咀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