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駛入了渡城第一中心醫院，袁靜扶著張柏松下了車。張柏松的血已經止住了，他的腿腳沒有受傷，完全可以自己去看病。吳冕跟在他們兩個身後下了車，然後找袁靜要了醫保卡，搶先去掛號。

　　吳冕還記得郝希夢說過，異地的醫保卡只能在窗口掛號，於是繞過自助機，直接去了窗口排隊。還有半個小時，醫院才會開始下午的門診，但此時窗口前已經排了幾個人了。他站好後，對跟過來的袁靜揮了下手:“袁姐，你和張哥還沒吃午飯吧?現在去吃點吧。我在這兒排著就行，掛號員也差不多該來了。”

　　袁靜點了下頭，返回張柏松身邊，輕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就獨自走出了醫院。此時掛號員進了掛號室，吳冕立即跟著前面幾個人，排隊辦理。等他掛完號，看到袁靜已經回來了，於是拿著號，走到他們的身邊:“張哥，袁姐，我按照醫生吩咐，掛了普外科和神經外科。普外科是第三號，神經外科是第八號。我們先去清創包扎，然後再去檢查頭部的傷情。”

　　“謝謝你，小吳。”張柏松輕輕點了下頭，然後眯起眼，飛快地皺了下眉，似乎因這個動作引起了頭上傷口的反應。

　　“松哥，你沒事吧?別再亂動了。”袁靜注意到張柏松的情況不對，立即扶助張柏松，神色焦急地說道。

　　吳冕也在緊張地盯著張柏松看，開口詢問:“要不我去掛個急診吧?”

　　“沒事，就聽醫生的吧。我就是剛才有點暈，現在感覺好多了。”張柏松輕輕握了下袁靜的手，然後又對著吳冕寬慰一笑。

　　見張柏松似乎真的沒事，吳冕才又松了口氣。

　　“那先吃飯吧。”袁靜也放了心，從塑料袋裡取出食物和水，遞給了張柏松，然後也拿出同樣的一份，遞給了吳冕，“小吳，你也沒吃飯吧?一起吃點。”

　　“好的，謝謝袁姐。”吳冕結果塑料袋，打開一看，不禁喜笑顏開。袋子裡是渡城的特色“大餅夾一切”，本來只在早點時售賣，但有的攤位收得晚，中午時也可以買到，裡面有菜有肉，營養均衡，正合他的口味。

　　吳冕張大嘴咬了一口，感到很滿足。他抬頭見張柏松和袁靜也都吃得津津有味，於是笑著坐到他們身邊，心裡在放松之余，也感到一絲羨慕。

　　一切似乎都很和諧，下午開診後，很快就輪到了他們看病。一直到在普外科清創包扎這一步都還順利，醫生給張柏松包扎完傷口，又給他打了破傷風針。他手臂上的傷口並不嚴重，相比之下，頭上的傷似乎重一些。於是在到號後，他們立即又趕往了神經外科的診室，但在看完病後，突然出現了問題。

　　吳冕掛的是神經外科的普通門診，醫生根據他們的描述，開出檢查單，讓張柏松先去做腦顱CT檢查。

　　張柏松謝過醫生，準備去做檢查。他走得很慢，仿佛還有些頭暈。袁靜看到後，將張柏松拉到一旁，讓他先休息一下，然後對吳冕悄悄招了下手，似乎有話要說。

　　吳冕看到後，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點點頭，順從地跟著袁靜走到了一旁:“袁姐，怎麽了?下午人挺多的，我們趕緊去排隊吧?”

　　“小吳，這個大夫隻開了個CT檢查，但你看松哥一直頭暈，我覺得是不是再掛個專家門診，找個有經驗的老大夫給診斷下?”袁靜的語氣像是在商量，但面色嚴峻，態度不容置疑。

　　剛才掛號時，吳冕想起了上次帶李大爺看病時，

徐主任說過的話，就先給張柏松掛了普通號。此刻他想了想，耐心地解釋起來:“袁姐，我覺得醫生會開這樣的檢查項目，肯定有他的考量。我們就先做個初期檢查，其實沒必要掛專家門診，再支付額外的掛號費。”　　他說得沒錯，在這家醫院，普通門診的掛號費只要5元錢，但這位專家的掛號費卻要30元，足足高了6倍。

　　“多花一點錢也沒關系，總比以後耽誤了治療強。”不過袁靜聽了，卻不為所動，仍緊緊攥著醫保卡，一臉堅決地說道，“你要是不願意幫忙，就幫我照顧一下松哥，我自己去掛號。”

　　“袁姐，還是我去吧……”吳冕聽出袁靜的話裡帶著一股怨氣，於是在心裡輕歎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接過了袁靜手裡的醫保卡，又去排隊了。

　　然而等到了吳冕的個時，神經外科的專家門診已經沒號了。吳冕感到一陣沮喪，垮下臉，望向袁靜，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幸虧旁邊的導診員提醒了他一句，可以去找主任醫師商量一下，加一個號。

　　一聽還有轉機，吳冕立即興奮起來，滿懷希望地跑進專家診室，對主任醫師說明情況，又講了病人的狀況不好。這個主任的脾氣比較耿直，不願做違反原則的事，但吳冕一直在對他央求，最後好說歹說，才說動他又加了一個號出來。

　　吳冕如釋重負，拿著主任批的條子，到掛號窗口，順利地拿到了專家門診的號。然而等輪到他們看病時，又遇到了狀況。主任醫師接了診，在電腦上點開張柏松的名字，發現他們剛剛掛了神經外科的普通門診，開出了檢查單，但並沒有去做檢查。

　　主任狐疑地轉頭，看向病人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吳冕。他立刻皺起眉，眼中迸出了怒氣，先打量了一下張柏松和袁靜，然後瞪著吳冕，提高了音量:“原來是你啊，明明掛了普通門診，為什麽又來加號?醫生給你們開了檢查，為什麽不去做?初步檢查的程序都是一樣的，你們要是對普通門診有質疑，起碼也得做完檢查，聽聽醫生的診斷吧?這醫院神經內科的年輕醫生都是我的學生，你質疑他們就是在質疑我。既然這樣，我也沒必要給你們看了，請你們另請高明吧！”

　　聽到這些話，袁靜漲紅了臉，眼圈微微發紅。張柏松卻忍著病痛，對主任連連道歉。吳冕開始雖然有些發懵，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個主任醫師其實是在旁敲側擊，借著指責吳冕，把道理講給病人聽，這也算是在照顧病人的情緒。

　　理解了主任醫師的用意後，吳冕的心裡雖然委屈，但也隻得跟著一起道歉。然而主任的態度一直都很強硬，應該是真的被冒犯到了。袁靜隻好攙著張柏松走出了診室，吳冕最後又誠懇地道了歉，然後也走出去，準備去退號。

　　“要是小王有什麽拿不準的地方，就讓他過來問我。”就在這時，主任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吳冕有點發懵，轉過頭，見主任並沒有看向他，說完話後，就直接對助手揮了下手，示意繼續叫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