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一動不動的目視嚇壞了冒險者們,在他們眼裡,這就好比一隻獵豹在狩獵的時候與兔子對視。然後下一秒,獵豹嘴中的撩牙就會咬破兔子的脖頸。
“是時候了小子!快,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
覺得時機已成的派厄斯催促著張浩,張浩聽到後抬頭撇了一眼肩上的他,默默的點了點頭。
“也對…啊呼——我們從傍晚到現在一直都在做一些無用的準備,結果這些入侵者都普通的不得了…安德魯斯特,貝爾!”
由於戴上了“苦難時代”的[悲笑忌魔],面具裡的封禁力量讓惡魔血脈變得躁動,現在張浩身上惡魔的影子越來越重,這讓沒有完全適應的身體略微有些吃不消,性格開始變得冷血。
他手上的阿卡瀧牙劍因為他的殺意,燒起了表示怨恨的綠色鬼火。身後的安德魯斯特與貝爾也蓄勢待發,眼中充滿了敵意。
“上。”
張浩一聲令下三魔向六人進攻,那十個不死騎士不想錯過殺戮的機會,配合著,進行了包圍。
“可惡!剛索,你去對付那個哥布林!布萊恩和幫我把那個蜥蜴獸人攔下。我和班尼雅保護艾娜。維尼,使用林穆法爾之結界!”
隊長不愧是隊長,萊斯在這個時候依然能臨危不亂的指揮全場,至少不會讓夥伴們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
“咕——啾!”
維尼接到命令後開始用手揉搓著肚皮,吸收著天氣中的綠色魔法因子,隨後肚子裡聚集了一茵綠色的魔法團,顏色閃亮到甚至可以透過維尼那厚密的絨毛。而伴隨著那聲“咕啾”,有著漂亮四葉草花紋的結界被釋放了出來。
林穆法爾之結界有著隔絕比施法者弱的魔物與有敵意的人的能力,它外表精致的像一個造型精美絕倫的陶瓷碗倒扣在地上,充滿著神聖感。
結界一出現就把不死騎士們隔離到了外面,可是這些不死騎士們僅僅隻比維尼弱一分,這根本就阻擋他們不了多久,但應該至少能撐到戰鬥結束。
“獅咆!”
剛索率先出擊,他舉起右手向安德魯斯特的方向開炮。一枚炮彈從安裝在右手的紅獅手炮發射出來,它像一隻獅子一樣以飛快的速度向安德魯斯特飛來。而它劃破空氣的聲音就和剛索剛才釋放出來的武技名一樣,像獅子的咆哮。
“安德魯斯特小心!”
“我有主賜給我的魔法聖器,你們不必管我!貝爾你快和主去對付另外的入侵者!”
安德魯斯特邊向前衝刺邊回復道,盡管中途有幾顆炮彈與自己擦身而過,但這根本不能讓他停下腳步。
距離越來越近,剛索倍感焦灼,甚至他的腳步已經開始亂了。
“剛索!該死的…我在幫你!爆炸散彈!”
布萊恩也為自己的同伴著急,他從包裡掏出一枚特質彈藥塞進自己的步槍裡,“砰”的一聲,子彈射了出去。
子彈在空中滑落,仿佛能撕破這漫長的黑夜。在一個呼吸不到間,它突然炸裂,裡面約有幾十來顆的鋼珠向周邊飛去,如果讓它們再碰到一下地面,那麽估計又能再看到一次“滿天星”了。
“你個人類!別想用你的破銅爛鐵干擾安德魯斯特!冰盾!”
貝爾眼見事情不對,會出冰齒斧召喚冰盾擋下了那一發子彈。
布萊恩的子彈被冰盾所擋下,那個堅硬到石頭一樣的冰盾,卻被子彈打的像玻璃一樣。
一條條裂痕在冰上四處蔓延,編織成畫。一幅誕生在戰鬥時的佳作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但很可惜來不及欣賞。 貝爾雙腿用力一躍跳至半空,他把斧頭舉過頭頂然後向下劈去,一道藍色的慧星降落在了布萊恩三米不到的位置。
“哦,我的老天爺……不過我槍上的刺刀,也足以把你這魔物的皮扒下!”
布萊恩放棄了遠程攻擊,轉變為近身肉搏戰。他把步槍拽到自己胸前,開始當做矛使用。
“呵——!”
安上刺刀的步槍被布萊恩揮舞著,他功夫了得,甚至能夠拖住貝爾的腳步。他近了就拿刃刺,遠了就抬槍射擊,這一套下來,衝動的貝爾也拿他沒有辦法。
“貝爾,你和安德魯斯特配合一起把他們逐一擊破!”
遠處的張浩凝視著戰場,負責指揮著戰鬥。他之所以現在不參加戰鬥,是因為正在與派厄斯正在做著一些稍後有必要的準備。
“明白大人!安德魯斯特,跳!”
貝爾再連續躲避攻擊以後向安德魯斯特揮手,下一秒,一根冰柱拔地而起。這根冰柱托著安德魯斯特在空中來回穿梭,他憑借著自己敏捷的身手,終於找到了剛索的破綻。
“就是現在!”
安德魯斯特一躍從冰柱上跳下來,把雙刃成“x”型交叉在自己背後,等到剛索身邊時揮刀攻擊。
“剛索小心!”
“皇帝聖歌!”
剛索再一把紅獅手炮的炮口對準了安德魯斯特,這麽近的距離本來是絕對可以打到他的。可剛索卻用的是皇帝聖歌,這種要蓄力的攻擊,他想要賭,賭自己能用這一發攻擊徹底要了他的命。
不過看樣子,這是個非常愚蠢的方法。
這給了安德魯斯特一個完美的機會,此時的他還在半空中向下墜落,在快接近炮口時,他一腳踹歪了炮的方向。
“呯——!!!”
最大的聲響傳來,仿佛整個平原都可以聽見。可想而知,這一招要是切切實實的打在了安德魯斯特身上,後果會怎麽樣!
“怎麽會……”
唰——
安德魯斯特的雙刀並不想給他機會,雙手大開大合,讓剛索健碩的胸肌上出現了兩道傷口。傷口略深,讓森森白骨露了出來。猩紅發臭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掉下來地上,發出陣陣讓人惡心的惡臭味。
重傷瀕死狀態的剛索支撐不住倒了下來,他沒有死亡已經是安德魯斯特最後的仁慈了。
“剛……剛索?你…”
布萊恩為自己好友的重傷感到不可置信,然而下一秒,一只有著黑色鱗片的拳頭向自己的臉打來,眨眼不到,拳頭就切切實實的砸到了他的臉上。
“靠!!!呃——啊…你,你這隻蜥蜴畜生!啊!銘鐵毀心彈!”
由於貝爾的突然襲擊,讓心情糟糕到極點的布萊恩惱羞成怒。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底牌,這枚由矮人至尊國諾伊達巴斯打造的銘鐵所製的穿甲彈。它的威力不可小看,畢竟它的宣傳語是這麽寫的:
害怕孤天山上的泰坦巨人們重新蘇醒,踩破你的房子嗎?那就購買巴諾巴斯基鐵匠鋪的銘鐵毀心彈吧!至今為止本鋪沒有過差評,因為…失敗的人都死啦!(劃掉)本鋪的子彈戰無不勝!
回到正題,布萊恩雙眼充血的把一顆足有成人中指長的子彈塞入槍匣裡,亂無目的的把槍口對準了貝爾身上。貝爾不慌不忙,徑直向他走來。他中途打了個響指,讓原本堅硬無比的冰柱突然變成清水,像一條鞭子一樣,“劈”到了地面上。
水滲透進了槍裡,打濕了裡面的火藥,讓這一發子彈沒有射出去。可他不信邪,一舉摁動著扳機,要把“怒火”發射出去。
“啊——!!!該死的!你們這殺了剛索的畜生!我殺了你!”
以為剛索已經死去的布萊恩眼中含著熱淚,發出了一聲聲怒吼。
這根本沒有,貝爾不是狗,不會被幾聲無用的怒斥就被赴著。相反,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向前衝刺,又一拳打向了布萊恩的臉上。
布萊恩被打倒在地,此時的他破綻百出。貝爾騎在他的胸口上,拳頭如巨錘一般砸向他的臉龐,這導致原本那張帶有些許痞味的英俊大叔臉,現在被打的血肉模糊。眼睛被打的腫起,嘴角鼻腔流出血液。
意猶未盡的貝爾被安德魯斯特拉了起來,因為他失去了“人”的理智,回到了“獸”的本性。他大口喘著粗氣,雙目流露著殺意,爪子上的指甲也長長了幾厘米。
看著拽著自己右胳膊的哥布林,貝爾大抵也是知道自己做過頭了,把剛才騎在自己胯下的“爛肉”扔了回去。
最後的三人不知所措,艾娜終於重新醒了過來。她望著地上兩個不知是死是活的同伴,愣了愣神,估計,是在思考為什麽大家要一起來這裡吧。
“布萊恩…剛索?他們…為什麽…”
艾娜精神接近崩潰,另外二人也是如此。如果說他們現在心裡是什麽情緒,那估計是迷茫大於恨意吧。
張浩看著勝敗已分,故意晃動著鬥篷走了過來。如果說外表上的面具看著有多絕望,那麽他衣袍下的臉,就有多開心。
“遠道而來的入侵者們,這一切都只是警告。”張浩用他已經快要忘記的歐亞克撒語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你…你到底…你到底是誰!”
萊斯用顫抖的聲音發問,緊繃的精神讓他面目逐漸扭曲。鹹澀的眼淚從眼角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但他仍在保持著隊長的態度,把劍抵向眼前的“魔王”。
“吾乃西森之王,西森王。記住吾的名號,讓它深刻到你們的骨子裡,讓它與你們的靈魂共存亡!”
張浩雙手一張,爆發出了強烈的魔力。這些魔力與尋常魔力不同,它要比其他的魔力更加的強大,更加的古老。魔力衝破了林穆法爾之結界,震暈了維尼。
“咕…啾…”
維尼從半空掉落了下來,班尼雅立馬去接住他。看到他成為了第三個受傷的人,眼裡就滿是悲傷與絕望。
結界被衝破了,外面的不死騎士們終於能進來。事到如今,已經成了這個地步,也就不必偽裝了。那十個不死騎士腳底下翻湧出黑色粘液,它們爬上骨架融為一體,過幾秒後重新穿好裝備的不死騎士們出現在了冒險者的面前,給這場絕望的黑夜又添上了一筆。
這還沒完,森林裡的不死騎士們當然也不必繼續躲藏埋伏。
總共一千多的不死騎士包圍著這片平地,他們空洞的頭骨裡閃爍著紅光,手裡的劍朝上豎放在自己的眼前。他們什麽也不做,就像是一群完全意義上的死屍。
而這個時候,他們就開始用著遠古魔斯語唱著一些詩句。不過很可惜,在場除了派厄斯以外並沒有其他人聽到懂意思,整體的大致意思為:
彼時彼日,吾王誕生之日,
吾等誕生,前來獻忠之禮。
吾等索取,王所想要之物,
吾等摧毀,王所憤怒之物。
吾等爭鬥,殺戮吾王之敵,
吾等安詳,等候吾王之令。
願化塵土,扶持吾王為皇,
願化鮮花,歌頌吾王偉大。
絕望的黑夜之下,王最忠誠的仆從們歌頌著他的偉大。他們歌頌的是王,他們讚頌的是王,不死的騎士們將最後的詩句唱完以後,他們把劍插入地下,施展著王的命令。
“阿孟皮取孟,破裡特!”
墮落騎士團集體釋放著魔法,他們以自己的位置為點,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魔法陣閃爍著猩紅的光芒,仿佛在施展著一個足矣終結世界的邪惡大魔法。
萊斯徹底慌了,今天究竟是發生了什麽!這什麽讓這一切都變得這麽糟糕!如果今天全隊都要交代在這的話,那麽後果該怎麽辦?
來不及多想,魔法陣開始生效。整片天空開始出現碎痕,碎痕慢慢延伸,成了一張空前巨大的網。
“網”破碎了,世界也破碎了,所有人現在都處在一個漆黑一片的空間裡。僅剩的三人徹底被這一幕嚇呆了。班尼雅不知怎麽想的突然拿出了指南針與[冒險者地圖],但這兩樣東西被掏出來時地圖被撕碎,指南針在她的手上爆了開來,扎破了她的手。
“啊——!!!我的手…”
“班尼雅!班尼雅!!萬愈光…”
艾娜為班尼雅治療著傷口, 萊斯繼續為她們守護著。他雖然剛才被嚇哭過,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徹底放棄了反抗。他想要守護同伴,他想要讓同伴們和自己繼續活下去,他想要…
“行了。”
西森王再次發話,他說完這句話後,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突然又有了樹林與草地。只不過這裡並非是剛才的平地,而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什麽?!這到底是…難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強的能力,就算有為什麽我也沒聽說過!可是…”
不知道萊斯想到了什麽,他突然丟下劍低下身子抱著頭,叫吼著。他終於明白了一切,原來…從他們出發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被這個自稱西森王的人監視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向西往王國的附屬國群走,而是一開始就被他用幻覺控制了方向!
“你…是不是從我們出發時就開始監視我們了!你是不是用幻覺把我們故意帶到這個地方,然後打算殺了我們!”他帶著些許震驚的問道。
震驚的不只是這個萊斯.霍爾夫,震驚的還有張浩。他原本只是打算用剛才沒出手時準備的幻覺空間迷惑他們的方位,好掩蓋西森魔物國的位置。但卻沒想到眼前這個人類能夠用那簡直跟核桃仁一樣大小的腦袋推算出這樣的離譜故事?!
不過這個想法倒也挺不錯的,於是張浩順著話茬繼續說的下去:“沒錯,沒想到你個人類的腦子還能想到這。竟然讓我也開始佩服了,可惜你知道太多了。”
他雙手一拍,最後的三個人紛紛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