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開到大姑家地壩,周豪也大老遠地就“大姑”地喊著,大姑聽到聲音就出來了,一見是周豪過來了,就高興地“大漢兒”“大漢兒”地喊著,接著把周豪迎進屋去。
等把車子停進屋了,周豪便問道:“清明節你沒過來耍?”
大姑“嗯”了一聲,說道:“是啊,你表哥的爺爺身體越來越差了,前幾天請了兩次醫生來看了,我得看緊點,就沒過來。”
周豪點點頭明白了,接著大姑問周豪吃過飯了沒,沒吃飯的話,就去給周豪端一碗來,正好今天也是蒸的的飯,有米湯,桌子上有鹹菜。
周豪連忙擺擺手,說自己已經吃過飯了,看了看桌子上的鹹菜,又看了看旁邊床上躺著的老人,周豪忍不住歎了口氣。接著又悄悄問道:“上次我回來的時候,表哥他爺爺身體還可以的啊,怎麽這麽快就變差了啊?”
“歲數大了嘛,有些事說來就來了。”大姑倒沒有歎氣,仿佛看得很開的樣子,接著出門去給周豪剝柚子了,周豪跟出來,在屋簷前看著大姑忙活。大姑這時看了看屋裡,又對周豪道:“你也知道,自從你表哥的爸爸離家出走,我照看這兩老的,已經是二十三年了,現在你表哥也快要大學畢業了,她奶奶也過世了,反正我就把老人照看著,什麽時候你表哥他爺爺落氣了,我就算盡到責任了。”
這話說得大姑眼淚忍不住淌了出來,又趕緊擦掉。周豪看得心疼,事實也確實如大姑說的那樣,自己從小到大就沒見過表哥的爸爸,大姑一個人把表哥兩兄弟拉扯大,又照看著表哥的爺爺奶奶,身上不可謂不是扛著千斤擔,讓這個家一直沒散掉。至於表哥的爸爸,好像也沒回來過,也沒有過問過,如果不是大姑的堅持,自己的爺爺奶奶拉她一把,很多事都說不準了,如今算來,大姑確實是仁至義盡了。
可能也確實如大姑說的那樣,就等什麽時候表哥的爺爺落氣了,大姑就算責任到頭了,再也不虧欠表哥家了。但其實說起來,被虧欠的是大姑,為了這個家,她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這時大姑把剝好的柚子肉遞給周豪,周豪很領情地接過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接著說道:“我這回把摩托車先放你這兒吧,看放五一節的時候,我回來再騎回去。”
“要得,反正我都在家的,你龜兒這回回來也不進我屋,非要來停摩托車才來嗎?”
周豪抿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那也不是,想早點回去嘛,你看我這不是就來了嘛。”接著又接過剛才的話問道:“那表哥他爺爺身體到底怎麽樣啊,有爺爺的病情嚴重嗎?”
“他其實也沒什麽病,就是身體越來越差了!”大姑洗了洗手,坐到周豪旁邊,說道:“從你表哥奶奶去世後,他的身體就比以前差多了,本來以前他的身體也不好。”
“那醫生來看的情況怎麽樣?”
“難說啊,醫生說好好將息,估計能活到下半年,如果將息得不好,上半年能不能挺過去都難說。”周豪聽大姑的話,不禁歎著氣,按說要到最後關頭了,大姑應該如釋重負才對。但是周豪明顯感覺到,大姑對老人還是很有感情,即便他們的兒子負了她,她也沒有負這個家,所以並沒有任何慶幸的語氣。
這也符合大姑作為頂梁柱的個性,敢愛敢恨,任何事都分得清,一碼歸一碼,不會恨屋及烏。
周豪接著說道:“所以你這段時間都寸步不離地看著表哥爺爺?”
“肯定啊,
我半步都不敢走,晚上睡覺都是隔一會兒要下來看看,生怕有什麽緊急情況,搞得瞌睡基本上都沒怎麽睡。” 周豪看了看早就注意到的大姑有些紅腫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大姑這時又斜著頭笑著說道:“就算這樣,我還是把田裡的活兒都忙著的,一樣沒落下,你看,秧田長得很好,格老子的,大漢勞動節你回來要幫我栽秧子哦。”
周豪順著大姑的眼光看過去,看到地壩邊的秧田確實長得很好,看得出來大姑兩頭跑,已經是不堪重負了,照這樣下去怕是要累垮啊,準備要問點什麽的時候,周豪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好說道:“那你還是要多休息,你一個人忙前忙後還是太累了。”
“唉,我跑的贏就跑,跑不贏還不是只有看著。”大姑起身回屋去了,說著讓周豪帶些鹹菜去學校吃。周豪連忙擺手說不要,但是大姑還是堅持,過了不到一分鍾,就提了一袋鹹菜出來的哥周豪。
周豪也不好拒絕,接過鹹菜後,就說要去搭車回學校了,本來準備進屋去跟表哥爺爺告個別,但是發現老人家還在喘著粗氣睡覺,看那樣子確實狀況堪憂,周豪隻好不打擾,又退出去,跟大姑告別之後,出門往岔路口方向去。
沒走幾分鍾,周豪就來到岔路口,準備等縣裡過來的班車去連家,但是發現自己好像來早了,錯過了班車的時間,可能要等很久。這時岔路口旁邊的摩托車司機都笑嘻嘻地圍上來,問周豪去哪兒走不走,便宜價錢。
周豪打擺子似的搖著頭連忙拒絕,他知道從這兒打摩的去連家的價格,起碼得六元錢,這個價錢要是坐客車的話,可以坐三趟,實在是不想浪費這個錢。
摩的司機們見周豪態度堅決,隻好悻悻地又紛紛回到車旁邊,但還是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周豪,似乎要等著周豪什麽時候堅持不了了,會向現實妥協,然後像翻牌一樣選中他們哪一個,讓他們有機會賺一回“大錢”。
周豪不敢跟他們的眼神對視,生怕被奪了魂魄一樣,隻好斜著眼睛去偷瞄,發現這些人真是眼巴巴地看向自己。估計這會兒返學潮還沒來,沒什麽人,所以這些人還是都想爭取到這個生意。
但是周豪難得地沒有著急作出決定或者選擇,而是坐在亭子邊,耐心地等,心想反正時間還早,過路的車很多,總有去連家的車。
但是等了一二十分鍾,過路的客車雖然有兩三輛,卻沒有一輛是到連家去的,每次周豪起身以為客車來了,最後發現確實是客車來了,只是不去連家,搞得自己一會兒激動一會兒又失望,來來回回竟讓摩的司機們看笑話,估計就等自己堅持不住了。
好在沒過幾分鍾,去連家的客車就來了,周豪欣喜若狂地趕緊登上車。等坐定再看向摩的司機們,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複雜極了,似乎不可置信周豪居然取得這場博弈的勝利。
不過等收費員來收車費的時候,周豪才知道去連家的車費已經漲價了,兩元錢是三年前的價格,現在要三元錢了。
周豪一臉驚訝地看向收費員,問道:“什麽時候漲價的?以前可不是這個價錢!”
“喲,小弟弟,你肯定不常坐這班車吧,我們三年前都是這個價錢了,這三年來物價都漲了多少了,我們都沒漲,怎麽能說我們漲價了呢!”收費員一臉不耐煩地問著,還是伸手要錢,看那甩手的動作,熟練得很,攪得周豪心煩意亂。
周豪剛想反駁,三年前明明就不是這個價錢,卻又聽到司機在喊:“他覺得貴就讓他下車去,自己坐摩托車,反正都嫌貴,莫坐我們車。”
周豪一聽這麽說,瞬間就慫了,真要趕自己下去了,這荒郊野外的,能去哪兒坐車啊。覺得也就差一塊錢,不是多大事,於是連忙掏出錢來遞給收費員,但沒想到還被收費員白了一眼,接著往前揚長而去。
周豪萬萬沒想到,剛剛打贏一場勝仗,接著就遭遇慘敗,好不容易贏了點自尊心回來,這會兒又被無情地按在地上摩擦,真是丟了一車的臉啊。不過周豪還沒有失去理智,在收費員離開的時候,自己就趕緊往前挪動位置,又往其他方向看有沒有熟人,生怕有張靖啊朱青川之類的熟人也在車上,再認出自己來,最後給這場丟臉的對峙留下一個不堪回首的眼神。
不過還好,周豪左右前後都看了看,並沒有人認出自己來,心裡才松了口氣。
車子一路向上,翻過高高的像山脈一樣連綿的高坡,周豪回望著下方一望無際的丘陵,想起兩個月前和老爸去連家,會往山下時看到的那連綿無盡的雲海,如今取而代之的已是蔥蔥鬱鬱的一派春色,和還未謝掉的各種花團,感歎著時間過得如此之快。接著很快就看到了二中操場邊那巨大的堡坎,又過了一分鍾,就到了連家鎮。周豪還沉浸在上一次急急切切地來看唐耀麗的場景,卻又被收費員催促著趕緊下車,不然車子就往下一站了。
這一下子又搞得周豪尷尬不已,周豪知道下一站不去坪山,隻好在催促聲中趕緊下來。看著二中外人來車往的街道,周豪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還在二中讀書的時候。那時候周豪還沒有現在這麽多的煩惱和壓力,只有一心求學的目標,最終“僥幸”考上了大為中學。本來按照周豪平時的成績,周豪對於能考上大為中學是不抱任何期望的。
但幸運之神仿佛眷顧著周豪,考試的前一天,周豪沒有帶2B鉛筆,恰恰又碰到了鄰校素不相識的考生汪建,僅僅是在操場上看公報聊了兩句,對方得知周豪沒有帶2B鉛筆,就好心的分給周豪一支,不然就周豪手中那細細的自動鉛筆,估計要捅什麽大簍子。
而在考試前的那一夜,周豪再次出了大問題,居然失眠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可能是馬上要畢業了吧,終於能離開這個地方,也可能是來這裡兩年居然一無所獲,現在又要灰溜溜地回去吧,翻來覆去愣是一夜沒睡著。直到考試前,周豪腦子都是暈乎乎的,趕緊給母親打去電話求救。母親倒還積極,立即從家裡打車過來,帶來了營養快線和什麽藥丸(反正不是興奮劑),讓周豪趕緊服下,雖然沒什麽效果,但周豪心裡還是鎮定了不少,那一天的語文和數學考試,周豪帶著疲憊的腦殼,居然都沒有出什麽大的岔子,成績還比較理想。
之後周豪進大為中學的路程更是波折,明明都考上了,但是一家人都渾然不知。後來周豪認識的大為中學向老師正巧就是當時的年級主任,親自把關每一份錄取通知書的發放,但是發現周豪的家庭信息好多都是錯誤的,生怕發到錯誤的地址上去,於是就打了唯一正確的周豪父親電話號碼。
周豪父親得知周豪成功考上大為中學後很高興,但對於信息怎麽就是錯誤的很是不解,周豪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明明填的正確的信息,而且是對著戶口本再三核對,怎麽最後連家人的名字和地址都是錯誤的。幸好向老師態度嚴謹,不然自己就永遠也收不到那份通知書,永遠地和大為中學這個求學聖地失之交臂了,也不可能再遇到唐海、盛夏、劉河,也不會遇到劉嬋、唐耀麗,改變的何止是這幾年,更是自己的人生軌跡!
周豪望著二中那熟悉的大門,和裡面教學樓、操場,思緒在後面傳來的汽笛中戛然而止。周豪回頭一看,是從連家到坪山的村村通客運車到了。周豪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隻好趕緊坐上車,一路往坪山而去。
時隔兩個月後,周豪再次踏上這條路,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寒假時去找唐耀麗的那個光景,心緒也澎湃起來,心中不斷猜測著會不會“偶然”見到唐耀麗,一會兒就開始忐忑起來。
很快,車子到了坪山車站外,周豪跟隨著人流下了車。但是站在車站外,周豪卻踟躕著要不要給唐耀麗打個電話。其實也簡單,如果打電話了,唐耀麗一定會下來,就像上一次一樣。但是接下來呢,又能怎樣呢,難道真的要喊她和自己一塊兒出發嗎。
周豪搖搖頭,不想太做作,希望能自然一些,說不定會讓唐耀麗感到驚喜。周豪抬頭看了看車站牆上的掛鍾,這會兒才兩點鍾,下一班進城的車要三點鍾才出發,決定還是讓老天做主,自己就在車站等一個小時,如果到時真的唐耀麗出現了,那就說明冥冥中命運早已安排定,但是沒有的話……
周豪趕緊“呸呸”兩下咒罵自己胡思亂想,接著去旁邊的避風塘奶茶店買了一杯熱的珍珠奶茶,然後回到車站內,坐到長椅上,靠著椅子慢慢地等,準備等唐耀麗出現的時候給她,猜測著到時候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車站內車流量很大,一會兒進站一會兒出站,加上大廳的廣播聲,催眠效果甚佳,周豪感覺眼皮和腦袋都越來越昏沉,連連甩了幾下腦袋想要保持清醒,但是最後還是慢慢睡著了。等自己在迷糊中聽到大廳內廣播喊最後一趟進城的班車要發車了,才猛然醒過來,喘著粗氣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張大了嘴巴驚歎道:“我的個乖乖,都三點半了!”
周豪心中暗叫道不妙,怎麽自己就睡過頭了,連忙買了車票,跟隨著人群登車去。周豪邊走邊張望,心中還抱著幻想,唐耀麗還沒走,可能也會搭這班車進城去。
但是從上車到出站,周豪都沒有看到唐耀麗的人影,連出場鎮一路向北去了,都還是沒有看到唐耀麗。
周豪不禁暗自神傷,看著手中的奶茶一臉淒涼,關鍵的時間點,自己怎麽就睡著了。但是現在兀自哀歎根本就於事無補,周豪望著車窗外遠處翠綠的田野和山坡,隻好默默地收拾著心情。
出場鎮沒多遠,周豪就發現這裡的路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誇張多了,一個又一個大U型彎道繞來繞去,都快把周豪繞暈了。他沒想到真如唐耀麗說的,確實難走,那些驚心動魄的轉彎下坡,看得周豪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雖然司機大叔技術嫻熟,但是看著那頗費力氣的操作,周豪還是提心吊膽。
直到下山來了,路才平直了不少。周豪剛才太過緊張,這會兒又累又渴,手中的奶茶也涼了,心想就算給唐耀麗,也不適合了,於是就乾脆自己喝了起來,沒想到味道還不錯。雖然平時也看班上其他女生喝過,但是自己不想花那個冤枉錢,從來都沒有品嘗是什麽味道。這一喝,周豪味蕾被瞬間打開,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種飲品,比媽給買的營養快線好喝多了,也比什麽美年達、百事可樂好喝多了。
周豪又搖搖頭笑了起來,看來自己確實太老土了,楊瞬博諷刺自己太酸,還是留了幾分情面的,就自己這個土包子像,被人點也不冤枉。不過這樣也好,出來一趟,也算沒白來。
車子很快就到了縣城,周豪沒想到從坪山過來的車是從另一個方向到東站的,而且這邊的路周豪完全不熟,就沒來過。
剛下車想要尋找公交車站,準備搭車回學校去,馬上就圍過來一群摩的司機,周豪看著有些熟悉的批量式笑容,心中覺得實在是無語。不過經過在老家岔路口的歷練,周豪這下一點也不慌了,直接撇開司機們一遍又一遍“走不走”的詢問,直接走到公交站去等車,然後大大方方地看著摩的司機們。其他好多人也沒坐摩的,都到公交站來等車了。
摩的司機們估計等這趟車等好一會兒了,居然一個乘客都沒拉到,一個個地都有些失望。周豪看著他們的表情,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可憐,同在一片藍天下,多少人為了養家糊口,都在生活線上苦苦掙扎。不過是跑一趟車,掙些微薄的收入,居然都沒有人坐車。周豪想不明白,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人真地能賺到錢嗎?
周豪又吸了一口奶茶,發現吸不上來了,提起來一看,才發現只剩珍珠,沒有奶茶了。光是這一杯奶茶的價錢,估計就已經足夠自己從這坐一趟摩的回學校了吧。周豪不想浪費,把封蓋撕了,一個一個地把珍珠都趕出來吃了,然後才丟到垃圾箱。
回過身來,周豪看著摩的司機們,感覺自己就算自己去坐了一輛車,給某一個司機掙了些收入,那其他的司機呢,難道說都去坐一遍,讓他們都掙點可憐錢?自己真有救世主的心情,也沒有那個能力啊!
周豪心中直搖著頭,自己的這個想法完全就行不通,還別說沒有金山金山讓自己到處散銀子,就自己這點生活費養活自己都勉強,拿去搞天女散花“救濟”別人,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周豪隻好打住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收住心中那股彌漫開來的慈悲心腸,跟隨著其他人一起登上了駛往學校的公交車。
沿途都是不一樣的風景,周豪到大衛中學讀書三年來,都是坐1路車從南到北直來直去,從沒有到這邊來過,沒想到縣城是真的大,從公交站到北門,都足足開了十幾分鍾。心中不禁為自己做的荒唐決定慶幸,要不是心血來潮,可能真不會到這邊來走這麽一趟,看看大為縣城和鄉下不一樣的世界,就算沒遇到心心念念的唐耀麗,也算是一分收獲了。
等到了學校,剛到校門口,周豪還在回味一路上的風景,就聽到背後有人在叫自己,回頭一看,正是鄭攀。鄭攀快步跟上來,問道:“你怎麽這會兒才來?我都逛了兩個小時的街了。”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再說了,這會兒也不晚啊!怎麽了?”周豪看著鄭攀,鄭攀打著哈哈說道:“我是說以前看你回學校都是挺快的嘛,下午老早就來了,怎麽今天你來得這麽晚?”不等周豪回答,說著招呼周豪一塊兒去門口的面館吃點東西,周豪以為鄭攀生活費富余要請客,誰知鄭攀卻說道:“別想多了,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要我請你,等你女朋友了再說!”
這話讓周豪有些尷尬,又有些想笑,連忙回懟道:“那你說個屁啊,你看我這樣,我會有女朋友嗎,再說我有女朋友了,才值你請一頓面條啊,那你有女朋友了,我是不是也請你喝一碗稀飯啊,怎麽樣?”
“開玩笑開玩笑,嘿嘿,”鄭攀笑了起來,腦袋往後一縮,一本正經地看向周豪,仔細打量了一下,又說道:“耶!你回去幾天,嘴皮子好像變得能說了啊,以往開你玩笑,好多時候你都悶著不說話,要麽就是把臉喪起,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是哪個女的教你了?”
周豪知道鄭攀又在旁敲側擊,但現在還不想理會他,說起來一路車馬勞頓,這會兒自己確實有些餓了,於是問道:“那你到底餓了沒,要不要去吃麵條,要就去,不要我就回教室去了。”
“走走走,說了還能不去嗎?今天這頓我請你!”鄭攀推著周豪就往面館去,到面館後不問周豪要吃什麽,直接就點了三兩牛肉面,周豪還推脫著說自己吃不了那麽多時,面館老板很快就端上來,然後停留了一秒鍾看了周豪一眼。
周豪沒明白過來老板看他是什麽意思,接著才反應過來上次在這差點賴帳了,估計全大為中學就自己乾過這種事,所以給老板留下深刻印象了。
但是周豪覺得還是有些恥辱,於是拿出錢來,放到桌子上大聲喊老板收錢。鄭攀連忙喊自己來給,把錢又塞給周豪。
周豪看著鄭攀那堅決的態度,摸不清鄭攀是什麽情況,今天怎麽突然大發善心,想起請客來了。想再堅持給錢,但是老板卻直接收了鄭攀的錢,完全不給周豪機會了。周豪無可奈何,隻好把錢收回去,準備拿筷子吃。但是看著眼前冒尖的一大碗面條,想起來前幾天在外公那兒吃的面條,看起來這碗分量還有多的,不禁有些頭疼,又搞不懂鄭攀這麽熱情地請自己是什麽意思,從來沒見過他這麽殷勤!按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說法,準沒什麽好事。
不過周豪確實是餓了,懶得再去揣摩那麽多,索性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還準備吃完了再點一碗,狠狠地敲一次鄭攀的竹杠,看他還敢這麽囂張。
才吃了兩三口,周豪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從校門口過來,周豪一眼就認出來是小梅和唐耀麗過來了,多半也是來吃晚飯的。周豪又喜又驚,沒想到在坪山沒見到,到學校門口還是見到了,於是連忙調整姿態,變得慢條斯理起來。但是看著自己面前這麽大的碗,旁邊鄭攀那麽小的碗,瞬間感覺自己被暗算了,要是被唐耀麗看見了,那還不得笑自己有多能吃啊。
周豪看著越來越近的唐耀麗兩人,再看看老板,略一思忖,計上心來。於是連忙起身到老板旁邊,湊近了說了幾句悄悄話,老板順著周豪眼神看向唐耀麗兩人,正好唐耀麗進門來也看到周豪,互相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老板“哦”了一聲再看向周豪,說道:“好的,沒問題。”
周豪等唐耀麗進裡屋去了, 才回到座位上,鄭攀看著周豪問道:“你上廁所這麽快,你機關槍啊?”
“哈哈!”周豪笑了起來,但不想跟鄭攀實話實說,隻好將就這話說道:“差不多吧,快去快回嘛!快點吃吧,我要急著回學校去。”
誰知鄭攀說道:“我又沒攔著你,你要走走就是了,再說了,我已經吃完了,就等你了。”
周豪低頭一看,發現鄭攀果然吃完了,問道:“你吃得這麽快,你吸塵器啊?”
“哈哈哈!”這下鄭攀又笑了起來,說道:“你龜兒絕對是回去看了葵花寶典的,嘴皮子這麽會耍!回去我讓大喇叭跟你對對,看你懟得過不?”
一提到楊瞬博,周豪就不大樂意了,這會兒肚子還有點餓,乾脆不回答鄭攀的話,低頭一股腦吃了個乾淨,然後跟鄭攀一塊兒回教室去了。
剛到教室坐定沒多久,周豪就看到唐海和八條一塊兒進來,不過周豪還沒有在意到這個情況,準備拿出假日期間沒做完的試卷再看一看,醞釀一下學習的情緒。等唐海坐定後,周豪正要喊他的時候,卻看唐海從書桌裡拿出兩板德芙巧克力和一大袋散裝阿爾卑斯,然後挨著附近的人就開始紛發。
周豪一下子沒搞懂唐海這是什麽情況,從沒見過他這麽慷慨。接著李露露過來找徐濤濤拿什麽東西,唐海也遞給他一把糖。李露露笑著說道:“哎喲,你們這是為國家GDP做貢獻哦,耍個朋友開支也太大了吧!以後結婚是不是要直接發大紅包給我們啊!”說著就嘻嘻笑了起來,其他人也來開唐海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