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遠啊，你三姨公會騎摩托車倒沒什麽，你么姨公就沒這個能力，還得喊你三姨公一家幫忙接送，他們家幾個人都會開車，車又多。”奶奶笑呵呵地說著:“這次他們兩家人來了十好幾個，光是他們都坐了差不多兩桌，我們又沒提前接到電話聽說他們要來，安排的酒菜差點都不夠，幸好那天我多準備了一些。”

　　“那他們來了，你和爺爺是不是很高興啊?”

　　“高興，當然高興，你爺爺過生這麽多次，你見過幾次他們來的?而且像這樣客人要坐兩三輪的還是頭一次，你說我和你爺爺高興不?”奶奶奶奶這時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周豪看得出來，這次爺爺過生日排場肯定是很大的。但心中有個疑問，於是問道:“那他們知道爺爺的情況嗎?”

　　“知道，上次你放假回來之前，我就喊你大姑跟他們打過電話的，說了你爺爺的情況，唉！”奶奶這時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周豪心裡盤算著，三姨婆他們應該就是知道了爺爺的病情，所以這次才會興師動眾地把一家老小都帶來陪陪爺爺，但是怎麽想都感覺有些悲涼，以前爺爺身體好的時候，那麽多年，也沒見他們過來幾次，現在爺爺的生病進入倒計時了，他們才想起來過來聚聚。

　　奶奶看周豪沉默不語，又笑了笑，安慰道:“你莫多想，去年年初你和你爺爺去他們那兒帶樹苗回來，其實我們三家人之間就要比以前來往多了，那幾年不像現在有車了，隔那麽遠，就算想來往，也沒有那個條件啊！你看吧，以後也是一樣的，有事大家都會走動。”

　　聽奶奶這麽說，周豪也知道是這麽回事，自己從小到大，除了去年年初騎摩托車載著爺爺去了三姨婆和么姨婆家，自己從小到大，對於這麽些個親戚就沒有什麽印象，只有小時候母親帶著自己從三匯橋回來的模糊印象，十幾年間再無來往，只有過年時去奶奶的娘家才得一見，但卻再沒去過他們那兒，說來說去，還是交通不便的原因。

　　這時奶奶接著說道:“對了，你爸媽都回來的。”

　　“啊?那你們怎麽不跟我說啊?”周豪疑惑地看著奶奶，奶奶微笑著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往你爺爺過生日，你爸媽都要回來的，再說了，你要抓緊時間學習，你媽專門說了不要影響你。”

　　周豪微微點點頭，看來家裡人也沒有責怪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氣，不過即便自己想起來爺爺和爸爸的生日，但是自己除了打個電話，也不能陪在他們身邊。

　　這時奶奶卻說道:“那這周你爸爸過生日，你打電話沒?”

　　這個問題冷不丁問出來，讓周豪剛放下的緊張的心又提起來，沒想到還是被問到了，又感覺奶奶是責問的意思，連忙將就剛才奶奶的話解釋道:“想起來要打電話的，不過後來中午休息的時候，寢室保安不讓我們出去，說要保證我們好好休息，我就沒打成電話。”

　　奶奶也點點頭，說道:“那你們那保安還算負責任，你有這個心就行了，你現在就是不要分心，老老實實準備高考，其他的都不要想，不過你沒打電話問你爸，倒是你媽打電話來問你的。”

　　“我媽?爸爸過生日是周三還是周二啊，我又不能回來，她怎麽想起問我了?”

　　“哪裡嘛，你媽沒問其他的，就說馬上要放清明節了，你肯定要回來，叫我等你放假了，給你割些鮮豬肉豬骨頭給你補補身體。”

　　“啊?哦！哎喲！至於嗎！”周豪有些愧疚，

自己忘了爸媽，爸媽卻還記著自己，但對於母親這麽呵護自己，有些被束縛的感覺，於是皺著眉頭說道:“我又不是七八十歲的老年人，用得著這麽誇張嗎，我就搞不懂她一天在想什麽，家裡不是有臘排骨嗎，就吃點那個不行啊?”　　“你媽說的又沒錯！你讀書這麽累，食堂夥食又不好，回來就這幾天，還不得好好補一補?你媽說家裡的臘排骨營養沒有鮮排骨好，難得你回來一趟，開開葷吃點好的沒錯！明天我一早就去街上看看。”

　　“額！”周豪想了想，反正買回來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吃，大家都可以分享，便不再拒絕，說道:“那我送你吧！”

　　“你好好睡睡覺，我一早走路去就是，可能你還沒睡醒我就回來了，你爺爺想去的，我沒讓他去，家裡的豬仔最近有點拉稀，可能是才下雨又降溫的原因，你剛才去豬圈看到了沒?”

　　周豪點點頭，回來的一路上就感覺要比上次回來還冷些，吹得自己直哆嗦，估計就是才下雨了又反寒潮的原因，不過縣城那邊卻沒有下雨，氣溫明顯要比家裡高些。剛才上廁所的時候，看到豬圈旁邊吊著幾個大燈泡照著豬仔，估計就是給豬仔保溫這麽回事。

　　這時蜂蠟都取完了，奶奶就放在一邊靜置，等晚上再裝瓶，接著就去做飯了。周豪起身的間隙，表妹和小妹兩人又嘻嘻哈哈地回屋來了，接著又去看電視。一聽聲音就是湖南衛視，周豪隻覺得扎耳朵，也趕緊跟進屋去，免得耳朵被汙染。

　　本來想叫表妹一塊兒進去幫忙，但是周豪喊了幾聲，表妹並沒有回應，周豪搖搖頭，看來小妹已經看入迷了，自己是叫不動的。心想看來石先說得很對，湖南衛視蠱惑少女是實實在在的，表妹已經中毒太深，別看笑得嘻嘻哈哈，但是就節目中那些價值觀而言，周豪除了唾棄更有些擔憂，但自己又沒什麽能力不讓表妹去看。至於小妹，自己吼兩聲她就得聽，還有挽救的機會。

　　在廚房裡才坐下沒多久，爺爺就牽著黃牛回來了，周豪看到爺爺，自然很開心，感覺爺爺精神比自己上看到還要好得多，走路也很穩健，並沒有越來越垂危的樣子，剛才跟奶奶聊天時還頹喪的心情，這會兒都蕩然無存。

　　晚飯草草吃了幾口，周豪就不吃了。奶奶還以為是做的飯菜不好吃，不過周豪沒等她問出口，主動解釋道:“下午去外公那兒的，給我下了很大一碗面條，哪裡還吃得了多少啊，再吃的話肚子就受不了了，你們慢慢吃。”

　　周豪出來到外面地壩上，看了看雨後還未放晴的天空，又望向坪山的方向，心裡想著不知道唐耀麗這會兒吃晚飯了沒，又猜測著下午打電話的時候，不知道小梅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把自己猜了出來，要是那樣的話，就提前暴露了，可就糟糕了。

　　周豪越想越不安，在地壩兩頭來回走了好一會兒。等奶奶都裝好蜂蜜了，喊大家洗漱，周豪才回過神來，趕緊回屋三下五除二的洗臉洗腳刷牙，然後一溜煙地縮回了房間，準備給唐耀麗打電話。

　　可是剛躺到床上，周豪翻著枕頭的時候，才想起來手機已經交還給母親了，想偷偷摸摸地打電話，已經無手機可用，只有用家裡的座機。但是現在大家進進出出的，自己打電話肯定還得躲躲藏藏遮遮掩掩，想跟唐耀麗說點悄悄話都不行。

　　周豪歎了歎氣，隻得從書包裡翻出MP4聽聽歌，排解下無聊的心情，打算等有機會了再給唐耀麗打電話。聽兩三首歌後，周豪又聽到了伍佰的《牽掛》，心思不由地又飄到了寒假的時候，假如能再到坪山去，和唐耀麗見一見多好啊，那個地方沒有別的人認識自己，不被別人打擾，可以毫無戒備地近距離地和唐耀麗說說話。

　　接著周豪又聽到了飛兒樂隊的《月牙灣》，接著又是SHE的《一眼萬年》、《給我多一點》《戀人未滿》，後面又是梁靜茹的《暖暖》、《勇氣》、《可惜不是你》等等。周豪聽的莫名其妙，自己沒下過這些歌，怎麽鑽出來的，接著又才想起來，肯定是借給唐耀麗的時候，她在網上下的。

　　周豪感覺自己還是什麽風格的歌都能聽一些，平常會聽周傑倫、TANK、林俊傑這些流行歌手的作品，也會聽毛寧、滿文軍、毛阿敏的歌，只要是好聽的，都是來者不拒。但是像這麽女性化的歌曲，自己聽得實在是膩得發慌，感覺和唐耀麗的欣賞方向不在一條線上，自己更喜歡的都是些老歌，跟唐耀麗聽的比起來，在年代感上起碼差了五年。

　　周豪這時明白過來，為什麽楊瞬博會笑自己好酸，可能就是自己抱守過去，沒有跟上時代吧。但是周豪又覺得每個人的欣賞水平各不相同，你不欣賞我，就不讓我欣賞我自己?

　　周豪聽到後面，全都是唐耀麗下載的歌，有些自己都沒有聽過，本來已經不想聽了，但是轉頭一想，唐耀麗下這麽多歌，她哪有那麽多時間慢慢聽呢，再說了早晚要還給自己的，會不會是這些歌也是給自己聽的呢?

　　說不定，這也是交流的一種方式呢，就像當初自己把想給唐耀麗聽的歌放在MP4裡，借給她MP4的時候推薦給她聽，來表達自己的心意一樣?

　　周豪不禁為自己茅塞頓開的思考力佩服起來，果真如此，就不用這麽想著老是要打電話怎麽的，先聽聽歌，看看唐耀麗的心境到底是怎樣的的吧。

　　但是周豪接下來沒聽幾首歌，就被催眠了，一睡就睡到大早上。本來還記著要早點起來，騎車送奶奶去街上買菜的，可能是聽歌聽得太晚，直到奶奶回來做好早飯了，周豪都還沒醒過來。

　　不過這次小妹沒有來吵周豪，等周豪睡到自然醒，出門來後，只有表妹在家做作業，一問才知道爺爺奶奶早就下田去忙了，小妹也跟著去了。

　　表妹說奶奶把留給周豪的飯菜放在木甄子裡，周豪這時才感覺有些餓了，但還不是很想吃飯，他在等一個機會，看什麽時候表妹出門玩去，自己好趕緊給唐耀麗打電話。

　　但是等了一會兒，周豪也沒見表妹要出門的樣子，已經按捺不住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隻好先去吃飯。不過周豪還沒吃完，表妹就被她的發小叫出去玩去了。

　　一聽表妹出門去了，周豪高興得連忙放下刨了一半飯的碗，趕緊跑到門口，拿起電話就給唐耀麗打去。

　　“喂，是我啊，嘿嘿！”

　　“你是誰啊?”一個陌生的男性聲音傳來，驚得周豪心裡過山車般的下墜來，還以為自己打錯電話了，連忙問道:“額我找唐耀麗，有點事，這是她的電話吧?”

　　“我姐啊?她去樓下了，馬上就回來，你一會兒給她打來吧。”

　　一聽對方這麽說，周豪瞬間又明白過來，肯定是唐耀麗的弟弟接的電話，以前聽唐耀麗說過她有個弟弟，但是周豪從來沒有見過，沒想到今天居然還和他說上話了。周豪聽對方說話的口氣，好像並不排斥自己，於是問道:“沒事沒事，我以前聽唐耀麗說起過，你是她弟弟吧，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啊，哈哈。”

　　周豪本意是想說早晚都會見到唐耀麗她弟弟的，但是又覺得這麽說不貼切，正要補充一下，對方卻說道:“哦，我姐回來了，你們說吧。”又聽到電話裡唐耀麗很小的聲音在問誰打來的，她弟弟說不知道，是一個男的。

　　周豪這才想起來忘了自我介紹，有些不禮貌，但又覺得幸好自己忘了這回事，不然得有多尷尬。這時唐耀麗拿起電話“喂喂”地喊了兩聲，周豪一聽是她的聲音，心裡就有些激動。但是唐耀麗並沒有直接繼續問話，而是隔了七八秒鍾，周豪感覺電話那頭安靜了不少，唐耀麗才聲音大些說道:“哎呀你又給我打過來了啊?剛才我弟弟接電話了啊，萬一被我媽知道了我就慘了。”

　　周豪聽著感覺唐耀麗是又驚又喜的語氣，於是問道:“那又怎麽了，同學之間打個電話還不可以啊?有事情找你嘛！”

　　“好嘛，我剛剛下樓去拿東西了，以為去一會兒就回來，就買帶手機，沒想到你就打來了，呵呵，你說嘛，什麽事?”唐耀麗語氣轉緩，又笑了起來，聽得周豪感覺軟綿綿的，一時竟不想說話，遲疑了足足三秒鍾才回答道:

　　“哪有嘛，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好幾天沒聽你聲音了，而且回來覺得好無聊，我又不想做卷子，不曉得該做什麽！”

　　“哦，呵呵，是這樣啊，昨天你不是才給我打電話的嗎?哪有幾天啊！”

　　“一天也算幾天吧，嘿嘿！”周豪沉醉在唐耀麗的聲音中，眯著眼說道:“你不會是又回到自己的房間了吧?”

　　“啊?你看到我的嗎，我怎麽感覺你在哪兒看到我的啊?”唐耀麗發出疑問，逗得周豪哈哈笑了起來:“哪有這麽神啊，我就是猜的啦，你剛才接過電話不是沒說話嗎，我估計你肯定是回房間了嘛，以往你不都是在房間裡和我說話的嗎?”

　　“哦哦，呵呵，是這樣啊，你現在在哪兒啊，在幹啥子嘛?”

　　周豪一聽唐耀麗主動問了，又來了長篇大論的興趣，剛準備要逗逗唐耀麗，卻聽到唐耀麗說道:“不準說你在跟我打電話！”

　　“哈哈！”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周豪點著頭說道:“我在想怎麽讓你笑一笑，你看，我還沒發力，你就笑了！”

　　“呵呵……”唐耀麗又笑了兩聲，接著說道:“哎呀你別逗我了，說正經事！”

　　“我哪逗你了，明明是你自己逗你自己，再說了，沒正經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啊?”周豪反駁道，唐耀麗隨即說道:“嗯，好吧，你到底在幹什麽嘛?”

　　“我在想以前到坪山來，也不過兩三次，都是路過，在二中的時候，老遠就看得到坪山，但是只看到坪山的大，卻不知道往縣城怎麽去的，去那邊的路好不好走！”

　　“哦，那你要來走一遍嗎?你那邊過來可是要繞很遠哦！沒有這個必要吧。”

　　“當然有了，我跟你講，我以前在讀二中前，都不知道二中是什麽樣子，來二中後，才知道這麽大，到大為中學前，我幾乎也沒去過縣城，而在二中讀兩年書的時候，看到坪山看了幾年，卻都沒有去過，直到去年我才來路過兩趟，今年又來兩趟，我就在想，坪山往縣城過去又是哪兒，要經過那些地方，大為縣這麽大，好多地方我都沒去看過，更何況整個崇金市，或者崇金外的地方，世界這麽大，人一輩子這麽短，假如不去看看，多走些路，不是可惜了?”

　　“阿豪你傷感了啊?”唐耀麗關切地問著，周豪搖搖頭說沒有，唐耀麗又接著說:“其實說起來，你們那邊我也沒來過，我從小到大，走過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個，我爸爸在的溫州，我家坪山，我外婆家慶口，三匯，還有大為縣城和崇金主城，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去過什麽地方。”

　　“是啊，”周豪附和著說道:“沒什麽事的話，好多地方可能咱們一輩子也不會去，我在想假如有時間的話，有條件的話，還是要去看看，去走一走。”

　　“嗯嗯，我知道了，那你什麽時候過來，我陪你走一趟吧，反正我在家也無聊，我也不想做卷子，隻想好好放松一下。”

　　“哈哈，現在肯定不行啊，時間這麽緊張，咱們還是互相鼓勵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我說的是後天回學校的時候，如果有條件，我想來你們那邊一趟，然後坐班車從坪山回縣城。”

　　“哦，這樣啊，”唐耀麗回答得有點遲疑，周豪感覺到唐耀麗應該是沒料到，說不定小梅要跟她一塊兒去來，自己去的話，她肯定不方便了，於是說道:“對啊，我來的時候，說不定你都出發了，你們下午的班車有幾趟?我好掐準時間來。”

　　“那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這個問問得周豪有點猝不及防，也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不是說小梅平常都和你一塊兒坐車的嗎，我跟你搭一個車，她不會覺得奇怪嗎?”

　　“那也不一定啊，我和小梅一塊兒坐車的時間並不一致，大多數時間我倆是一塊的，也有少數時候我一個人坐車去縣城，那你什麽時候來嘛?說不定還有時間陪你走一趟。”

　　周豪想了想，和唐耀麗單獨一塊兒坐車進城，從概率上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還是不要打這個主意了，免得自己又失望，於是說道:“我也只是說說啦，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過來還得倒騰兩趟車，等我過來了，說不定車都跑光了，以後有機會再過來吧，到時候你再和我走一趟吧。”

　　“那看你決定嘛，你如果要來的話，記得提前跟我說。”

　　周豪拉長了電話線，往後退到門口處，望向唐耀麗的方向，心裡有些失落，覺得等待需要那麽長的時間，不知道還要怎麽熬啊。但還是點點頭答道:“嗯，那肯定啊。”

　　但是說了這句話，周豪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隻好找借口又敷衍道:“我表妹要回來了，我好像聽到聲音了，我得趕緊表現出來我在拚命努力的樣子，不然要被告刁狀的。”

　　“呵呵……”唐耀麗笑了起來，說道:“阿豪你真是幽默啊，你還需要表現嗎，你已經很優秀了，隨便努力一下都把我甩開好遠了。”

　　“別這麽說啊，你也很優秀。”周豪難得聽到別人誇自己，心中暗自激動起來，但又本能地謙虛著，唐耀麗又說道:“我就算了，唉，不說這個了，我才是真的要去表現一下，不然我媽回來，看到我在打電話，說不定要挨罵了。”

　　“好吧，那先說到這兒吧，加油！”

　　“你也是，拜拜了！”

　　等掛了電話，周豪心情比沒打電話時還沉重了些，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沉重。不過還沒等周豪緩一緩，電話又響了起來，周豪激動地還以為是唐耀麗有什麽話要跟自己說，又打過來了。連忙拿起電話就問，卻聽到一個有點點熟悉的老太太聲音，“宗碧宗碧”地喊，周豪有些沒明白過來，連忙問是誰，對方卻問接電話是不是周豪。

　　周豪這下有點蒙了，隻答著是，但是想想宗碧是奶奶的名字，對方能這麽喊，肯定是奶奶一輩的了。不過還沒等周豪想明白過來到底是誰，對方又喊道:“周豪你記得跟你爺爺奶奶說下，後天好像要下雨，如果來不了也沒關系，莫淋雨搞感冒了。”

　　接著對方就掛了電話，周豪看不到對方的號碼，也沒有回撥鍵，沒法打回去問明白。

　　等到中午飯的時候，周豪無意間說起這個事，奶奶才說道:“那是你三姨婆，你聽不出聲音來了啊?”

　　“啊?是她啊?”周豪有些不解:“那還有么姨婆啊，你怎麽知道就是三姨婆?”

　　“你看汪姚和你妹會喊你的名字不?”奶奶這話點醒了周豪，如此說來肯定是三姨婆沒錯了，然後又問道:“後天他們家有什麽事嗎，還叫我們去不了就不去了?”

　　爺爺這時對奶奶說道:“看吧，我說要下雨，你還不信，人家都打電話來了。”

　　“你別管，他們都來了，我們怎麽能不去。”奶奶堅持著，又對周豪說道:“你時間緊，肯定也去不了，昨天就沒跟你說，你三姨婆後天過生日，你爺爺過生的時候他們都來了，臨走的時候，我就說她過生的時候我們也會去。”

　　“哦哦哦，這樣啊，那沒事啊，下雨的話坐客車去啊！”周豪沒想到天賜良機，真的還有機會能去坪山那邊。但是隨即又想起來奶奶坐不得客車，只能坐摩托車，就算是坐摩托車，稍微遠了，也會暈車，何況自己真的騎摩托車去，回來的時候還得把摩托車騎回來，那這樣的話，還去個什麽啊。

　　周豪剛熱起來的心又涼了半截，這時爺爺說道:“到時候我帶周韻去就是，就坐客車去。”

　　“那，隻帶小妹去?我就不去了嗎?我也可以去啊！”周豪努力爭取著，這種來之不易的機會可不能輕易錯過，但是爺爺手一揮，說道:“你去幹什麽，耽擱時間，在家裡好好做作業，不然你爸媽知道了要怪我們。”

　　“我！”周豪欲言又止，對於父母的“關愛”實在是無可奈何，根本沒法抗拒，隻好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吧。”

　　在家裡又待了兩天無聊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要回學校的這天了。果然如天氣預報的那樣，天還沒亮就開始下起雨來，越下越大，都把周豪吵醒了，到早飯後，雨勢才小了些，爺爺趕緊帶著小妹出門去。

　　周豪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落寞，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又不是非得要跟他們去，單獨去也行啊，只是不用去三姨婆家，到坪山去就行了。

　　想到這，周豪又犯難了，既然打定主意要去，那要不要跟唐耀麗說一聲呢，如果說了，她會不會撇開小梅真的陪自己走一趟，如果不是呢，那自己這麽大費周折地繞遠路過去，又有這個必要嗎?

　　但是周豪還是決定不跟唐耀麗說，心想著不如讓老天做一次主，如果真地撞見唐耀麗了，那就說明和她確實是有緣分吧。

　　於是等吃過中午飯後，周豪找了個借口，說自己要早點回學校去，就收拾好行囊出門去了。接著騎上摩托車，就往大公路岔路口去，準備把摩托車騎到外公那兒去，然後坐客車倒著往回，先去連家，再去坪山。

　　奶奶倒也沒阻攔，反倒還催促周豪早點出發，回學校去能盡快投入學習。這把周豪給樂得，連滾帶爬地騎上摩托車就出發了。

　　但是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周豪才想起來，萬一摩托車騎到外公那兒去，自己還倒著坐往回的車，外公要是跟爸媽說了，自己該怎麽解釋。

　　周豪咽了咽口水，還是不要去了，又想到這次回來，還沒見到大姑，路過的時候也沒去看看她，心想反正大姑在家的，乾脆把摩托車騎到她那兒去，這樣，自己去岔路口還是往縣城的方向，也不會經過磚廠，外公就更不會發現了。而且下次回來還可以到大姑這兒來騎摩托車回去，這樣的話，也不用等少得可憐的直達車了。

　　但唯一不足的是，外公說好這次要給周豪多準備些吃的，周豪這下不經過磚廠了，外公的心血可能就要浪費了，不知道他得等得多傷心。

　　但是現箭在弦上，周豪沒有多的選擇，也容不得多一分鍾的思考，，到大姑家路口後，索性徑直把車開了進去。